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住了,感知被拉长。
轻的,软的,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真实到钱浅能感觉到许知之嘴唇上薄荷的清凉味道。
那一点点清凉让这个吻显得格外真实,不是梦,不是想象,不是她胡思乱想出来的场景,是真的。
许知之真的在吻她。
第六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亲上了
第六十六章 钱浅,我喜欢你
接吻的感觉,比许知之梦见过的滋味还要好很多。
梦里的吻是模糊的,所有的细节都是失真的。梦里她尝不出味道,听不见声音,感受不到那些细微的、让心脏发颤的触感。
可此刻是真的,嘴唇贴着嘴唇,软的,温热的。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嘴唇轻轻贴在一起,像两片花瓣在风里偶然相遇,轻轻地碰了一下,又分开了。但那个瞬间太短了,短到许知之心里的贪婪还没来得及被满足,短到她的嘴唇在离开的那一瞬就开始想念,于是她又贴了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只是贴着,她轻轻地含住了钱浅的下唇,那片唇瓣在她唇间微微发烫,柔软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
几乎在同时,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像叹息又像鼻息的声音。
是从钱浅喉咙里漏出来的,很短,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如果不是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许知之根本不会听见。
落在许知之耳朵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她的耳朵荡到她的心脏,从她的心脏荡到她每一根手指的指尖。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
那个声音太好听了,让许知之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脊柱开始发麻,麻到后脑勺,麻到头顶,麻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钱浅的后颈了。
她在那一刻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书上总说“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的感知被这个瞬间撑得太满了,满到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长到她能在这短短几秒里记住一切,记住钱浅唇瓣的温度,记住那声轻哼的音调,记住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每一跳。
滋味实在太好,好到她不想停下来。
不知停留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有几秒。许知之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点。
她的嘴唇离开了钱浅的嘴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零变成了一厘米,就那一厘米的空隙里,空气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春天夜晚的湿润。
她睁开了眼睛,钱浅的眼睛是睁着的。
许知之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跳又漏了一拍。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台灯昏黄的光,映着许知之自己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东西,是空的,是一种还没来得及处理任何信息的震惊。
许知之看见钱浅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那张脸是红的,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脸红成这样,整张脸都在发烫,连眼皮都是热的。
然后她看见钱浅的眼睛动了一下。
在她们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钱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然后那双眼睛就慌忙地,带着一种被抓了现行的狼狈闭上了。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往后躲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急,肩胛骨撞在床头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许知之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钱浅在躲,钱浅慌了。
钱浅的脑子是乱的。乱得像有人把她所有的思绪倒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按下开关,嗡嗡嗡地转,转得她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然后她想起来了。
那声轻哼,那个声音从她自己喉咙里漏出来的,许知之含住她下唇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最深处涌上来,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压制,就从喉咙里挤了出去。
此刻她回过味来了,羞耻感从脚底板往上蹿,蹿过膝盖,蹿过腰际,蹿过胸口,一直蹿到头顶。
她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她把眼睛闭得更紧了,好像在黑暗中那点羞耻感就会少一些。
许知之看着她。
钱浅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往后仰着,她忽然觉得钱浅好可爱。
她忍不住蹭了蹭钱浅的脸颊。她的鼻尖贴着钱浅的颧骨,慢慢地、轻轻地蹭了一下,像一只小猫在用脸标记自己的领地。
钱浅的皮肤是凉的,蹭上去很舒服,像蹭一块被月光晒凉了的玉石。
“姐姐。”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害羞,但更多的是满足,“接吻的感觉真好。”
钱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许知之把脸埋在钱浅的肩窝里,害羞又忍不住想说,“这是我第一次接吻呢。”
钱浅的脑子要炸了。
第一次。这几个字被同时扔进了她本来就乱成一团的思绪里,荡开两圈巨大的涟漪,然后所有的波纹撞在一起,碎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只的第一次亲吻,怎么可以和自己。
她应该是那个引导只只的人,但不是教她这个,更不应该是和她一起做这个。
钱浅睁开眼睛,她伸出手,扶住了许知之的肩膀,有些费力地坐了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想要拉开距离的迫切。
“只只,别说了。”她的声音有点哑,气息也不稳,像是在竭力的把什么东西往回拉。
许知之坐了起来。她红着脸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了一点,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她看着钱浅,钱浅的慌乱太明显了。那张总是淡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她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些情绪在钱浅的脸上打架,打成一团,谁也赢不了谁。
许知之伸出手,拉住了钱浅的手。
她稳了稳心神。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在无数个深夜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钱浅可能会推开她,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说“你不可以这样”,可能会说“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她想过了,每一种都想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钱浅的眼睛。
钱浅在那一瞬间避开了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枕头上,落在垂垂身上,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落在任何一个不是许知之脸上的地方。
许知之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收紧了,用力到钱浅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力度。
“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钱浅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只只,太晚了,有话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枕头旁边那只灰色的垂耳兔上,垂垂的黑眼睛憨憨地看着她。
“刚刚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想结束这场对话,抽了抽被许知之握住的那只手,想要把它抽回来,没有抽动。
“姐姐。”许知之又叫了一声。
钱浅没有看她。
“我想说,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等不了明天,等不了以后了。”
钱浅低头看着许知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只只,别这样好不好。”她的声音低下来了,不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因为此刻的她意识到许知之想要说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许知之没有回答,她握着钱浅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许知之的脸颊是滚烫的,她偏了偏头,把脸往那只手心里偎了偎,动作间满是依恋。
“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
钱浅看着自己的手贴在许知之的脸上,她的手指离许知之的嘴角只有不到一厘米,她能感觉到许知之呼吸的温度,从鼻子里呼出来,落在她的虎口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对上了许知之的目光,许知之的眼睛在看着她,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火一样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有爱慕,有渴望,有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的释然。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姐姐。”许知之又叫了一声,然后她开口了。
“钱浅。”
她第一次这样喊钱浅的名字。钱浅,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的重量。
钱浅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是这样的。像是被人含在舌尖上轻轻托着的,像是被人放在手心里慢慢暖着的,像是被人贴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仔细护着的。
“我喜欢你。”
许知之看着钱浅,把那四个字留在空气里,让它们自己发酵、自己膨胀、自己填满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别说了,只只。”钱浅开口了,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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