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涌到嗓子眼的辩解咽了回去。
她告诉自己，沈槐序不是故意的，沈槐序只是习惯了用高标准要求自己和身边的人，沈槐序并没有恶意。
这些道理她都懂，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心梗。
难受，真的。
但她还是要问：“为什么？”
在程慎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握紧手中的权力。
毕竟这些都是沈槐序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也是人类阵营宝贵的资产。甚至人类以后过得舒不舒服，可就只能看这些公共区域了。
就算权力不重要，也应该备战吧？
人类如今还是太孱弱了，异族一旦发动全面进攻，人类拿什么去挡？
可沈槐序偏偏说“提升自己”。
这四个字放在任何一个语境下都没错，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就显得……
程慎找不到合适的词。
不是错，但也不全对。
沈槐序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程慎是聪明的，但就是不了解职位变更的基本原理。
毕竟这家伙是新上任的广场统领，再没情商的下属也不会这时候凑上去告诉她这个职位要怎样怎样才会发生变动。
“你知道为什么异族那些老家伙没有立刻动手吗？”
程慎想了想：“因为它们忌惮你？”
怎么可能？
沈槐序不过是S级，那些老家伙别说S级的了，SS、SSS的都有！抬抬手就能摁死沈槐序！
可是它们为什么不敢抬手呢？
“因为旧神。”
“这套游戏虽然是老牌种族们创造的，可在旧神苏醒的那一刻开始，游戏的走向就不再是它们能够决定的了。”
“所以它们无法肆无忌惮地铲除异己，只要游戏还持续一天，它们就要遵守游戏规则一天。”
沈槐序看向程慎，对方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那么你觉得，它们会做什么呢？”
毫无疑问，它们会想方设法结束游戏。
而在结束游戏之后呢？
程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游戏结束之后，她还是只有B级，如今那些对她恭恭敬敬的下属们，真的会继续恭敬下去吗？
“明白了？”沈槐序问。
程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明白了，她是被吓明白了。
“那提升自己这件事，重要吗？”
“重要。”这一次，程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最重要。”
沈槐序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槐序似笑非笑，那表情让程慎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提升实力的同时，你要去查一件事。”
程慎握紧了长柄斧的斧柄：“查什么？”
“结束第二轮筛选的条件。”沈槐序道，“我们知道这点，才能知道那些异族现在在做什么，才能阻止。”
更多的时间，就意味着更强的实力，和更稳固的阵营。
而且，人类是并入者，并入者想要得知如何结束筛选难如登天。这本该是个无解的谜题，可偏偏程慎如今坐上了统领之位，能通过任务板得到几乎全部的信息。
沈槐序真的是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脚印上。
而此刻程慎看着对面站着的那人，脑中只有一句话：“不愧是沈槐序。”
这家伙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程慎忍不住问出口。
沈槐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淡得像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脑袋瓜子的问题。”沈槐序说，“是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异族们自恃实力，是不屑于构思出什么精彩绝伦的计策来对抗人类的。在它们眼里，人类不过是蹦跶得比较高的一群蚂蚁，再聪明也只是蚂蚁。
碾死蚂蚁不需要计策，只需要找准时机一脚踩下去。
所以最简单也最有效果的办法，就是它们会采用的办法！
“行。”程慎把长柄斧往肩上一扛，“这事交给我，任务板那边我会盯死，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止是任务板。”沈槐序说，“广场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生物，它们嘴里漏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有用。”
程慎点了点头。
沈槐序又说：“而且，你要抓紧时间提升你自己，B级是绝对无法抵抗接下来的风暴的。”
“我知道。”程慎的声音很平，“我会想办法。”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入光门。
程慎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她又忽然从光门里走出来，取出一张黄金卡片。
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个手下说这东西是什么通讯设备，好像你需要找我的时候直接折断就好了。”
沈槐序接过卡片，在程慎面前取出001等人的卡片，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程慎的目光落在那些卡片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忍了又忍，她还是问：“你还有别人？”
这是什么话？
沈槐序没有说话，只是把卡片收好。
程慎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槐序，嘴角抽了抽：“我以为我是独一份的，结果跟着你的人有这么多？”
“不是跟着我。”
沈槐序认真道：“是跟我站在一起。”
程慎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两句话的区别。
前者是上下级的关系，后者是并肩的关系。前者意味着服从，后者意味着平等。
站在一起吗？
那就不分先后了吧。
程慎心里瞬间舒服了。
她握紧长柄斧，道：“我现在去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就去提升我的属性点！”
第617章 早九晚五
程慎的速度很快，才离开一个小时，就把打听好的东西发回来了。
【雨落无声】：第二轮筛选结束的条件是百分之三十的并入者完成第一阶段。条件很清楚，但我们看不到具体的数值，进度是全然未知的。
百分之三十的并入者完成第一阶段？
沈槐序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还以为条件会是某人达到某个阶段，或者阵营的整体实力突破某个阈值。
在沈槐序看来，这个游戏一直都是带着明确的“造神”倾向的。
它筛选出最强的个体，赋予其压倒性的权力，然后看着这个个体如何带领自己的种族，如何在黑雾生活下去。
而这个条件……
这似乎是在保证并入者的基本存活率。
系统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门槛，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数达标，它才会让人类正式进入黑雾世界。
沈槐序是真没想到，系统居然还有这种顾虑。
但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应对异族们接下来的动作。
第二天清晨，沈槐序第一次到皇家司法院上班。
皇家会议厅的时间更为自由，不需要日日去打卡，但皇家司法院需要。
她是首席大法官，她不在，一些案子根本无法开展。
沈槐序现在的工作是坐在法官席的主位上，听着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争辩，而后做出自己的判断，给出判决。
她每天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俨然回到了蓝星时上班族的生活。
但沈槐序很清楚，这几天明显增加的工作量，或许也是那些老牌种族的计划之一。
它们想用职位和权力困住她，但沈槐序向来不在意这些。
上班的第三天，沈槐序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蚀空族小法官。
“大、大人……您找我？”
沈槐序靠在法官席的椅背上，指了指旁听席第一排的位置。
“坐。”
小法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上，它坐得很靠边，只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像是在随时准备逃跑。
沈槐序看着它这副模样，问：“你的工作忙吗？”
她自认自己非常友善，但这幅模样落在小法官眼里，就是凶神恶煞！
是的！
它们蚀空族的人才不会这样说话。
这个人类到底想做什么？！
小法官有些不想说话，可不回答……
它想了想自家老大笑意盈盈的脸，沉默片刻，回道：“也不是很忙……大人您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很忙？那太好了！
沈槐序眼睛都亮了，她从抽屉中取出首席大法官的信印，塞进小法官的手里，说：“明天我不来了，你……”
看着小法官明显往后缩的身体，沈槐序顿了一下，把手里的信印又往前递了递，无比坚定道：“你替我坐这个位置，替我完成工作，至于你的工作，用信印分配出去，没问题吧？”
话音落下，小法官的身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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