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几个人忽然从旁边冲出来,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个人按住了。


    “别动!警察!”


    广场上的人都愣住了,许知之也愣住了。


    那个人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嘴里喊着什么。警察亮出证件,把他铐起来,从那个黑色的包里翻出一些东西,小小的摄像头,还有别的什么,许知之没看清。


    周围慢慢围过来一些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偷拍的,抓了好几天了。”


    “这人是变态吧?”


    “专门拍小姑娘的,恶心死了。”


    许知之听着那些话,慢慢明白过来,她转过头,看着钱浅。


    钱浅也看着她。


    “姐姐……”许知之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钱浅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没事了。”


    警察把那个人带走了,广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去,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两个人回了家,进了门,许知之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还懵懵的。


    钱浅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许知之接过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警察怎么会……”


    “我报的警。”


    钱浅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淡淡的,“上周你跟我说又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许知之看着她。


    “每周一都能遇见,每周一东西都掉地上,周一有升旗仪式,你们学校要求穿裙装校服,这不可能是巧合。”


    许知之听着,心里慢慢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一直以为自己每天回来讲的流水账,钱浅都没怎么听呢。


    “只只。”


    钱浅看着她,认真地说,“遇到这种事,不要怕,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许知之看着她。


    “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些脏东西,法律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钱浅说,声音稳稳的。


    许知之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钱浅总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教她,教她画画,教她怎么看这个世界,教她怎么保护自己,告诉她想要的就要去争取。


    她想起前段时间的事。


    那次跟钱浅去逛街,橱窗里摆着一个手办,她很喜欢,看了很久。


    钱浅在旁边,问了一句,“喜欢?”


    她摇摇头,“没有,随便看看。”


    后来再路过那家店,那个手办已经卖掉了,她站在橱窗前,看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心里有点失落。


    钱浅在旁边跟她说,喜欢的东西不主动说,不去争取,很可能下次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在心里记下想要就要去争取。


    钱浅虽然那样说,但没过几天,她还是在书桌上看见那个手办。


    她跑出房间,钱浅正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画册,脸上淡淡的,头也没抬,只是说:“下次想要的东西不主动说,就没有了哦。”


    许知之跑过去,抱住钱浅的胳膊,“谢谢姐姐。”


    现在,她坐在沙发上,听着钱浅说那些话,又想起那个手办。


    “只只?”钱浅看她发呆,叫了一声。


    许知之回过神,看着她。


    “吓着了?”


    许知之摇摇头,“没有。”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九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已经不那么热了,带着一点点凉意,是夏天快要结束的征兆。


    许知之靠在钱浅身边,忽然觉得,这半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但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在,那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不许说我们浅浅不靠谱了奥


    ps:都说春天身体好的发情,身体不好的发病,小作者可能在发神经病,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第二十五章 应县木塔


    国庆节前一周,钱浅告诉许知之,要带她去山西。


    “山西?”许知之放下手里的笔,“去干嘛?”


    “看画展。”


    钱浅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我老师说的,那边有个画展值得看,顺便带你出去转转。”


    许知之开始期待了,“去几天?”


    “四五天吧,看你表现。”


    许知之立刻坐直了,“我表现一直很好。”


    钱浅笑了,没说话,转身走了。


    许知之冲着她的背影喊:“姐姐,我收拾什么衣服?”


    “自己看着办。”


    许知之弯了弯嘴角,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山西,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九月三十号晚上,两个人从南京飞往太原。


    飞机起飞的时候,许知之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那些灯光慢慢变成一片星星点点,她看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靠回椅背上。


    钱浅在旁边翻着杂志,“第一次坐飞机?”


    许知之点点头,“嗯。”


    “紧张吗?”


    “不紧张。”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窗外是黑沉沉的天,偶尔能看见几颗星星,亮亮的,远远的。


    她忽然想起妈妈,妈妈以前说过,等她大一点,带她去很多地方……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的钱浅,钱浅还在翻那本杂志,许知之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许知之就感受到和苏州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空气不一样。苏州的空气是湿的,软软的,吸进去像含着一口水,这里的空气是干的,爽利的,吸进去清清爽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钱浅在旁边看着她,“干嘛呢?”


    “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和苏州不一样。”


    钱浅笑了,“走吧,去酒店。”


    车子往市区开,许知之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都和苏州不一样,街边的树也不一样,叶子没那么密,枝丫伸得更高。


    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她眼前慢慢铺开。


    第二天下午,她们去看了画展。


    画展在一个美术馆里,来的人不少。钱浅的老师也来了,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钱浅。”老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钱浅笑了笑,“老师也瘦了。”


    老师摆摆手,“老啦,瘦不瘦都一样。”


    她看向站在钱浅身后的许知之,“这小姑娘是谁?”


    “我妹妹,带她来看看。”


    老师看了许知之几眼,点点头,“有灵气。”


    许知之乖乖的打招呼。


    画展看完,遇到几个一起来看展的同学,有人张罗要聚聚,钱浅答应了,同学们有带着男女朋友的,嘱咐着大家把家属都带上。


    晚饭订在离美术馆不远的一家餐厅。山西菜,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钱浅带着许知之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当年一起学画的同学,有的多年没见,有的偶尔在圈子里碰过面。


    看见钱浅进来,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


    “钱浅!好久不见!”


    “哎呀,钱浅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钱浅笑着应着,在空位上坐下,许知之挨着她,乖乖坐着,不说话。


    菜一道一道上来,醋香浓得很,面食花样多,许知之好多都没见过。


    席间聊着天,聊画展,聊圈子里的事,聊这些年谁怎么样了。


    “小孟现在做什么呢?”有人忽然问。


    桌上安静了一秒,有人看向钱浅,“钱浅,你知道吗?”


    钱浅摇摇头,“不太清楚。”


    另一个人说,“当年孟溪云天天跟着钱浅,画风都跟着学。”


    “好像去年就没她消息了。”


    有人看着钱浅,“钱浅,你是去年结婚的吧?”


    钱浅点点头,“嗯。”


    “哎呀,当年班上最不爱理人的班花,居然结婚这么早。”


    一个女同学笑着说,“我们还以为你会一直单身呢。”


    钱浅笑了笑,没说话。


    许知之在旁边听着,孟溪云是谁?她看了看钱浅,钱浅面无波澜。


    中途钱浅起身去洗手间,许知之也一起去。


    从洗手间出来,许知之先往回走,拐角处,有人在抽烟聊天,是刚刚一起吃饭的两个男生,“钱浅现在混得不错啊,听说画卖得挺好。”


    “可不是嘛,吴老师当年最疼她,说她有天分。”


    “天分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为了钱早早嫁人。”


    “婆家很有钱的,不然她能那么快出头?”


    “也是,不过她那张脸确实让人有征服欲,当年班上男生追她,她理都不理,现在想想,人家早就想好了。”


    “哈哈哈,所以说嘛,什么天分不天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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