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也不知道。”


    “那还不快去找?”


    “是,属下告退。”


    南宁王妃上前安慰,“王爷别生气了,明早还要参加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去他娘的登基大典。”南宁王气得掀翻了桌子,桌上东西劈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他辛苦为自己准备的登基大典,为此龙袍都做好了,如今成了笑话。


    那老袍还不能被别人知道,他得偷偷摸摸的藏起来。


    一想到这些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南宁王妃吓得不轻,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南宁王气道:“还不都怪你这糟心的妇人,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节外生枝。救芸儿有的是机会,你非得这节骨眼儿上。”


    “可是慕厮年那小崽子说,如果妾身不这么干,他就杀了芸儿。你说他万一真动手怎么办?我们就芸儿一个女儿,人家将刀嫁在她脖子上,你能不心疼。”


    第212章


    “本王就芸儿一个女儿,当然心疼。可是心疼归心疼,若是那人拿着刀夹在芸儿脖子上,又正好阻挡了本王登基之路,那本王可就顾不上了。”


    南宁王妃明白了,他是心疼女儿,可是与皇位比起来,女儿不算事。


    别说是女儿,在他心中,怕是没有人可以和他心心念念的皇位相比。


    “哼。”南宁王气得又砸了一个花瓶,放下狠话道:“本王不会一直是王,终有一天本王会坐上那个位置。”


    他也没心情睡觉了,连夜就找来亲信商议对策。


    岂止是他不甘心呀,这里的人,谁甘心的?


    他们都是南宁王忠心耿耿的家臣,陪着他在南宁多年,又一路打进京城来,是自己人。


    他若是做了皇帝,他们这些人也会跟着升官发财,自己背后的家族也会成为百年旺族。


    劳累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杀进了京城,谁甘心把唾手可得的富贵拱手让人?


    截胡的人还是个傻子,给他们气得不轻。


    “朝堂上有太多孙坚一党,他们都吵着要尊重先皇遗诏让清王上位,此时咱们和他们撕破脸不过是两败俱伤,并不是明智之举。王爷临时图了摄政王一职,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事已至此,短时间内不宜再造杀戮,只能退而求其次徐徐图之。


    经过半夜的商量,他们一致赞同南宁王先做摄政王,先将大权牢牢的掌握在手里,慢慢拔掉朝廷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尤其是孙坚。


    等朝里朝外都换成了他们的人,那他们再弄死那个傻子让他们的王爷继位,就顺理成章了。


    另一边,睡在清王府的那只是一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真正的慕云州已经出了京城,骑马在夜幕中狂奔。


    他以为他没有那么离不开孙幼渔,但孙幼渔落入了慕厮年手中,慕厮年会对她做什么,却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时他才知道,或许孙幼渔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比他想象中强一些。


    可笑,当初他还曾想过,若是他们失败了,他将孙幼渔送去慕厮年身边。看书溂


    不,他宁愿她跟他一起死,他也做不到让她去慕厮年身边。


    那马被抽得狂奔,后方侍卫跟着,却根本跟不上,远远的被拉开距离。


    远在那个陌生的村庄里,孙幼渔药效慢慢过去,身体恢复了力气。


    不过比起她平时来,还有差了些。


    慕厮年端了碗面进来,坐在床边。


    “来,吃一些。”


    孙幼渔别过脸去,也不张口。


    慕厮年很有耐心的吹了吹,道:“我知道你从小养尊处优,大抵是看不上这碗面,可这碗白面面条已经是这个村子里最好的东西了。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些吧,不然我怕你明日没力气赶路。”


    孙幼渔移过脸来,冷笑道:“你可真是大孝子,笑死我了,你不去救你爹娘,却跑来找我。”


    慕厮年有些生气,将那面条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成王败寇,我父皇他应该会懂得这个道理。”


    “那你母妃呢?她花容月貌,落入那帮人手里还能有个好?”


    慕厮年额头上青筋一跳,面目狰狞。


    “孙幼渔,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只剩下怨怼了?”


    孙幼渔看他半晌,轻轻摇头,“不,连怨怼都算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慕厮年,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不是我。慕厮年,我也不恨你。”回想那些在宁王府的日子,她蓦地又笑了,“其实,和你合作的那些日子挺愉快的,你也算个信守承诺之人,真办成了我们婚姻作废的事,所以我恨你什么呢?怨怼什么呢?”


    慕厮年怔怔的看着她。


    孙幼渔又道:“你若是因为我说话难听而难过,我尽量注意些,不那样说了。“


    孙幼渔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几分担忧。


    “慕厮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孙幼渔这么问他,一是真想这么问,有些同情他。


    二是拖延时间,她想会有人来救他的。


    如果慕云州来不了,他也会让别人来。


    三是想着跟他谈谈心,引开他的注意力,免得他想别的事,对自己造成啥伤害可就得不偿失了。


    慕厮年苦笑一声,“我现在这样,能有什么打算?”


    孙幼渔点点头,“南宁王这事儿,确实挺突然。”


    “不,南宁王已经沉寂了十多年,算不上突然。早年我就听我父皇说起过,他说南宁王是盘踞在南方的一大毒瘤,需得想个办法挖去,可他太心急了。上半年才对誉王一党出手,下半年就对付南宁王。”


    说到这里,他看向孙幼渔道:“更何况还是你爹暗中打点。”


    这……


    孙幼渔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


    南宁王能顺利杀进京城,不单是孙坚的手笔,还有慕云州暗里给他铺路。


    “渔儿,你爹走这一步未必就是对的。南宁王野心勃勃,不见得容得下你和九叔。等他大权在握,皇位稳固,就是你们的死期。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个权力的漩涡。”


    孙幼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想带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想留在京城。我贪恋京城的繁华,我想做皇后,太后,我要站在权力的顶端,不让人欺负我,不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自小养尊处优,害怕颠沛流离,赶这一段路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要是逃上个几天,不用南宁王掌权后来杀我,阎王爷就能在半路收了我。”


    慕厮年微张着唇,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孙幼渔又低头看到桌前的那碗面,苦笑一声说:“连个油花花都没有,慕厮年,我真的吃不下。”


    慕厮年哑口无言,紧紧的盯着孙幼渔,脑子一片空白。


    许久后,他缓缓站起了身。


    “是我疏忽了,是我……是我……”一阵酸涩冒出来,他几乎说不下去。


    不管是爱他的那个孙幼渔,还是眼前的这一个,他都不能自私到逼迫她跟自己颠沛流离。


    第213章


    慕厮年闭上眼睛,十分痛苦地做出一个决定。


    “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你说得对,应该逃命去的是我,你不用,至少现在不用。以你和你父亲的聪明才智,就算要离开京城,也定能找到一个更体面的方式。”


    他步步后退,退到门口。


    眼看就要跨出那门坎,可他又舍不得,留着最后一步久久跨不出去。


    “渔儿,你说你不恨我,你说我对不起的不是你,我信你。若是没有关于孙幼渔的事,只是你和我,若是……若是没有这一遭,你我有可能吗?”


    孙幼渔:“哪一遭?”


    “就……”慕厮年好好想了想,道:“若是你我没有和离,没有那场以和离作为条件的交易,若是你现在还是宁王妃,你我还有可能吗?”


    孙幼渔看着他,真不知说他什么好。


    她叹了口气,说:“你看你短短几句话,说了多少个若是?我们之间横着这么多东西,哪里有可能?这世上没有若是,没有如果。若真有,若是我没有来,还是她,她可能愿意和你同进退,不管你怎么伤害她都愿意。”


    慕厮年明白了,那个一心一意为他,愿意和他同进退的人没有了。


    眼前这一个,不是她。


    慕厮年默默点头,道:“我明白了,渔儿,我走了,你留在这儿,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嗯,保重。”


    慕厮年最后看她一眼,忍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空荡荡的门洞,过了一会儿孙幼渔下床穿上鞋子冲出门去,看到慕厮年带着一帮人骑马离开。


    她远远的看着,冲着那远去的马队大喊:“慕厮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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