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屏幕很干净,排列得整整齐齐,第一页只有儿个零星的常用软件,半点儿花里胡哨的软件都不带。
而真正攫住她目光的,是他的桌面壁纸。
壁纸的背景是黑夜里一片一望无际的空地,而在空地上,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烟火,一个女孩站在烟火旁,手里握着仙女棒,身姿轻晃,笑容明亮又耀眼。
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
瑾末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殷纪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张照片,应该是除夕那晚他偷偷拍下的,照片中的她浑然不觉自己曾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她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觉得这张“摄影作品”很好看,所以拿来做了手机背景。亦或者,他手机里没什么可用的图片,所以随手拿来凑数。
可这种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至极。
真的会有人拿自己发小妹妹的十八岁生日,设成手机、银行卡、甚至所有私密账户的密码吗?会偷偷拍下她浑然不觉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存进手机,还当成桌面壁纸,日夜放在眼前吗?
这难道真的只是情如兄妹的一种表现形式?
瑾末甚至燃起了一丝冲动,她想要抓一个有亲妹妹的男人去问问,他们究竟会不会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仿佛被殷纪宏攥在手里,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能轻而易举地上蹿下跳,一会儿飞上云端,一会儿坠入谷底。
一场不清不楚的昏迷吻,紧接着又是密码、又是壁纸……
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脑子里的浆糊越堆越多,瑾末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进来是要打电话,连忙拨通严沁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在单调的“嘟嘟”等待音中,瑾末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心满眼地等待着严沁萱清亮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可是,她坚持打了五六次,都没有人接听。
她又打了金瑗的电话,听筒里直接传来冰冷的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中那已经埋藏了很久很久的不安和担心,像一株疯长野蛮的藤蔓,彻底从状似平静的土壤下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缠绕上来,向她昭示着她不好的预感即将被应验。
她脑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个疯狂又可怕的念头,但她又没有办法将这个念头挥之而去。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瑾末猛地回过神,匆匆说了声“请进”,门便从外面被打开了。
陈渊衫和殷纪宏站在门口,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准确地来说,是陈渊衫的脸色看上去比较严肃,殷纪宏的脸色则看上去有些微妙,像是介于唏嘘和恨铁不成钢之间。
瑾末的心里猛地传来“咯噔”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陡然收紧:“……怎么了?”
“末末。”没想到,率先开口的人居然是陈渊衫,他语气放得极缓,生怕刺激到她,“你让我查的,关于你闺蜜金瑗的行踪,锅子那边有消息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一字一句都经过了斟酌:“在说我听到的消息之前,你先告诉我,联系上她了吗?”
她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另一个闺蜜一直在找金瑗,她也没接电话。”
殷纪宏可能是嫌陈渊衫说得太拖沓委婉,这时直接向前一步,插了话进来:“严沁萱现在若是找到了她,那恐怕的确分身乏术,没有办法接你的电话。”
在瑾末微微发颤的目光中,他沉声,向她拨开了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末末,金瑗自杀未遂,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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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桑玠开始不干人事了!这个桑玠真的是一肚子的坏水,搞了小狗不算,现在连支线也要开始搞事,真不是人!插一句,这条支线这样设计绝对是重要的,各种意义上,看下去你们就明白了!
桑:末末,你去找个有亲妹妹的人问问,他会不会把自己妹妹设成手机壁纸,18岁生日设银行卡密码,会不会亲她,你去问衫妹吧。
衫妹(微笑):可以啊,问吧~(转头对殷小狗),来把,10个点,我继续替你冲锋。
殷小狗:你给我死啊!!
小狗啊小狗,谁叫你忘了呢!初吻都能忘,罚你继续疯狂追老婆!和男二争奇斗艳!不要命地给我舔!大家都爱看火葬场!都爱看暧昧拉扯!
家人们!留言里尽管大胆猜测剧情!最爱看哈哈哈
第29章
*
有一刹那, 瑾末感到自己的耳边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响。
她看到殷纪宏的嘴在她的眼前张张合合,看到他的眼底明晃晃对她的担心, 也看到陈渊衫悄悄推了一把他的手臂,似是在责怪他将话说得太过直接, 猝不及防给了她当头一棒,将她瞬间击懵。
自杀未遂。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无限放大, 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金瑗陷入到病态的情绪和偏执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其实都在心里担心,害怕金瑗患得严重抑郁, 甚至最终走上绝路。
所以,她不厌其烦地花费自己的力气和时间,反复地去劝慰金瑗,就是不想她的好闺蜜有一天走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终究,她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哪怕她已经那样拼命。
瑾末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悔意与自责瞬间淹没了她。
她甚至开始埋怨自己:若是她能再细心一点, 除夕那几天多留意一下金瑗的状态, 多给她发几条消息,甚至直接冲上门去找她。那样, 是不是金瑗就不会钻牛角尖,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走到自杀的这一步?
都是她不够上心。
都是她疏忽大意。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瑾末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殷纪宏看得心头发紧,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他大步上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未散的薄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可他每擦掉一点,就会有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永远擦不完。
即便如此,殷纪宏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从一旁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眼看她的泪水彻底决堤,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将她用力地拥进怀中。
一股温暖又坚定的力量瞬间便包裹住了她,像温柔又有力量的海水,将刚才几乎要将她灭顶的悲伤与痛苦,冲散了些许。她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缓缓软了下来。
陈渊衫见状,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悄悄地将卧室门虚掩上了。
瑾末靠在他的胸膛前,清晰地感受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那沉稳的节奏像是一剂定心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自己的双脚终于能够踩在实地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开口说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句话:“……瑗瑗抢救的情况怎么样?锅子哥有提到吗?”
“还在抢救,我已经让人把她安排到了S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院长亲自坐镇盯着。”
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长长的发丝,语气笃定又认真:“我知道金瑗这个朋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也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去救她。”
瑾末的心颤了颤,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杯甜中带酸的柠檬水里。
见她的情绪渐渐得到了控制,掉眼泪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殷纪宏这才稍稍松开她一些,一字一句地将他得知的信息向她全盘托出。
“只能说,上帝还是眷顾金瑗的。锅子在S市郊区一家偏远酒店定位到她,派人赶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她在阳台上割腕,再晚一步,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对自己下手很狠,是对准血管割的,就是冲着必死去的。”
“但凡警察再晚一点找到她,哪怕只是一分钟,找到的恐怕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瑾末仿佛瞬间置身于那间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原本鲜活的女孩子蜷缩在阳台角落,手腕上鲜血横流,眼神空洞绝望,那场景触目惊心,让她心口一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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