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大量的人手和材料。”
这话一出，空音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它有预感，眼前这个人类可能要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沈槐序的声音响起来，挨个点过材料的数量，又微微一笑，道：“如果蚀空族能全员出动，紧急增员人类，人类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空音显然明白了沈槐序的意思。
若是以前，空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如今呢？
沈槐序摇身一变，成了半神，人类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整个黑雾世界最强的种族。
它们的小群里辱骂人类的生物不少，可如果是它们的种族里出了半神，它们绝对会比人类张扬一百倍。
不过……
空音想起了昨日夜里放的狠话。
如今旧神们又没有陷入沉睡，本应在半神诞生的瞬间就察觉到其存在才对，为什么旧神们没有任何动作呢？
它们就算是再无聊，再想找些新奇的东西，也不会希望复苏战争出现第二次吧？
空音的思绪千回百转，度量着如今与人类深入合作到底值不值得。
思虑片刻，它抬眸看向沈槐序，问：“你虽然才摆脱并入者的身份，但到底已经成为半神了，应该对黑雾世界的历史了如指掌了吧？”
沈槐序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空音试探着说：“人类如今已经成为黑雾世界的第一种族了，但筛选不会因此停下，新的并入者永远不会缺席。”
沈槐序明白它的意思，它是在试探人类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是和老牌种族们一起，继续维持着黑雾世界脆弱的平衡，做旧神们的走狗，还是如同阿萨托一般反抗到底。
这看似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其实人类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旧神或许会容忍半神的存在，可沈槐序只是短暂的半神。
她体内的神核是阿萨托的，不是她自己的。
等到圣焰真正认可了她，她获得属于自己神核的那一刻，她便能真正登上神位，成为真正的神明！
这也是旧神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沈槐序不知道，她还是把旧神们的心胸想得过于宽广了。
即便是半神，旧神们也无法视而不见。
它们之所以没有对沈槐序动手，是因为它们“看不到”这位半神。
曦日金轮最大的作用便是遮掩。
在沈槐序拥有足够的底气之前，曦日金轮会遮挡一切窥视的目光，为沈槐序带来成长的机会。
回到现在，沈槐序并不打算与空音说那么多。
她只是说：“筛选不会停下，并入者不会缺席，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我要的是灰麟族的安全区，要的是让人类有一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蚀空族愿意帮忙，人类记着这份情。蚀空族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往后人类在台地站稳了，蚀空族再想谈合作，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空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它忽然想起了一句人类的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空音虽然不明白旧神们为何还未动手，但沈槐序依然活着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它还不明白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但它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事。
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选择一个正在上升的势力，总比选择一个正在下沉的势力要聪明。
空音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槐序脸上，郑重道：“材料和人手，蚀空族出。全员出动做不到，但我会调拨族里大半的劳动力给你。半个小时后，第一批物资会送到台地边缘。”
半个小时？
速度还挺快的。
沈槐序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好。”
空音又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身后的光门走去。
它走出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回过头道：“人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没有原因的。希望你的路能走得比阿萨托更远。”
沈槐序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融进光门。
她并不喜欢空音最后的这句话。
阿萨托的路确实不长，可那是明面上的路，可暗处的呢？
门钥、先行者手中的门、沈槐序体内的神格，都是阿萨托早就铺设好的路。
沈槐序如今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尝试完成前人的夙愿。
她叹息一声，才把情绪收拾好，房间里便再次出现了光门。
蚀空族的劳动力到了。
沈槐序叫上小蘑菇，又去喊了荷塘月色，把人手和图纸都交给她们，让她们在人类的安全区中搭建流水线。
荷塘月色有些懵，看看蚀空族的那些社恐们，又看看沈槐序，最后只能问一句：“那材料呢？”
“材料半个小时后到，所以你们还有半个小时安排流水线。”
沈槐序脸上带着笑，似乎很满意荷塘月色脸上的表情。
搞清楚情况后，时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荷塘月色立刻去找小蘑菇，把流水线的框架制定好，再分配人手，给每个小社恐都找到一个合适的岗位！
热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人类的注意。
区域频道里面说的什么的都有，只不过乍一见蚀空族的那些生物，都以为是异族打过来了：
“怎么回事？安全区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异族？！灰麟族提前打过来了？！”
“在哪？哪个安全区？”
“多少人？带武器了吗？”
“有没有人看见序姐在哪？”
“快去通知雨落大佬！！！”
消息滚得飞快，紧张的气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有人说“我去看看情况”，紧跟着又有人回复“别一个人去，等我一起”。
雨落无声的消息在这阵混乱中适时地出现在了区域频道里。
她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她带着笑的声音：“别慌别慌，那不是灰麟族的。那是蚀空族，来帮我们制造武器的。这是序姐谈下来的合作，是一种新型武器，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第669章 流水线
这消息出来，区域频道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密集的消息淹没了：
“什么武器？”
“新型武器？什么样的新型武器？”
“序姐牛逼我已经说累了。”
“……忽然觉得灰麟族有点惨。”
消息里夹杂着各种表情符号和语气词，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了。
有人开始追问“武器长什么样”，问“什么时候能造好”，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雨落无声还没发消息，消息就被爆出来了。
“是枪！朋友们！是枪！”
“什么东西？是我理解的那种枪吗？”
“不是？真的假的？这个世界还有枪吗？”
“这不会也是序姐搞出来的吧？”
“这是序姐和蚀空族谈下来的合作，你们觉得蚀空族它们会造枪吗？”
“除了咱们，这个世界就没有懂枪械的吧？！”
“要是真有枪，那明天角斗还打个屁啊，直接突突了灰麟族！”
“道理我都懂！但子弹呢？没子弹枪就是个铁疙瘩。”
【雨落无声】：你们能想到的，我们老大能想不到吗？
这里的老大显然指的是沈槐序。
发了这么一句还没完，她又说：“子弹也有，而且是特制的子弹。这里毕竟是超自然的世界，普通的子弹效果有限，所以老大她一早就开始研究特制子弹了。蚀空族生产的不止是枪械，还有子弹。”
区域频道的吃瓜群众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突然有点心疼灰麟族了。它们明天冲过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一排枪口。”
“心疼个屁，它们昨天那么嚣张！”
“说得对，打！”
消息刷得飞快，连平时不怎么在频道里说话的人都冒了出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还有人问能不能加入流水线的，说是没报名参加明天的角斗，也想为人类尽一份心。
雨落无声看到这条消息后，立刻就去找了沈槐序。
沈槐序当即点了头，人多力量大嘛。
流水线毕竟是才建立起来的，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但是……
秘方不能泄露出去。
无论是枪械本身还是子弹的配方，都是小蘑菇和荷塘月色的心血，沈槐序无权替她们做决定，能做的只有帮着保密。
“人可以来，但有两个规矩。”
“第一，所有加入流水线的人都要签一份契约，内容很简单，不泄露制造流程，不私下仿制，不把图纸和工艺传给任何人。第二，流水线分区域，核心工序只让蚀空族和荷塘月色、小蘑菇经手，其他人只负责外围的搬运、组装和质检。”
她把消息发出去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愿意来的就收，不勉强。但规矩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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