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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间包间,瑾末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活过来了。
殷纪宏走在她的前头,他们拐过走廊,经过一间半敞开的包间时,她听到包间里传来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她的脚步顿了下,下意识地侧目望去。
一个气质浪荡的公子哥慵懒地叠着腿躺在沙发上,笑吟吟地朝她敬了个礼,眉眼玩味。
那人的模样,她好似有些眼熟,以前可能见过一次,可却叫不出名字。
“慢走啊,太子爷!”
那人冲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问身前的殷纪宏:“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殷纪宏头也没回,鼻腔里溢出一声冷淡的轻哼:“认识,一个泼皮。”
他们一路走出这家餐厅,穿过露天停车场,又来到了马路边。
刚才他进餐厅找她的时候,她还未曾察觉,他在包间里大杀四方,针对的人也不是她。如今细看身前侧的他,才发现男人的下颚绷得很紧,脸色也阴沉沉的,周身萦绕着明显的低气压。
他好像不太高兴。
又走了一小段,殷纪宏才终于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停了步子。
瑾末也跟着停下脚步,见他没有回过身,便从后绕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身上显然留存着与平时不太相同的低迷气场,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朗的面容,低声试探:“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哪里不开心。”他垂眸看着她温柔的杏眼,撩了下唇,“我写脸上了?有那么明显?”
这语气里的酸劲儿隔着大马路都能闻到,瑾末动了动唇,软下语气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来这里吃饭,没有跟你说实话吗?”
他轻挑了下眉头。
“我隐瞒你,最开始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爸不顾我的意愿,擅自安排这场相亲局。”他不置可否,她便立刻好声同他解释,“后来,当我看到他让我见的是沈家人,我就更不能同你说实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殷纪宏的眸光沉沉地锁住她,“怕我生气吃了你?”
她张了张嘴,还没应声,就听到他紧跟着来了句:“你猜对了,我现在的确有点想吃人。”
瑾末的心一颤,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子,就听到他的嗓音继续响起在耳边:“就算我听到瑾叔给你安排相亲局,以及得知你见的是那极品一家会生气,你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可能让瑾叔把你当筹码送出去。如果我连你的自由都不能替你守好,那我殷纪宏这辈子也白活了。”
“末末,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砸得她头晕眼花,也砸得她滚烫的心口被饱胀的酸意和甜意沁满。
她能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他从小到大百般护着她,拼尽全力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就是不想让她的人生受到牵制,委屈自己做哪怕一丁点的小事,即使那个想控制她的人是她的父亲。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心里明白他的初衷,极尽耐心地告诉他,“只是你现在专心在忙A+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分心。尤其为了这种破事,真的不值得,我觉得我自己可以解决。”
殷纪宏却不那么认为:“在我这里,跟你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破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今天没有来,你会被他们逼到什么地步?当场签字画押跟那沈二去民政局么?”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凌厉冷冽,和平时那般总是眼里带笑没个正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瑾末几乎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展现出这一面,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内疚,又有些委屈。
沉默半晌,她才轻声辩解:“我才不会跟他们签字画押,刚才在你来之前,沈弈已经跟我达成共识,他会借口我身体不适,提前送我走,不会顺着我爸和沈刚的意。”
不提沈弈还好,一听见这个名字,殷纪宏眼里那簇幽深的火苗陡然烧得更旺了:“得,合着我今晚就多余来了?你都跟沈弈有说有笑,还让他送你回家,你们这不是挺合拍的,瑾叔这相亲可真是安排对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继续你们的家宴。”
瑾末渐渐有些听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她总感觉他的气里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根本蛮不讲理的阴阳怪气,在此情此景下并不适用。
她眉头轻蹙,又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和沈弈真的没有要怎么样,他顶多只是将我视为一个普通朋友。”
他当场就冷笑了一声:“别逗我了,普通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吗?”
瑾末下意识地反问:“哪种眼神?”
殷纪宏还是傲慢地冷笑,他才不会替他的情敌揭示昭昭之心:“你根本不了解男人。”
“对,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也的确不了解男人。”
兴许是心底的那份委屈,被他此刻脸上冷硬的神情给刺痛了,她的语气也一改平时的温柔,变得尖锐了起来,“但在所有的男人里,我最看不懂、最猜不透的,就是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殷纪宏脸上所有的嘲讽与冷意,骤然凝固。
他定睛看向面前的女孩,路灯昏黄的光影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漂亮的杏眼微微发红,竟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被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珍宝,此刻竟然被自己逼得红了眼。
殷纪宏心头一紧,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疯狂又蛮横的醋劲儿过了头,赶忙软下语气想要哄她:“末末,我不是……”
她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心底那点脆弱和落寞,低下头就要从他的身边走开:“我爸他们应该快要出来了,我去停车场等他们。”
殷纪宏赶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别走。”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你最不了解的男人就是我?”
他双手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执着又黯沉,“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掏出来给你了,你怎么可能还不了解我?”
“刚才在包间里,我是不是都说了,你是我家的姑娘,嗯?”
瑾末的心跳骤然失控,她紧咬着唇,别过脸,始终不肯看他。
“不肯说?”殷纪宏的目光灼灼,压抑已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他的竭力克制。他喉结重重地滚动,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潮水,语气沉得发哑,“你不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她被他这副混不吝又霸道的模样给激得心头一躁,终于转回了脸,带着几分羞恼和赌气的执拗,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反问道,“难道要像上次在新疆,你发烧昏睡的时候那样,再吻我一次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殷纪宏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瑾末的心口也猛地一沉。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瑾末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将那个她想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说出来。
瑾末没有办法去形容自己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紧张、害怕、懊悔、无措、还藏着一丝从包间里隐忍到此刻的隐秘期待……她的大脑简直乱作一团。
只有一个念头是无比清晰的——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她慌乱挣扎,本能中最强烈的反应还是想要逃离。
可却被他的双手牢牢禁锢着,她无论如何挣扎,都分毫动弹不得。
殷纪宏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泛红的眉眼,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明晃晃的悸动与欣喜。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骤然黯哑,还藏着一分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我在新疆发烧发迷糊的时候,亲了你?”
瑾末羞愤难忍,她眼尾红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整张脸也涨得通红。
她都恨不得立刻原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就在她窘迫得不行时,下一秒,她便听到他又低沉灼热地追问了一句:
“末末,告诉我,我亲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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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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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40章了!!长嘴了家人们!问题是,大哥!你还想亲哪儿啊???你还嫌亲少了是不是??想亲哪里,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写啊!!(因为狗儿子站起来了,某桑现在非常地嚣张
让我们一起欢呼雀跃起来!无论如何!小狗要过一段好日子了!长嘴的人有糖吃!!
昨天大家都看得很激动,今天继续!跟我一起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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