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许知之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人都得憋疯了。”
她的嘴唇从钱浅的唇边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从脸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嘴唇贴着皮肤,一路往下,吮吸着,轻咬着,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吻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钱浅被她带着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腿弯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向后倒下去,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床垫弹了一下,头发散开。
许知之撑着身体覆上来,膝弯跪在床上,手臂撑在钱浅身体两侧,把她完完整整地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她低着头看着钱浅,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从嘴唇移到她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钱浅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住。
“只只,”
她的声音哑哑的,
“你怎么跟要吃人一样。”
许知之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很轻很短的,从鼻息里漏出来的一丝笑意,手指勾住了钱浅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指尖在那颗小小的圆形纽扣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推,解开。
第二颗纽扣。
“每天视频的时候看着姐姐,可是碰不到。”
第三颗。
钱浅的手按在了许知之的手背上。她能感觉到许知之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皮肤发紧,她看着许知之的眼睛。
“让我洗个澡先。”
许知之看着她,没有动。
“窗帘还没拉上。”
许知之偏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窗户。午后的光从半拉着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金色的,明晃晃的,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外面是伦敦夏日的天空,云朵慢悠悠地飘着,对面楼房的窗户清晰可见。
许知之“嗯”了一声,但身体没有动,目光又落回钱浅身上,那眼神分明是在说“那又怎样”。
钱浅看着她的脸,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你还没洗手呢。”
许知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干干净净的,指甲昨天修剪打磨得整整齐齐。
“那姐姐等我。”
她动了。从床上翻坐起来,往卫生间走过去。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带着一种麻利的、速度很快的节奏。
钱浅平复了一下呼吸,自己的心跳还快着,嘴唇上残留着许知之的温度,从唇角一路蔓延到颈侧,灼热的、被吮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
第九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异地恋见面,天雷勾地火
第九十九章 长夜同归
钱浅起身把衬衫扣子扣好。
卫生间的门开了。许知之走出来,冲钱浅扬起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展示什么。
“姐姐,我洗得很干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讨表扬的意味,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和刚才那个把人抵在门边吻得喘不过气的人判若两人。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翻涌的东西。她伸出手,拍了拍许知之的手背,示弱般的开口。
“只只,”钱浅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腰酸背痛的。”
她看着许知之,目光里带着一点示弱的请求,“让我缓一缓,等晚上……好不好?”
许知之看着她泛红的皮肤,看着她微微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嘴唇抿着又松开的那一点不自在的弧度。
许知之觉得自己心里那只一直在扑腾的鸟忽然安静下来了,翅膀收拢,落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她盯着钱浅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握着钱浅的手送到自己嘴边,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温热的,停顿了一下才移开。
“好。”许知之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但语气里那些急切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那姐姐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钱浅坐在床边,许知之在钱浅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这个角度她的眼睛显得更大了,黑亮的,里面盛着一点没散尽的火苗,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是看着她时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
钱浅俯下身体,在许知之眼睑上落下一吻。
“姐姐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钱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掌心贴着许知之的头顶,手指插进她软软的头发里,轻轻地揉了揉。
“刚刚已经答应了的。”
许知之被她揉得眯起眼睛。
伦敦的夏夜来得晚,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街道和建筑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空气里没有那么燥热了,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
酒店附近有一家餐厅,不是那种需要提前预约的网红店,就是街角一家普通的英式餐馆。门面不大,但里面灯光暖黄,布置得干净舒服,墙上挂着几幅本地画家的水彩画。
两个人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许知之点了菜,又把菜单翻了一遍,加了两道小食。
菜上得不算快,但每一道都还不错。许知之吃得快,等她放下刀叉的时候,钱浅面前的盘子还剩一小半。
许知之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
钱浅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抬起眼,对上许知之的目光。那道目光从见面开始就没有变过。在机场是这样,在车上是这样,在酒店房间里是这样,此刻坐在这家安静的餐厅里,还是这样。
钱浅被她看得有些无奈。从坐下来到现在,许知之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坦荡又热烈,像夏日的太阳,在室内灯光下烤着她的皮肤。
“你不吃了吗?”钱浅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被盯久了之后的无奈。
“吃饱了。”许知之还是托着下巴,嘴角弯着,“姐姐慢点吃。”
钱浅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好一会儿,她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吃饱了?”
许知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
钱浅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嗯,吃饱了。”
两个人往回走,十指交缠,走到酒店附近的时候,路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的,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风吹过来,带着夏夜微凉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伦敦的夜晚来到了。
酒店的灯光是暖的,橘黄色的光从壁灯里流出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照出细细的绒毛。外面伦敦的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天际还残留着一线灰蓝,像一笔没来得及调匀的颜料,挂在城市的天边。
钱浅坐在那里,许知之手里举着吹风机,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呼呼地响着,吹得钱浅的头发一缕一缕地飘起来,又落下去。她的手指在那片乌黑的发丝间慢慢穿梭着,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吹,不紧不慢的。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个温柔的背景音,把窗外的车声和人声都挡在外面,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许知之的动作很轻,怕弄疼钱浅。手指顺着她的头发的弧度滑下去,把那些还带着湿意的发丝一层一层地分开,让风能从里面吹过。她吹得很仔细,从左边到右边,从头顶到发梢,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过了好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车笛,闷闷的,隔了很远,像被夜色泡软了。
许知之把吹风机放在柜子上,站在钱浅身后,手搭在钱浅的肩上,手指轻轻扶着那两片薄薄的肩胛骨。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落在钱浅的脸上。
钱浅也看着她,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着。
许知之的目光柔柔的,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刚到钱浅身边,洗完澡后头发吹得乱糟糟的。钱浅那时候看着她笑,像是被她的笨拙逗到了。后来钱浅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吹顺了,一边吹一边教她。
那时候许知之还小,什么都不敢,她坐在那里,感受着钱浅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是离开妈妈后,第一次有人用那样的方式对她好。
“姐姐把我接到家里的第一天晚上,”
许知之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记忆的薄雾,“你也是这样给我吹头发的。你说要顺着吹,不能乱吹,这样头发才会顺。”
钱浅在镜子里看着她,弯起嘴角。
“你把自己的头发吹得像个小刺猬。”
许知之笑出声。那时候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那头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心里又窘又暖,窘是因为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暖是因为钱浅没有嫌她麻烦。
她从身后贴上去,手臂环过钱浅的肩,下巴搁在钱浅的头顶,身体轻轻靠着她。然后又低下头,嘴唇落在钱浅的脸颊上,很轻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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