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一时哑然,竟无法反驳她的话。
怎么娘娘遭了这一回的罪,还变得豁达了呢?
“娘娘,你饿不饿?老奴给你弄些吃的来。”
“不了。”赵皇后叹了口气说:“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想休息并不是睡觉,就安静的躺在床上,想着至她嫁给李恒后的种种。
她自认为她自己没有对不起他,她对他的女人们狠,那都是因为她爱他,她太在乎他了。
她不管对谁狠都没有对他狠过,他怎么能如此的对自己?
犹记得少女时期的她,第一次见到李恒。
那时他刚成亲,带着新婚的妻子参加寿宴。
那女子容貌端庄,却也算不得多美的女人,至少和丽妃比起来差远了。
可是他对她的关切,他看向她的目光,那眼底的温柔,她瞬间就心动了。
她所见的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有欣赏,有爱慕,有漠然,有淫邪,更多的是轻蔑。
是了,男人一向看不起女人。
她的父亲看府中的姬妾们都是轻蔑与不屑。
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看女人会有那样的眼神,似乎眼中除了她,什么都装不下了。
后来,到了她议亲的年龄,父亲问她喜欢哪一位皇子?
她知道她作为赵家唯一的嫡女,是必需要嫁皇子的,因为她未来必需要做皇后。
于是,她毫不犹豫就告诉了父亲,她要嫁李恒。
起先她的父亲是极力反对的,因为李恒已经成了亲,她嫁过去只能做侧妃。
可是后来,又听说李恒的发妻难产死了,于是她的父亲满心欢喜的告诉她,她现在可以嫁李恒了。
她从来没往深处想过这里头会有什么问题,但结合李恒前些日子同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对她做的事,她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儿。
莫非,李恒原配的死,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刚这么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赵皇后收回了心神,道:“谁?”
“娘娘,是老奴。”
赵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进来吧。”
李嬷嬷走了进来。
赵皇后说:“不是和你讲了,咱们已经不在宫里了,你以后不用再叫我娘娘,叫我夫人便好,你也不用再自称奴婢。”
第386章
“是,夫人。”
“说吧,有什么事?”
“面具人要见你。”
赵皇后眉头皱起来,心道:自己这才刚解了毒,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来见自己,莫非这就忙着要她帮他办事了不成?
“伺候更衣吧。”赵皇后叹道。
这个村子简陋,为了不太突兀,大家都穿着很简朴的布衣,赵皇后也是。
面具人在一间大瓦房里等赵皇后,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里的人都叫他‘主’。
问他她们应该怎么称呼他的时候,他说让她们称呼他为面具人。
好吧,面具人就面具人吧,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
“面具人,听说你找我?”
面具人一抬手,“坐吧。”
赵皇后微微颔首,直接落座。
这个人很奇怪,声音不是从嘴巴出来的,而是用的腹语,他张开嘴巴给她看过,没有舌头。
是谁割了他的舌头,没有人知道。
赵皇后搜刮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没有这号人物。
“我的人已经将你的遭遇传达给了梁王殿下,你看可要见他?”
赵皇后心头一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蛊虫被抠出来,留下几个难看的血窟窿,她想见到儿子,可一想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又害怕见到儿子。
“不,我,我暂时不想见他。”
面具人点了点头,“娘娘蛊虫一去,果然冷静多了。”
之前是她吵着要找儿子,要让儿子看到他亲爱的父皇是怎么对她的,她要让他为她报仇。
如今冷静下来她觉得还是不见为好,现在的她,见了,只会给他带去麻烦。
“你有办法联系上我爹娘吗?”
“有时有,可是……”面具人轻勾了一下唇,道:“你觉得,你那个庶出的弟弟,有几个胆子敢来杀你?”
赵皇后心中咯噔一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具人道:“我是说,万一他是奉命来取你性命呢?”
“奉命?”赵皇后心中再次咯噔一声,“奉谁的命?”
“你说呢?他能奉谁的命来杀你?”
“他……”他还能奉谁的命来杀自己?
“我爹?”赵皇后大惊失色,摇头道:“不,不可能,我是我爹唯一的嫡女,我是皇后,赵家需要我,我爹不可能让赵忠来杀我,不可能。”
面具人不禁莞尔。
“不可能的,一定是赵忠有了想取代嫡出一脉的野心,趁着我倒霉就对我落井下石。哼,他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取代赵毅了吗?休想,他休想,他的母亲,只是妓馆里出来的贱人。”
赵皇后冷静了没多久,又激动起来。
这不怪她,谁听到自己亲爹要杀自己都没办法冷静。
不过,面具人说的话,她不信。
“随便你吧。”面具人并不想同她争论,“时间会证明对错。”
面具人站了起来,对她道:“娘娘好好在这里休息养伤吧,有了新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
看到面具人往外走,赵皇后又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帮我?”
面具人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你无需知道我是谁,只要明白我救你只是为了同你做交易即可。我助你的儿子登基,等你成了太后之后,将李夜璟的命交给我,我们就再无关系。”
这个买卖,对赵皇后来说稳赚不赔,她当然乐意。
“好。”
……
李夜璟这边虽然派了人出去找赵皇后,不过救她的那批人神出鬼没,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没人知道。
真是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这让大伙儿陷入了难题。
“你的追踪术不是很厉害?为何连点儿痕迹都找不着?”瀑布之下,李夜璟看着沈莫聪埋怨道。
沈莫聪嘴角一抽,收了折扇。
真是,他感觉自己像是上辈子欠他的似的,“我不是你的手下,我是来帮忙的。”
话说哪个请人帮忙的是这种态度?
需要自己的时候就来了,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十天半月的也想不起自个儿。
关键是自己给他打工没有半分工钱不说,还要被嫌弃。
哼。
“是师傅让你来协助我,不是让你来气我。”
沈莫聪:“……”天地良心,我哪里敢气你?
“没有。”他气呼呼的道:“那帮人神出鬼没,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经我排查,他们应该不是朝廷里的任何一个势力。”
“应该?”
呃……
“不不,我敢确定,他们不是朝廷里任何一方的势力。”
李夜璟一挑眉,“这么说来,他们可能是江湖人士?”
沈莫聪眉头紧皱,“不会吧,你知道的,江湖中人最不愿意掺和到朝廷势力中,没事儿招这麻烦做什么?”
“是吗?”李夜璟意味不明的看着沈莫聪,“那你是江湖中人吗?”
沈莫聪:“……”
“你为何掺和进来?”
呃……
“跟你这人说话忒没意思,我能一样吗?那还不是因为你,话说你当年为什么要选择来咱们山头拜师?”
李夜璟冷哼一声,没理他,直接转身走了。
沈莫聪一脸郁闷,“怎么走了?话还没说完呢。”
李夜璟头也不回,声音传来,“人都没找到有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下次将我约出来,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
沁芳院
关于那宫女青娘变成守墓人的事查出来了。
“我找了宫里的老人问,她是因为顶撞了赵皇后被罚去守皇陵。”
叶婉兮道:“所以她是赵皇后罚去的?”
“不错,皇后在后宫之中有着绝对的权力,打发一个宫女去守皇陵是件很容易的事。”
“那母妃也没说什么?”
李夜璟苦笑道:“怎么说?跟谁说?你忘了吗?母妃得的是肺痨,到后期的时候,害怕传染,只有少数宫女得已近身伺候,你我去见她,都只能在外间,隔着屏风同她说话。父皇要去见她,更是被太医大臣们拦着,到死,他们都没能再见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