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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三十八分。
殷纪宏手持话筒,信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刹那间,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瑾末站在台下的人群之中,抬眸静静望着台上嘴角带笑、意气风发的英俊男人,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唇角。
他们都己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A+流媒体项目,是殷纪宏接手殷氏后,真正意义上他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完全由他一手操盘、倾尽心血打造的产物。一路走来,非但没有任何人引路,甚至还饱受阻挠。
可他依然成功了,硬生生地冲破所有的难关,将他的畅想变为了现实。这不仅仅是传媒界的地震,也同样是对固有国情的一种震颤,让众人看到了他独有的魄力与远见。
他站在台上,从容地开了口:“首先,感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位来为殷氏和A+祝贺的宾客,谢谢你们愿意与我一同见证这个奇妙的重要时刻。”
“许多人都曾问过我,为什么非要坚持将A+引进国内?难道就不担心本土的好内容被取代冲击,被拿去进行比较吗?”
瑾末平日里见多了他调笑不正经的模样,一时竟忘了,这个传媒界史上最年轻的掌舵人,不是空有一身好皮囊和舌灿莲花的人际路由器,而是有着不可小觑的丘壑与才干的佼佼才俊。
“我的初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对和A+合作这件事抱有的初衷,就是希望我们国家的每一个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接收到好的内容。好的内容本就不应该有国界和地域限制,值得被所有人共享。我们打开国门,把优质内容引进来,也同样要迈步走出去,将华夏五千年的本土文化底蕴发扬光大。”
瑾末一边认真聆听着他说话,一边小心地搀扶着殷老爷子和殷奶奶,时不时地关心问候一声,两位老人家是否疲累。
刚才她其实想让侍从搬两把高脚凳过来给二老坐着歇脚听殷纪宏的致辞,但老爷子一身硬骨头,偏不肯坐下舒坦,说是得挺直背脊站在台下,给台上那龟孙子的高光时刻撑场面。
老爷子嘴里从没说过殷纪宏半句好,一见他就是挥鞭子和拐杖,可言行举止里却处处透着对他的骄傲与维护。
而老爷子的另一侧,则站着殷城和邓莹,他们也同样看得格外专注。
“阿城。”
不知何时,瑾平走到了殷城的身边。
殷城侧眸,看向多年老友和他身边的沈刚,神色平静:“阿平。”
瑾平淡声道:“你那么百般劝阻,阿纪还是要固执己见地引进,你这些肝火不都白动了。”
这话里话外挑唆的意味,并不模糊,殷城就当没听见,四平八稳地回:“他从小到大气我的事儿数不胜数,也不多这一桩了。”
“不过。”顿了顿,殷城的目光落在台上眉眼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人身上,眼底流转着平时鲜少示人的赞许和自豪,“既然他偏不怕摔,到最后走投无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瑾平问:“那他要是真摔得一败涂地呢?”
殷城莞尔一笑:“只要我还喘着气,就能给他兜着,兜到他自己能重新爬起来,我再松手。”
瑾平心中一怔。
他原本以为殷城跟自己一样,是打心底里厌烦又不认可这个乖张桀骜的儿子,毕竟他们都是保守又谨慎的人,可如今发觉,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阿平。”没等他回话,殷城这时又用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地说,“我们都年纪不小了,该学着服老。未来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广袤天地,该是由他们自己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咱们该做的,就是放手把舞台让给他们,守住本心,方得始终才好。”
瑾平没说什么,满是阴霾的神色,在灯光下,也并没有缓和几分。
“作为多年老友,我也盼你换届成功,得偿所愿。”
舞台之上,殷纪宏依旧在不徐不缓地致辞。殷氏的公关团队从不必为他撰写稿件,只因大家都知道,这位太子爷上台从来不打草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却次次都能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中国本土的好内容,不应该惧怕横向比较,而是应该纵向与自己进行比较。在自己本质的精髓上,汲取其他文化值得学习的元素,在不断打磨中推陈出新。”
“今夜零点,A+将正式在殷氏平台上线,这是殷氏未来十年计划中的第一环。十年之内,我希望能够看到每一个人,无论身处何方、年龄几何,都能在殷氏平台看到自己想看的心仪内容。”
“我想让殷氏,成为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成为我们娱乐休闲和精神文化的最强羽翼。”
“十年之约,此刻恳请各位举杯,共同见证。”
他放下话筒,全场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瑾末望着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除夕那日,他站在殷氏未来新办公园区的雏形工地上,笑意盎然地朝她张开双臂。
两道身影完美地在此刻重叠,她亲眼目睹他成功踏上了未来广袤天地的第一步。
程述这时上前为殷纪宏递上一杯香槟,他在经久不衰的掌声中,坚定地看向她的方向,笑着高高地举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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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
殷纪宏走下舞台,接受络绎不绝的宾客上前道贺。与此同时,宴会厅内佳肴流转,专业的弦乐队奏响悠扬乐曲,大厅中央空出了一片场地,化作舞池,供宾客翩跹起舞。
瑾末不想跟沈刚他们有任何只言片语的多余交流,全程都陪伴着殷老爷子他们,瑾平出于礼数也不好说什么。现如今见有男女共舞的环节,立马出声招呼瑾末回来,示意她和沈弈上去共舞。
瑾末身形未动,施施然地倚在高桌边,淡淡开口:“我不会跳舞。”
瑾平:“不会跳可以学。”
沈弈放下酒杯,温尔文雅地对她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学过一些,可以教你,华尔兹不难。”
她还是不动,端起酒杯小口抿着酒。
今晚是殷氏的主场,申图的人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宾客们在明面上也不敢踩着殷纪宏的脸面去巴结沈刚,所以一晚上沈刚这里都很冷清,也让一向习惯于被奉承拍马的沈刚有些挂不住脸。
但他今天还是来了,出于对瑾平邀请的情面,也出于一个月前瑾家对沈家许下的承诺。
沈刚不信,自己还拿捏不住一个女娃娃,随即开口施压:“末末,跟阿弈上去跳一曲吧,他带着你。你就算今天不学,之后在订婚宴上也得学,早晚的事。”
听到最后那句话,瑾末的眸色轻闪了两秒。
此刻四面楚歌,她毫无疑问是一座孤岛,但她的心底却丝毫没有畏惧。她打定主意,要等这场晚宴落幕、A+正式上线之后,再彻底理清所有纠葛,绝不能在此刻生出变故。
瑾末刚想找个他们挑不出刺的借口脱身,便感觉到一只炽热的掌心忽然从后揽住了她的腰。
她诧异地回过头,便撞进殷纪宏含笑的眼眸里。
他此刻只穿着马甲和衬衣,比外穿西装时更多了几分闲散和慵懒,可也更多了点不正经的迷人。
“订婚?谁要订婚?”他揽着瑾末,语气散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沈垣,“难道是小沈总?小沈总可真是男人中的翘楚,这都还在办离婚手续吧,新的下家居然己经找好了?这是何等的宇宙速度啊!”
这一刀精准挑着沈家心头肉最痛的地方捅,沈刚和沈垣脸色瞬间铁青,恨得牙根发痒。
但来来往往都是人,沈刚绝不能失态。沈垣和何沁的事本就己经不是秘密,他今天把被禁足的沈垣带来这里,其实也是为了震慑圈内,证明他们沈家绝不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便萎靡不振。
沈刚强压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我们沈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刻,下一个来得快也实属平常。”
“的确。”殷纪宏漫不经心地说,“那就祝小沈总明年这个时候再傍个娇妻,年年有新人。”
“殷纪宏!”沈垣忍不住低呵了一声。
“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深情做什么?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殷纪宏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别担心,宴会厅门口牌子上没有写申图和狗不得入内,今天瑾叔好意把你们请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你在这儿得意什么呢?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沈垣这时又冷笑一声,目光怨毒地落在他身旁的瑾末身上,“被女人当狗耍着玩,居然还乐在其中。”
瑾末直觉这渣滓要说出些不妙的话来,这时不动声色地用手掌覆上殷纪宏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柔声开口:“你是来找你的舞伴的吗?”
她嗓音轻又温柔,落在他的耳畔,就像是在安抚他。
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被你发现了。”
殷纪宏抬眼看向面色狰狞的沈垣,语气嘲弄:“怎么,嫉妒我?我就乐意给她当狗耍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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