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怎么样了?”


    君上的脸色难看至极,没有理会谁,大步的往外走。


    这个院子外,就是满堂宾客。


    这时,李宴琦也追了出来。


    赵皇后又急忙向李宴琦跑去,“琦儿,这是怎么了?你父皇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李宴琦也没说什么,跟着追了出去。


    小院里的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担忧不已。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哎,好好的喜事怎么弄成这样哟,那该死的景家女,她死了便罢,她要不死,皇后,可别轻易放过她。”


    赵皇后咬牙切齿,后牙槽磨出声来。


    这还用说?


    回头她定要将景家女好好磋磨。


    李宴琦跟着追出去,不想听到他的父皇正大声的对大家宣布。


    “景家女突感恶疾……”


    “父皇。”李宴琦大声喊他,打断了他正说的话。


    他的心中狂跳,再晚一步,父皇那话立刻就要说出口。


    一旦父皇宣布了诗韵的死讯,那她不管死不死,都只有死路一条。


    李宴琦祈求的看着他,渴望着他能放她一条生路。


    君上回头看向儿子,心中的难过不比他少一分。


    他看着他,好像无声的在骂他。


    ‘这傻子,你这傻子!’


    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君上终究没有恨下心,宣布景诗韵的死讯。


    而是改口道:“景家女突然身感恶疾,不宜再入皇家,朕,朕在此宣布,两家的亲事取消,今日喜宴取消。诸位,权当今日之宴是普通的家宴,尽情畅饮。”


    说完,他不顾众宾客诧异的目光,径直一甩袖子生气的离开,直接回了宫。


    赵皇后一干人等出来,君上已经宣布,已经无力改变半分。


    娶不了景家女事小,梁王的脸面,皇家的面子,此番算是丢尽了。


    赵皇后气哼哼跟着君上回了宫,心里琢磨着怎么给景家小鞋穿,一报今日之辱。


    老王爷与赵首辅等人,看着一脸颓然的梁王,心中又心疼不已。


    梁王肯定是没心情招呼宾客了,他们作为长辈,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帮他招呼宾客,安排好‘喜宴’,一个个面上的假笑瘆人得很。


    再看景家。


    换好衣服的周冬儿突然又被通知亲事取消,她一时愕然,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脑子里,却是冒出曾在北凌苦寒之地时,李宴琦一脸纯真的笑容来。


    “冬儿,听说是梁王求着君上改变了心意,他们与咱们景家的亲事取消了,你也不用做媵妾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这是我答应你爹的。”


    周冬儿乖顺的轻轻点头,“谢谢义父。”


    大家都是梁王李宴琦喜欢了姐姐很多年,他只喜欢姐姐,看来,是真的。


    另一边,叶婉兮帮景诗韵解了毒,她坐在她的闺房之中,心中百般滋味儿涌上心头。


    原本她没觉得自己对梁王有所亏欠,因为这亲事来就非她所愿,是梁王自作主张强迫与她。


    可此番梁王为她苦求君上,解除了这婚约,她却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当然,她所见到的,却远不止梁王为她所做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梁王为了她向君上妥协了什么。


    第297章


    “药,都给你放在这里了,我走了。诗韵,你好自为之。”


    叶婉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提着药箱到了外头。


    李夜璟就等在院子里,看到她出来,将她手中的药箱接过,随便丢给了侍卫。


    “叶玺呢?”叶婉兮问。


    “他四叔哪儿吃席呢。”


    叶婉兮好笑道:“不是取消了两家的亲事了嘛,还吃什么席?”


    “早在两月前,礼部那边就准备着,这婚姻的食材可是从天南地北运过来的,极为奢华,不吃怎么办?不吃全扔了不成。”


    叶婉兮眼前一亮,笑道:“既然如此咱们还等什么?快快,咱们也吃去。”


    两人欢天喜地的跑出景家,赶去梁王府吃席。


    只是刚踏出景家大门,两人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


    他们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看景家高悬的牌匾,为了这块牌匾,不晓得那个傻子妥协了什么。


    吃完席后,叶婉兮先带着叶玺和叶长青回了家,李夜璟陪着李宴琦喝酒。


    他坐在一边,看他喝得烂醉,看着满地的酒壶。


    这些酒,可是自他们定亲那年就让人准备的,已经好几年了,都是好酒。


    “三哥,你怎么不喝?”


    李夜璟看着他淡淡的说:“我为什么要喝?”


    “嘿,今天是我……呃……”他恍然发现今天不是他的大喜日子。


    他苦笑一声说:“是哦,为什么要喝呢?”


    李夜璟淡道:“这次我不喝,等你将来成亲,我一定陪你喝到烂醉。”


    李宴琦笑了起来,“好,好啊,好啊,呵呵呵呵……”


    他成亲?他什么时候成亲?何时成亲?与谁成亲?


    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让三哥陪着他喝到烂醉。


    李宴琦笑着笑着,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试图站起来,却脑子一晃摔倒下去,半个身子摔到了李夜璟的身上。


    他顺势趴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


    “我从小就喜欢的姑娘再也不是我的了,不是了……”


    要是平时,李夜璟早一脚将他踹开,难得这回他没有那么无情,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任由他像个孩子那般哭个够。


    “以前我便看出她眼里没有你,不愿意嫁你,让你别执迷不悟,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弄成这样你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是,怪我,怪我自己……”


    ……


    李夜璟回到楚王府,已是深夜,叶婉兮已经睡了。


    他吩咐婢女弄来水,将自己好好的洗漱一番,才轻脚轻手的上了床。


    李宴琦与景诗韵两人的悲惨结局让他触动很深,说真的,那会儿李宴琦以权压人,求着父皇与人家赐婚后,他挺看不起这个弟弟的。


    大概因为他自己的遭遇,他对景诗韵的想法感同身受,也能表示理解。


    那种被强迫的滋味儿,只有感受过的人才能明白。


    可没办法呀,那个人是李宴琦。人都是自私的,感情上他当然偏向于自家兄弟,逐渐的,他觉得是姓景的不知好歹。


    到现在,他已经分不清楚人谁对谁错了。


    借着月光看到身边的人白皙的脸,李夜璟又觉得无比的幸运。


    同样不幸的开始,他与她却能有个好结果,真好。


    “嗯?”


    他只想抱抱她,却将她弄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婉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强烈的睡意。


    “我还以为你今晚就住在梁王府了呢。”


    “那不能,我不是说了,绝对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嘛。”


    “一晚上不要紧。”


    李夜璟紧紧的抱着她说:“一晚上也不行。”


    “嗯,松点儿,你嘞着我了。”


    不想他抱得更紧了。


    叶婉兮无语得很,挣扎了几下也放弃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李宴琦这小子,他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事。”


    叶婉兮遥想儿时李宴琦屁颠颠的跟在景诗韵屁股后头追,给家人鞍前马后的。


    人家弹琴,他作为皇后嫡子亲自帮人家抗架子。


    人家要办秋诗宴,他跑去找父皇借场地。


    他这人为人和善,从来不以权压人,除了关于景诗韵的事。


    若是谁说了景诗韵的不是,他必定会告诉那人,什么叫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皇族嫡子所拥有的特权。


    同时,他也以权压了景诗韵。


    想想这感情的事啊,还真是谁都没有特权。还真应了那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李宴琦是,以前的叶婉兮是。


    哦不对,他们不一样。


    以前原主追不上李夜璟,无论是家世,才情,品性,原主叶婉兮都非良配。关键她也不像李宴琦追景诗韵那样舔啊,她就各种闹,李夜璟不理她她就去告状,李夜璟要是看了哪个宫女一眼,她能暗搓搓的弄死人家。她不被李夜璟喜欢,还被世人嘲讽,那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是人家李宴琦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这还失恋了,就让人惋惜不已,在外人看来,就觉得是景诗韵不知好歹。


    ……


    李宴琦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梁王府,而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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