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许是太远,许是马蹄声太吵,许是没有听见,许是……不敢回头。


    孙幼渔回到房间,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她轻轻端起来,感觉已经有些凉了。


    一日未进食的她,拿着筷子将这碗白面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不是她不能吃苦,只是她不愿意和慕厮年一起吃苦。


    平心而论她个人与慕厮年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大仇大怨,因为她对慕厮年没有男女感情,所以他不管宠爱谁,和谁有了孩子,都伤害不到她。


    与她而言,慕厮年就是一个认识,又带着亲戚关系的人。


    还是晚辈。


    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孙幼渔急忙放下碗筷,吹了油灯,悄悄躲到床后。


    孙幼渔听到马停在了屋前,有人下了马,正疾步的向她所在的屋子走来。


    吱呀,门被打开。


    漆黑低矮的农舍在夜晚格外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门打开后,有朦胧的月光照射进来,才勉强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孙幼渔屏住了呼吸,拿出了她先前藏好的刀。


    不知是哪一方的势力,不得不防。


    听着脚步声,那人近了,正在屋里查看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在那人靠近她时,她陡然起身,拿着那刀抵在了他的后背。


    “别动。”


    然后摸索着,缓缓移到他的后心处。


    前面的人僵住。


    孙幼渔低声道:“这儿可就是你的心脏,只要我一用力,刺破你的心脏,老天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哦。”前面的人低笑,“我赶着来救你,你还要拿个东西刺破我的心脏?”


    孙幼渔蓦地一怔,手中刀子掉落,“慕云州?”


    慕云州转过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什么都没说,那种要将她融入骨子里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走,我带你回家。”


    ……


    他们得尽快赶回京城,四更天就要准备明日登基之事。


    孙幼渔没有坐马车,与慕云州同乘了一匹马。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问:“慕云州,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我不应该来吗?”


    孙幼渔压住心中的喜悦,转移了话题。


    “今日朝堂上的事顺利吗?”


    “当然,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意外便是你,没想到他们真对你下手,还是将你拿去换慕芸。”


    “可你还是找来了呀。”


    “嗯,放了人在暗中跟踪,听说你被慕厮年带走,我说什么也要亲自过来。”


    慕云州顿了一下,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慕厮年呢?”


    孙幼渔想了想道:“他走了。”


    “走了?他舍得放了你自己走了?”


    “嗯,我说我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过不了和他颠沛流离吃糠咽菜的生活。我要做皇后,将来还要……”孙幼渔说到此处顿足,那是她以前的梦想,好像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


    慕云州挑眉,帮她将后半截说出来。


    “还要熬死我做太后?”


    孙幼渔回过身去抱他,他手臂一用力,就帮她换了个方向。


    这样她可以好好抱着他。


    “才不是呢,我可从来没说过要熬死你做太后。以前也是想着你傻了,做不了皇帝,等孩子大了就让孩子做。你傻就傻着吧,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嗯,说好听的来哄我吧?”


    “去你的,跟你说实话,你说我说好听的来哄你。”她戳着他的胸口说:“那我就想利用你往上爬,你倒是给不给啊?”


    “给,当然给,你要什么我都给。”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明日过后,我再不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渔儿,你想要的答案,我现在可以给到你了,我们之间有爱。你要的承诺,我现在也可以给到你了。”


    孙幼渔欣喜不已,“真的?”


    慕云州说:“我这人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必定守诺。只是就得辛苦你了,皇室血脉得靠你一个人延续。”


    孙幼渔面色泛红,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生,肯定生,你想要几个生几个。”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得到一些东西总得付出一些东西。


    人家有皇位要继承,她还能不生吗?


    孙幼渔其实很喜欢孩子的,在养得起的情况下,当然可以多生几个呀。


    ……


    第214章


    慕云州有自己进城的路子,可以不惊动守城的人。


    两人折腾一晚回到清王府中,已经是三更天。


    他一回来,他的替身就隐入了黑暗之中。


    脱下外衫,孙幼渔道:“还有一个时辰就会有人过来准备,你趁着这时间赶紧睡一会儿吧。来,衣服给我,我可以睡得久一些。”


    慕云州握着她的手,道:“一会儿你得陪我受累。”


    “嗯?”


    “登基,怎么少得了你?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吗?登基的这一天,封后。”


    孙幼渔怔了怔,其实她觉得没必要送南宁王一个大惊喜的时候再加送他一个餐后点心。


    不过在慕云州这儿,他是想在送他大惊喜前送他一道餐前点心,于是说了自己的计划。


    孙幼渔听完之后,觉得一会儿天亮了,南宁王能气得七窍生烟。


    她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厚道啊?人家好歹也跟着忙活了半年呢,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气得吐血。”


    “我没有不厚道,他也不冤枉。”


    慕云州面色沉下来,思绪到多年前,一些回忆。


    “你当我母后为什么多年无子?若不他娘方贵妃从中作梗,怎么会造成帝后无嫡子的局面?”


    孙幼渔面色一变,先皇后无子也被人所害?


    “即便当年母后将慕贤收在身边,方贵妃依旧没死心。”慕云州转头看向孙幼渔说:“方贵妃不是意外去世,是父皇下密旨将她赐死。”


    孙幼渔一惊,“是被赐死?”


    “对,被赐慢性毒药,她想保全她的儿子平安做南宁王,必须得答应,此事连五哥也不知道。”


    他还叫着南宁王五哥,其实对不知情的南宁王并没有多少恨,恨的还是做了那恶事的方贵妃。


    “所以,其实父皇原本确实打算让慕贤继位的?”


    慕云州轻轻点头,道:“原本父皇母后确实是打算让慕贤继位,甚至为他扫清了障碍,秘密赐死方贵妃,再恩准南宁王提前去封地。可是,他眼看着我一天天长大,便不安起来,竟然在父皇病重时,偷偷的也给母后下了药。方贵妃死不足惜,他慕贤更是该死。至于五哥……”


    他顿了一下,说:“若是他认命,识抬举,他回他的南宁,他有生之年我绝不动南宁。若是他非要同我抢,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换了套寝衣,孙幼渔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管他放不放过的谁的事,也是天亮后的事。


    折腾到三更天,她现在只想睡觉。


    这才刚趟到床上,慕云州就从身后拥着她。


    “就一个时辰了,睡得半睡不醒的被叫起来更难受,别睡了。”


    嗯?


    “不睡了干嘛?一个时辰也不少了。”


    睡觉的话,一眨眼就过,要是熬着不睡才难受呢。


    身后的慕云州咬着她的耳尖道:“当然是做一些让我们都愉快的事。”


    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孙幼渔哭笑不得。


    “我累了,还好困。”


    “没关系,你躺着我来。”


    孙幼渔:“……”


    ……


    累过之后孙幼渔睡着了,四更天一过,有人过来给慕云州准备。


    他给飞元递了眼色,飞元立刻吩咐他们轻声些,到外间去给王爷打扮。


    这些人都是宫里出来的,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轻声些?


    全府上下都得准备起来了呀。


    飞元说:“我们王爷养了只猫,不能吵醒了。”


    众人:“……”王爷养了只猫,还不能吵醒?


    一群人在外面忙碌,准备登基大典需要的,还帮慕云州整理一身行头。


    孙幼渔睡着了,飞元贴心的当他的嘴替,告诉了孙幼渔的两个丫鬟她昨晚已经回来了,刚睡着,再过半个时辰再去叫醒她。


    皇后要用的那身行头也让人拿了过来,让她们一会儿动作快些,必须在五更天结束前打扮出来。


    春花秋月又惊又喜,还有些无语。


    这会儿不能叫醒,半个时辰后才可以?


    可现在四更天刚过,已经五更天了呀,半个时辰后再叫醒,五更天结束前又得打扮出来,那岂不是只留给她们半个时辰?这怎么行嘛。


    两人商量一番,将那一套套的东西拿出来放好,一会儿王妃一醒,她们按照摆放顺序一样样的招呼,这样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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