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一个上任没多久的年轻人,沉不住气,一直在偷瞄赵首辅,被人家当典型给抓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向赵首辅的方向看过来。
“没没没,下官,下官不敢。”小年轻被他凶悍的样子吓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哼,你就是这么想的。”他冷眼扫过众人道:“老夫知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可刺杀楚王的人。”
凶悍过后,赵首辅又突然一脸委屈,十足的反差萌。
“可这人真不是老夫派去的,老夫冤枉啊。”
众人:“……”
赵首辅不叫屈也没人敢说是他干的呀,何况他叫屈。
大伙儿纷纷安慰起他来。
“赵首辅,咱都知道肯定不是你干的。”才有鬼。
“怕是有人想玩一石二鸟之计,刺杀楚王,却又陷害你。”
随后一帮狗腿子应和。
这一幕,都落入王公公的眼中,片刻后,他去了皇帝休息的偏殿,将朝堂外众大臣们讨论的东西说给君上听。
君上听后眯了眯眼儿,“王?,你说会是谁干的?你觉得,赵至诚是冤枉的吗?”
王公公思虑片刻,道:“前些日子四皇子只封了梁王,他们确实不满。再加上这一次南黎的事,您让楚王全权负责,不免会让他们觉得您更愿意重用楚王,因此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让楚王全权负责南黎一事,昨日您才传下口谕的呀,他们要行动也没那么快,况且奴才看赵大人的意思,他好像确实冤枉啊。”
君上点了点头,忽又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赵家……唉……”
他话说一半又停了。
但王公公明白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感叹残酷的夺嫡之争终究是躲不掉。
他知道君上喜欢更有能力的楚王,不仅仅是因为他乃丽妃所出。
可君上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能在夺嫡之争中活下来,少不了赵家的功劳,他对赵家始终存在着感激之情。
所以这些年来,虽然赵家常做出一些逾越之事,只要无伤大雅,他都尽可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了,楚王今儿告假了是吧?”
“是,听说楚王受了点儿小伤。”
“受伤了?”
“是,不过只是小伤,不碍事,楚王自己不想来。”
“唉!”君上叹了口气,说:“回头你让梁王去看看楚王吧,他们始终是兄弟,朕希望将来不管他们谁做了皇帝,都能善待另一个。”
“奴才遵命,相信王爷们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君上摆摆手,站了起来,“走了,上早朝去。”
早朝之上无非就为楚王遇刺的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猜测什么的都有,可没一条靠谱的,听着君上头疼。
至于接见南黎国使臣的事,都被押到了下半场。
原本南黎国使臣要就白紫鸢被囚禁行宫之事说道说道,但看东池皇帝因为儿子遇刺的事头疼不已,心情很是不好,却是没再吱声。
除了聊起贡品,以及两国邦交的细节外,关于白紫鸢的事,只提了她的病好了,多谢东池国神医相救之事。
经他们一提醒,君上才道:“既然公主的病已经好了,那你们就回去问问她,准备挑选何人和亲?和亲可是两国邦交的重要环节,这是重中之重的事。”
最后,君上以李夜璟受伤为由,改派谢东宸全权负责行宫使臣之事。
大伙儿一听这个决定,皆是摸不着头脑。
等退朝之后,众人纷纷议论。
第125章
“谢东宸不是负责江南兵部诸事吗?怎么让他留在京城办差?君上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摇头。
“这次谢东宸回京,我以为他是回来祭奠他娘的。”
此言一出,引起众人唏嘘不已。
多年前的这几日,是京城之中最黑暗的日子。
先皇突然病重,各位王爷们诸多势力角逐,不光皇室内部死伤惨重,就连他们这些臣子家里都遭了殃。
凉国公家的夫人,谢老将军家的夫人,还有许多大人家的妇孺们,都死在了那次灾难中。
于是君上继位后,给那次枉死的人修了庙宇,立了牌位,由皇后领头,年年带人祭拜。
谢东宸并不是每年都能回来祭奠他的母亲,大概每隔三五年会回来一次。
众人的交谈声,随着离宫越来越远,而逐渐消失。
……
楚王府。
叶婉兮给李夜璟换了药,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今日不去上朝了?你不去了,怎么知道是谁干的呢?”
李夜璟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对今日的这个蝴蝶结还算满意。
他笑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好像比我还紧张嘛。”
“呵呵,笑话,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要是被人杀了,我转头就带着儿子去江南。”
一听江南,李夜璟的面色蓦地沉下来。
“带着儿子去江南?”他用他受伤的手,一把将叶婉兮的手腕握住,眸子沉下来,阴冷得吓人,“为什么要带着儿子去江南?”
叶婉兮一脸莫名,看着她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李夜璟,你有病吧?”
“你少打岔,我问你为什么要去江南?是不是因为谢东宸?你是不是要带儿子去江南找谢东宸?”
叶婉兮:“……”
“我带儿子去江南和谢东宸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关系?谢东宸的老巢就在江南。”
叶婉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晓得他在吃醋,关键这醋是他自己找来的,还是他亲手酿的,这怪得着谁?
“你爱咋咋想,我和你这脑子有病的人说得着吗?”
叶婉兮甩开他的手,生气的收拾自己的药箱。
这时,蓝炜回来了,并对李夜璟道:“王爷,行宫那边谢东宸接手了,他让卑职回来了。”
“又是谢东宸?”李夜璟眯了眯眼。
蓝炜一脸莫名,这个‘又’字又从何说起啊?
“君上听说您受伤告假了,就派了谢东宸谢将军负责接待行宫里南黎使臣之事。”
李夜璟现在一听谢东宸三个字就烦,他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叶婉兮收好了药箱回来,看到他蹙着眉,便出声安慰他,“兴许君上只是担心你的伤。”
“呵。”李夜璟抬起手,“这就伤?”
叶婉兮叹了口气道:“你这人真是……对你来说这条小口子算不得什么,可是对君上来说兴许不是一条小口子的事。你想想你小时候,哪回跌了摔了,君上不是紧张得要命?孩子再大,在爹娘眼中也只是孩子,明白吗?”
叶婉兮将李夜璟比喻成孩子,说得他面红耳赤。
一时间没注意到叶婉兮话中的漏洞。
叶婉兮又说道:“是你说的,谢东宸是个挺靠谱的人,由他出面接待南黎使臣,总比这差事落入赵氏一党手里强吧?我猜,这会儿子赵家也在犯愁呢。”
还真被她说中了,赵家这会儿可不就在犯愁嘛。
赵首辅气得砸了一个花瓶,一套茶具,还将拐杖敲得砰砰响。
“哪儿冒出个谢东宸出来?君上宁愿让谢东宸去负责南黎之事,也不让我们的人插手,他什么意思?”
赵首辅气道:“我看君上的偏心已经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就差直接立李夜璟为太子了吧。”
“爹,你先别忙着生气,我看这次的事确实有些蹊跷,下手的人跟咱们没关系,又会是谁动的手呢?”
“谁?会是谁?”赵首辅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谁会调出一队训练精良的死士,冒那么大的险去要李夜璟的命。
“你看,这里头有第三伙人,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咱们与其在这儿生气,不如想个办法找出李夜璟的敌人。”
赵首辅摆摆手说:“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君上的态度。如果李夜璟真的是君上最心仪的太子,那么我们就得部署起来了,不然等到李夜璟羽翼丰满,我们可就真没机会了。”
赵首辅的儿子赵雍点了点头道:“爹的话也有道理,不如先等梁王探病回来后再说吧。”
楚王府。
梁王带着两盒燕窝,一根五百年的人参来探病。
他还以为楚王遇刺,伤得多重呢,不想只是手上破了块皮。
梁王尴尬的笑了笑,将人参燕窝都给了李夜璟,道:“三哥,您拿去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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