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听老王爷这么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首辅说:“不错,是有对姐弟,那是北凌周……周……”叫周什么的他没想起来,显得有些尴尬。
“周大人留下一对儿女托付给了英国公照顾,英国公将他们收为义子义女,养在府中,那姑娘似乎也有十五六了。”
老王爷摸着胡子道:“这就好办了,君上可下旨,让景家小姐携姐妹作为媵妾同嫁,媵妾代为拜堂,也勉强说得过去。”
君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得听到老王爷的建议,给景德文下了一封密旨,让人快速的给景家送去。
叶婉兮在给景诗韵解毒,听着外头吵吵闹闹,哭哭啼啼。
英国公在那儿大呼对不起周大人什么的。
叶婉兮眉头一跳,低声对床上的景诗韵说:“莫非君上让周冬儿替你嫁过去?”
“什么?让冬儿替嫁?”景诗韵苍白的脸上惊讶又愤怒,挣扎着要起来。
“哎,别动。”叶婉兮给她按回去,“你这蛇毒虽没严重到致命的程度,可你动来动去的会让那蛇毒在你血液里快速的扩散,我费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
景诗韵苦笑一声,“既如此,你又何必救我?”
听到这话,叶婉兮真恨不能给她一巴掌。
“景大小姐,你一向懂得以大局为重啊,为何这次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死了一了百了,你可想过你爹娘怎么办?你可想过景家主仆上百口人怎么办?”
“君上是明君,我一人之过,祸不及家人。”
叶婉兮无语地翻白眼。
“就算父皇大度,不和英国公计较,你当赵皇后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她不得撺掇着她父兄整天给英国公小鞋穿。”
景诗韵紧闭着唇,默不作声了。
叶婉兮摇了摇头,继续给她解毒。
片刻后,又听她开口。
“可是我别无选择了,我已非完璧之身,嫁过去被他们发现,结果只会更惨。”
叶婉兮下针的手一抖,“什么?”
“我虽不喜欢梁王,却也深知他与赵家人不一样,他是个好人,我不能拖着残破的身子嫁给他。”
叶婉兮脑瓜子里嗡嗡的,上回景诗韵过来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原来不对劲儿的原因在这儿。
“那男人是谁?谢东宸?”
景诗韵咬着唇,轻轻点头。
嘶!
叶婉兮将针丢在一边,揉了揉眉心。
李夜璟说谢东宸是青年才俊来着,对他评价还是很高的,当初他们要和离,李夜璟还试图让谢东宸做接盘侠。
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来?
“怎么会这样?谢东宸知道你与李宴琦有婚约。况且我……我也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啊。”
景诗韵却是不说话了。
叶婉兮看着她,也不像会主动勾引的人。
况且谢东宸若是没那意思,在他的军营里,人家也勾引不动啊。
她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有问题,可人家不说,她也没办法知道。
“可别说被下药这种老套路啊。”
“没有下药。”这回景诗韵倒是开口了。
叶婉兮不解,“那为什么?他说他喜欢你了?”
景诗韵摇头。
“不喜欢?”
噢!头大。
没下药,不喜欢,却将人家已经大姑娘给糟蹋了,谢东宸其实是个大渣男?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叶婉兮小声的问。
景诗韵说:“我只和你说过。”
叶婉兮顿时觉得头更大了,她怎么就独自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呢?
这事儿传出去,他们两个都死定了。
他俩搞一块儿去真是莫名其妙,叶婉兮总觉得这里头另有隐情。
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进来两个婆子。
“大小姐,老爷说要将您身上的衣饰取下来,得罪了。”
因为时间紧迫,她们也顾不得解释,一起上头扒衣服景诗韵的衣服。
叶婉兮退到一边,见两个人利索的,几个就将衣服头饰给弄下来。
景诗韵心中五味杂陈,趁着她们离开前,又问道:“冬儿原意吗?”
其中一个婆子说:“皇命之下,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说完,两人便急急的出去了。
叶婉兮叹了口气,看了看床上的人说:“你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外头忙着给周冬儿梳妆打扮,景夫人抱着周凌低声抽泣着。
另一边的英国公,正来回的踱步,愁容满面。
不远处的屋檐下,是李夜璟抱着胳膊站着,像是来守着这一家子的。
叶婉兮向他走去,“怎么回事?”
李夜璟淡淡一笑,带着讽刺的意味。
“父皇下密旨让景大小姐携姐妹作为媵妾同嫁,还让我负责督办。我盯着他们,免得再整幺蛾子。”
叶婉兮嘴角一抽,“媵妾同嫁?”
“是啊,回头让媵妾去拜堂,盖头一盖,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如此一来,皇家的脸面就保住了。”
“所以,景诗韵折腾一番,她还得嫁,另还赔上了周冬儿?”
李夜璟轻轻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
叶婉兮神色凝重,“景诗韵不会同意的,她这次没死成,不代表下次死不了,他们要硬娶可能只能娶到一具尸体。”
第296章
“那又如何?”李夜璟淡淡道:“她的死活只有她爹娘和那个傻子会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皇家的脸面。就算是一具尸体,他们也不在乎抬过去,晚个几天发丧,傻子变鳏夫也比被以死拒婚强。”
叶婉兮也觉得李宴琦真是个可怜的傻子,前两日他来找自己后,还信心满满地离开,可是现在……
“他人呢?”
“他想抗旨,拿着父皇的密旨走了。”
走了,应该就是去找父皇去了。
而此时,梁王确实在梁王府。
拿着那密旨,揉成了一团,“儿臣,不能接受。”
君上咬牙切齿的说:“这是圣旨,你想抗旨吗?”
李宴琦轻轻摇头,“儿臣不敢抗旨,所以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父皇,如果你遂了儿臣的愿,儿臣,儿臣愿意将户部的东西交给你。”
君上全身一震,低头看着他。
看到他跪在自己的面前,仰面看着自己,眼睛里溢满了水雾。
君上心中悲愤,“朕同你说了那么多大道理,你都像头倔驴似的不肯松口。眼下为了一个女人,你决定将赵毅给卖了?”
李宴琦紧咬着牙,眼中的雾气更浓。
晶莹的水珠挂在长长眼睫毛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君上心中一软,拿了帕子丢给他。
“堂堂七尺男儿,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儿臣只求父皇遂了我的愿,收回成命。”
“你……”君上真是又气又心疼,一脸悲愤的道:“儿呐,朕知琦儿自小就喜欢她,你这么做,是要委屈自己去成全她吗?”
李宴琦轻轻摇头,“不是成全她,是放过她。”
他拭去了泪水,苦笑着说道:“原本她与我毫无交集,可以快乐一生,是我的执念束缚了她。她被逼迫自尽,都是我的错,我对不住她,她何错之有啊?当年是我求父皇定亲,也理应我来求父皇解除两人的婚约。”
君上见他执意如此,便只能点头答应,“好,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解除你与景家女的婚约。不过今日宾客满桌,皇家的脸面不能丢。你娶了那姓周的女子吧,她是忠良之后,娶她,也不算辱没琦儿。”
“不,儿臣不能娶她。”
君上面色一僵,“你莫要得寸进尺,朕答应解除婚约已经是朕能让步的极限。”
李宴琦却自有一番道理。
“父皇也说了,周冬儿是忠良之后,我们皇家怎么欺负一个孤女?”
君上怔了怔,“怎么?莫非让她嫁朕的皇儿还委屈了她不成?”
“不是,父皇,儿臣不想再祸害谁,儿臣现在不想娶妻。”
君上冷哼一声,愤怒道:“那你想怎么样?满堂宾客就在外头,你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李宴琦梗着脖子跪着,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样子。
君上咬了咬牙,厉声道:“除非她死了。”
说罢,君上推开他,大步离开这间屋子。
院子里等着赵皇后与老王爷等人,一见君上出来,大伙儿急忙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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