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手机震了一下。
许知之早上的消息:“姐姐我去上班了,今天雨好大,你别出门。”
钱浅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抱怨了一句——这么坏的天气怎么还得上班,网上刷到不是好多公司通知居家办公了吗?她叮嘱许知之要注意安全。
钱浅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势,不知上海的雨是不是也这么大,伞再大,在这种雨里也没什么用。
她想画画,画不进去。她站在画架前,脑子里想的却是许知之撑着伞走在雨里的样子。
到了中午,钱浅主动发了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发了一条:“今天雨大,中午别出去了,点个外卖。”
还是没有回复。
钱浅开始有点不安了,许知之平时回消息很快,就算在忙,也会抽空回一句。
到了下午两点,钱浅打了一个电话,关机。
她嘟囔了一句“怎么还关机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比比上午小了一点,但风还是不小,吹得窗户框框地响。
钱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
她坐不住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从暴雨变成了中雨,雨丝没有那么密了,钱浅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机,三点半,许知之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她抓起车钥匙,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了一把伞,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速上的车不多,这种天气,没什么人愿意出门。雨刷开到最大档,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地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咔嗒”声。
她不知道自己去上海要做什么。找到许知之,确认她平安,然后呢?然后就回来。
她只是想亲眼看见她好好的,然后她就能安心了。
这个念头从她抓起钥匙的那一刻就开始在她心里膨胀,她必须去做这件事,否则她会坐立不安直到发疯。
快六点,钱浅到了济云大学。
校园里安静得很。暑假的大学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加上这种天气,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雨小了些,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被风吹得忽左忽右。
路两边的梧桐树被雨打得湿漉漉的,叶子绿得发亮,雨水顺着叶脉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钱浅撑着伞,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主干道往里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她的裤脚很快就湿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很不舒服,衬衫的下摆也被雨打湿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颜色比干的时候深了好几个度。
钱浅推开宿舍楼的门,走进门厅,一个阿姨坐在那里正在看手机。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告示,有些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
宿管阿姨抬起头,看着她。
“您好,我找许知之,住406。”钱浅收起伞,靠在门边。
阿姨打量了她一下,“你是?”
“我是她姐姐。”
阿姨点了点头,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许知之……406……早上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钱浅的心往下沉了沉,“还没回来?”
“没有,她每天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
阿姨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裤脚全湿了,头发也被雨打湿了几缕,语气软了一些,“你要不在我这儿等会儿?外面雨大。”
钱浅道了谢,在门厅里的塑料椅上坐下来,坐上去凉凉的,不太舒服。她把手机拿出来,又拨了一遍许知之的号码,关机。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门外的雨,雨又小了一些,但风还是很大,吹得门外的梧桐树哗哗地响,树叶上的水珠被风吹落,又一阵细密的雨。
时间过得很慢。
钱浅在门厅里等到快七点。中间她给许知之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是关机,她给许知之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音。
她坐不住了,跟阿姨说了一声,撑着伞走到宿舍门口,站在那里等,这样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许知之回来了。
雨小了很多,变成了毛毛雨,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层薄雾飘在空气里。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钱浅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站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撑着伞,目光一直盯着那条通向宿舍楼的路。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雨雾里显得朦朦胧胧的,路面湿漉漉的,反着光,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从宿舍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那片模糊的夜色里。
钱浅站在那里,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她没有存许知之任何一个同学的电话,不过此刻就算有电话也没用,同学们都放假回家了,能联系上谁呢?
钱浅把伞柄攥紧了,指节泛白。
快九点的时候,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从远处走过来,撑着一把伞,路灯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长长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着。
钱浅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咚的一声,砸在胸口那个被提了太久的位置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踏实。
她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许知之快走到宿舍门口了,低着头,在看脚下的路,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
钱浅看着她走到灯光最亮的那一片区域,在距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只只。”
钱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许知之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她看见了钱浅站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
许知之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钱浅在这里,在宿舍门口,在雨夜里等她。
“姐姐?”她的声音里带着诧异。
钱浅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
“怎么关机了?”
许知之愣了一秒,然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上午手机不小心掉地上了,可能是摔坏了充电口,今天一直充不进电。”
她按了按电源键,屏幕黑着,纹丝不动,“中午想去修一下,结果附近的店因为天气都没开门。”
宿管阿姨从门厅里探出头来,看见许知之,声音大得很。“哎呀,同学可算回来了!你姐姐等了你几个小时了。”
许知之看着钱浅。钱浅的裤腿湿到了小腿,鞋子颜色比平时深了好几个色号。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样子。
许知之不肯让钱浅冒雨再开回苏州,跟宿管阿姨打了招呼,今天不在宿舍住。
两个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上了车,钱浅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许知之坐在副驾驶,看着钱浅的侧脸。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车子停在那家熟悉的酒店门口,去年春天,钱浅从苏州来上海陪她过生日,她们住的就是这家酒店。
进了房间,钱浅把湿透的鞋子脱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腿,皱了皱眉。
“先去洗澡吧。”她对许知之说。
“姐姐先洗,你湿得比我厉害。”
“你明天还要上班,别感冒了。”
钱浅的语气不容商量,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
许知之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拿了浴袍走进浴室。
钱浅站在房间里,也取了浴袍,开始脱自己湿透的衣服,衬衫从肩上滑下来,搭在手臂上,湿漉漉的布料贴着皮肤,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开始解裤子的纽扣。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许知之出来,“姐姐我拿下——”
话没说完。
钱浅站在床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衣,裤子的纽扣解开了,拉链拉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和髋骨的线条。
她的头发贴在脸侧和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过肩窝,滑过那件黑色内衣的边缘,消失在布料下面。
钱浅很白,此刻她的皮肤在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肩膀的线条流畅,锁骨清晰,腰线收得很窄,从腰侧到胯骨的弧度像一道被风吹弯的柳枝。
两个人都愣住了。
钱浅的手停在腰上,手指还捏着拉链。
她没想到许知之会忽然出来,许知之大概也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变得稀薄,变得黏稠,变得让人呼吸困难。
许知之的目光从钱浅的脸上,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滑过她的锁骨,滑过她的肩窝,滑过那件黑色内衣的边缘,滑过那一截裸露的小腹,滑过髋骨那道柔和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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