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老爷子开始喝第二杯茶,瑾平先没沉住气:“殷叔,您那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你这话说的。”老爷子从茶杯抬起眼,“瑾副生席,我怎么敢指教你啊。”
“您就别挤兑我了。”瑾平看着老爷子苦笑道,“在您面前,我就还是当年那个跟随你脚步的毛头小子。”
“你要是还记得你当年的初心,我倒欣慰。”老爷子轻飘飘地说,“只怕现在位高权重,耳边听多了牛鬼蛇神的各种奉承话,又结识了些新朋友,早把初心给忘干净了。”
瑾平没说话。
“阿平,你有能力和手腕,这些年也证明了自己。可你身上有个毛病,那么多年都没有改过。”老爷子顿了顿,“那就是,你的执念太深,野心太重。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凡事不能过头,过头了,终将适得其反。”
瑾平的脸色缓缓沉下来:“殷叔,您教训的是。”
“我这把老骨头,说难听点,是没可能再教训得动你的。”老爷子抬眸,语气沉了几分,“可但凡你敬我为你亦父般的长辈,就应该再三思一下,别再强扭不甜的瓜,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身体里可是流着你的血的!”
瑾平终于明白了老爷子今晚的来意。
“末末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的棋子,你如果当真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下半辈子都过得不开心,那你就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吧。”
老爷子喝完了第二杯茶,放下茶杯,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缓缓起身。
他知道瑾平不会回应他的话,便自顾自地往大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老爷子又停了步子,转回头看向瑾平。
“今天是末末的生日,我们准备给她庆祝,今晚上她留宿在殷家大宅,陪我和她奶奶。”
殷老爷子虽然已年迈,可身上的气场和威慑,半分不减当年。他那时候在中国媒体还在新兴孕育阶段时,便有魄力能够赌上全部身家,吃下谁都不敢吃的螃蟹,一手把殷氏做大做强。
老爷子绝非池中物,身为人中龙凤,上到古稀之年,也不容小觑。
瑾平面色紧绷地回视着老爷子,语气幽幽地开口:“殷叔,您这是在通知我?”
老爷子答非所问:“我跟你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我不需要他们按照我的意愿来活,只要他们想要的,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给到他们手里。”
“就算那混球再混,他也是我亲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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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停在殷家大宅的门口,殷纪宏直接把人打横抱下了车。
瑾末身上没什么力气,乐得不用自己走路,她双手搂着殷纪宏的脖颈,还不忘小声叮嘱他:“你轻一点,爷爷奶奶都已经睡了。”
“知道。”他还当真配合她的叮嘱,故意装作蹑手蹑脚地往门里走,“我肯定不把他们吵醒。”
客厅里的大灯开得明亮,可却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凡瑾末这个时候大脑真的清醒,就能意识到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殷城、邓莹和老爷子他们多半都会在客厅里看电视、下棋或者玩手机,根本不可能安静成这样。
殷纪宏抱着她一路往楼梯而去。
瑾末出声提醒他:“你可以坐电梯。”
“不。”他稳稳地踩上第一级台阶,享受着怀里紧挨着自己的小蛋糕,“我想强身健体。”
无论是经过二楼还是三楼,瑾末都能注意到所有房间的房门全都关得严严实实。
她原本还想和邓莹他们打个招呼,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请他们一起吃自己的生日蛋糕。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殷纪宏的后颈:“你有给我准备生日蛋糕吗?”
他目光深黯,嗓音散漫地逗她:“叫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此时此刻,瑾末并没觉得这个交易她会有什么损失,便温温柔柔地唤他:“哥哥。”
……
殷纪宏的呼吸一滞,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然后明显加快了步伐。
见他不吭声,她随即又拍了拍他:“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吗?”
三楼到四楼,他几乎是两步一个台阶跨上去的。
直到将她抱进了他的房间,他先把她轻轻放到宽大的床上,两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盯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灼出一个洞来:“先让哥哥亲一下,哥哥就去给你拿生日蛋糕。”
她配合得一塌糊涂,竟生动仰起了红扑扑的小脸。
殷纪宏二话不说,低下头便给了她一个汹涌又缠绵的深吻。
结束后,他得寸进尺:“蛋糕在楼下,我来回跑一趟很累的,你再亲我一下,给我打打气。”
瑾末不疑有他,和他接吻的时候,还会乖乖地伸出小舌头来配合。
甚至还在接完吻的时候,认真地问他:“这样亲舒服吗?”
大脑以及某个地方都在疯狂充血的殷纪宏,此时此刻,简直想去给严沁萱放个两百响的鞭炮。
或者,把他的黑金信用卡直接扔给她、让她去商场刷个爆。再不行,就把陈渊衫那个没人要的老黄瓜送给她,给她当男仆!
老天爷,要是早知道瑾末喝醉后居然是这副模样,他早八百年就应该找个理由和她一醉方休,说不定这会儿他们的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然而,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追悔莫及,殷纪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刚在思考要怎么继续诱哄下去,身下的人却又陡然清醒了几分,伸手一把推开他。
她双手叉腰,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你怎么还不去拿蛋糕,你是不是没给我准备呢。”
殷纪宏看着被他吻得嘴唇都红肿起来的人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在惦记着她的蛋糕,好气又好笑:“拿,马上就下去拿,我怎么可能不给我的心肝宝贝准备生日蛋糕。”
他恋恋不舍地起身,强行将已经冲到头顶的那股血给逼退回去。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一步三回头,去确认瑾末会安分地等着他回来,殷纪宏才反手关上门,往楼下走。
他路过三楼的时候,殷城他们那扇紧闭的房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邓莹探出脑袋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殷纪宏瞥见,迈着懒散的脚步过去:“大晚上的,出来吓人干吗?”
邓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想要伸手揪他的耳朵,却被他灵巧地躲开:“殷纪宏,我警告你,你别下手没轻没重的。”
“什么轻什么重。”他当然懂邓莹想要表达的意思,故意混不吝地装糊涂,“妈,你在说梦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邓莹知道这无赖能有多混,索性豁出去老脸直说:“知道你喜欢末末喜欢得紧,可再喜欢也要懂得克制,别胡来。末末那么好的白菜要被你这头猪给拱了,就算我是你妈我都觉得糟心。”
殷纪宏掏了下耳朵,歪头笑道:“妈,你在开什么车呢,我黄花大闺男,听得都要害羞了。”
邓莹:“……”
趁着邓莹要抽他之前,他赶紧一溜烟地跑下楼。
给瑾末准备的生日蛋糕,是他早早就在城中最热门、也是瑾末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定的。她爱吃草莓,他便让蛋糕店以草莓和奶油作为生元素,设计了一款草莓刀花生日蛋糕。
因为惦记着房间里的那个醉鬼,他点上蜡烛,就赶紧端着蛋糕上楼。没想到,一到四楼,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隔壁那间房的门也敞开着。
殷纪宏朝瑾末的专属房间走去。
瑾末刚才等他等得无聊,便想去自己的房间转转,顺便把那只毛茸茸的灰兔子拿来。
没想到,推开门,就发现这间屋子已经被复刻成了她自己家的卧室。
准确地来说,是殷纪宏将早晨的那片花海,直接搬到了这里。
她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亲眼目睹这片每每想起就会觉得心中震撼又感动的花海,于是便走到繁花中,在自己最心仪的花前蹲下来,鼻尖轻轻凑近,眉眼弯起,满心欢喜。
殷纪宏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繁花盛景,他最爱的人满眼带笑地蹲在花边。
世间最动人的美景也不过如此。
他捧着蛋糕,驻足在门口静静欣赏片刻,根本都不舍得出声唤她。直到她自己发现他的存在,他才缓步穿过花丛,来到她的眼前。
“生日快乐。”他在她的面前缓缓蹲下,将手里的蛋糕捧到她的眼前,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心爱的花仙子。”
语毕,他便低声为她唱起了生日歌。
瑾末听着耳边低沉磁性的男声,心底的悸动与欢喜更是被酒精放大了数倍。
她想用她的眼睛和大脑永远记住这一刻——挚爱之人陪在她身旁,在万千繁花中为她送上真挚的祝福,愿她年年岁岁皆有今朝。
唱完生日歌,他含笑开口:“宝贝,许个生日愿望吧,你的神灯就在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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