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礼,不是因为她是楚王妃,而是对同行的高人真心佩服。


    叶婉兮不受他这一礼,稍侧身抬手扶了他一把,“老大夫,你也不错,仅凭丰富的经验便猜出了箭矢的位置。”


    老大夫哈哈一笑,觉得她年轻轻的便有此能力却不骄躁,对她的佩服又多了一分。


    伤员都处理好了,叶婉兮欲收拾东西离开。


    而这时,一个人匆匆而入。


    “王爷,墨翎卫的人带回两具尸体。”


    一整晚都阴沉着脸的李夜璟立刻站起了身,如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叶婉兮抬头看向他离去的方向,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地上两具尸体皆是面色灰白,七窍流血。


    几个墨翎卫着夜行衣站在一旁,头低得很低。


    显然,他们将事情办砸了。


    “其他人呢?”李夜璟的声音没有一点儿温度。


    其中一个墨翎卫小声说:“都跑了。”


    “跑了?呵,所以你们此行,一个活口没带回,就带回来两具尸体?”


    这时,又有一个墨翎卫开口道:“他们有人接应,所以……”


    ‘砰’,话音未落,那人就被李夜璟打飞了出去。


    “任务未完成就是未完成,本王说过,最讨厌找借口。”


    余下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叶婉兮蹙眉,跑上前,蹲下身去查看地上的尸体。


    这两个人口鼻还在冒血,说明毒发在不久不前。


    她掰开其中一人的嘴,发现他少了一颗牙,毒药残存的容器还在牙槽里。


    她拿出自己特制的镊子,小心的将毒药容器取出。


    李夜璟见状,也蹲下身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


    叶婉兮勾了勾唇,“藏在牙槽里的毒。”


    “是什么毒?”他皱眉问道。


    叶婉兮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要人命的毒不多,待我拿回去检查一番。”


    说罢,她小心的将取出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小瓷瓶里,又吩咐侍卫道:“将另一个人牙槽里藏的毒也收集起来。”


    叶婉兮站起了身,转而对一脸阴沉的李夜璟说:“发脾气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你也别发这么大火。虽然人没逮到,不过风过留声,既然他们昨晚出现过,总会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查到线索。”


    李夜璟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你倒是真让我惊讶啊。”


    叶婉兮微愣,随即笑了,“不管怎么样,我是叶玺的亲娘,如果你还计较别的,一纸和离给我便罢,何必麻烦?”


    李夜璟面色顿时垮下来。


    他就说这女人仗着给他生了个儿子狂妄得不行。


    李夜璟吩咐将人抬下去,跟着叶婉兮去了沁芳院。


    这一夜大家都别想睡了,李夜璟看着叶婉兮连夜检查那毒物,对她越好好奇。


    她到底从哪里来?到底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换走,并来到他身边的?


    带着种种疑问,他一直坐在一边注视着她。


    叶婉兮抬眸,“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若是可以说的,我就告诉你。”


    李夜璟:“……”


    “可以说的才说,那还不如不问。”


    “随便。”


    叶婉兮又问:“你猜是何人干的?或者说,你都有哪些恨不得你去死的仇人?”


    “看不得我好的人很多,不过最想我死的一定是赵家人,但是他们的人应该没这么快。”


    “也就是说,赵家人有嫌疑,但也不一定就是他们。”


    “嗯。”


    李夜璟抬眸,“你看那些毒药看得怎么样了?”


    “这是一种提炼后的蛙毒,见血封喉,东池国没有,倒是南方的热带丛林里才产这种东西。”


    “南方?”李夜璟蹙眉,“南黎?”


    叶婉兮说:“更南方,但南黎人取得此毒确实比东池国的人更容易。”


    李夜璟听罢,神色凝重。


    “你这么一说,不但没有锁定目标,反而目标更大了。”


    叶婉兮笑了笑,“这说明要你命的人比你想象中更多,李夜璟,这可是皇城啊。”


    叶婉兮收到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皇城之中人家都敢对你动手,看来,人家对你恨之入骨啊。”


    李夜璟哼了一声说:“你看起来幸灾乐祸嘛。”


    叶婉兮淡笑了下,一把将他的胳膊抓起来。


    李夜璟微愣,看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的样子。


    “被你发现了。”


    叶婉兮面色沉下来,“早看你这条胳膊不对劲儿,竟藏着伤。”


    她突然神色凝重,气道:“又是这儿,你怎么不早说?”


    好巧不巧的,他上回接假山撕裂的虎口又裂开了,两次都伤在了同一个位置。


    李夜璟缩回手道:“有什么关系?这么小一个伤口本王并未放在心上,过两日就好。你有这心思关心我的小伤口,不如帮我多救两个人。”


    “给你包扎伤口和帮你救人并不冲突。”叶婉兮瞪了他一眼,强行将他的手拉出来,准备好清洗伤口的器具,给他上药,并包扎。


    不光是虎口处有伤,而且整个手心都通红一片。


    “李夜璟,你干什么了?”


    李夜璟淡淡,“没干什么,接了一支箭而已。”


    “接……接箭?”叶婉兮瞪大了眼睛。


    她可是听说今晚袭击他们的人用的是强弩,一箭将人击飞,钉死在墙上那种,他竟然徒手接剑。


    叶婉兮心中有气,用力的勒紧绷带。


    疼痛从手中传来,李夜璟闷哼一声。


    “你想勒死本王啊?”


    叶婉兮冷笑,“放心,就算你的手没了,你也死不了。”


    “你……哼,你这女人还真是怪脾气。”


    “是,我是怪脾气,像你这种大力金刚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担心,徒手接箭算什么?你用脖子接钢刀都不在话下。”


    第124章


    她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词,不过意思他是明白了。


    叶婉兮这女人虽然嘴里说得难听,但她关心自己是真切的。


    想到此处,李夜璟不由得心中一暖,露出一丝微笑来。


    “原来我受伤才能引起你的关注。”


    叶婉兮正在清理用过的各种定制的器具,一时没听清。


    “什么?”


    “哦,没什么,这两个毒囊留好,兴许有用。”


    “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放好的。”


    ……


    次日,大家都知道楚王遇刺的事了。


    早朝还没开始,早到的朝臣们,就已经在朝堂外聊得火热朝天。


    “楚王遇刺,这是谁干的?”


    “不知道啊,楚王这些年一直在边关,这才回京城数月而已,也没和什么人结仇啊。要说,也仅仅是在秋诗宴上与王御史的孙子发生过矛盾,总不能是王御史为他孙子的命根子报仇,才买凶杀人的吧?”


    这话让王御史给听着了,他急忙道:“哟,几位大人可别乱讲,你们一人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是啊,王御史哪里敢惹楚王?


    “再说我孙儿与楚王的事,被就是遭人算计,是个误会。”说话间,王御史看了看远处正与人交谈的罗太傅说:“与其说是我报复,你们不如猜猜,会不会是罗太傅报复。哼,我家硕儿被他们家孙女害得那么惨,罗峰这老匹夫竟然为了保他孙女让一个丫鬟来顶罪。”


    王御史对最后的处理结果十分不满,他的意思是要罗太傅的孙女罗玉琴嫁到他们家,再好好折磨她一番,给孙子出气。


    却不想最后送来的是一个丫鬟,那丫鬟现在在他们家柴房里,被他的孙子王硕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但要说解气却远远不够。


    若是能将楚王遭遇刺客的事栽赃到罗峰那老匹夫身上,那才叫报仇,那才叫爽快。


    别人也知道他们两家因秋诗宴的事不对付,哈哈的笑着应和着,却是没有听进去。


    因为在他们看来,罗家要真的买凶杀人,那杀的也是楚王妃呀,他们杀楚王做什么?


    杀了楚王妃,他们就有机会将自家的女儿往楚王府里推了。


    而更多的人,则是猜测是赵皇后一党干的。


    君上身体尚且康健,夺嫡之争初显矛头。


    当然,这个猜测只敢在心里猜测,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即便如此,大伙儿看赵首辅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赵首辅一脸的郁闷,逮着一个偷瞄了他好几眼的人说:“你是不是在猜昨日楚王遇刺的事,跟老夫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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