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人将他们带到一间小房子前,透过窗户,孙幼渔看到孙坚正坐在窗户边看书。


    虽然穿着囚服,却是干净整洁,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


    她顿时放下心来。


    领路人打开了房间的锁,请他们进去,并委婉的表示尽量快一些。


    “爹……”


    孙幼渔刚开口,就被后方来人推到一边。


    推她的人正是慕云州。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忙道:“岳父,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孙幼渔:“……”


    杵着拐的慕厮年尴尬得不行,顿时不知该开口叫孙坚什么好。


    “唉!”孙坚十分头疼的叹气,“清王,你怎么来的?我都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能找来?”


    好像见到他,比坐牢还受罪。


    弄得像是为了躲慕云州才进大理寺狱似的。


    慕云州一转头,看向慕厮年道:“小三带我来的。”


    “原来是宁王啊,宁王,快快请进。这屋子简陋,你在床上将就坐一下。”


    慕厮年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他杵着拐杖进屋内,坐到那小床上。


    小床铺着简陋的麻布,被褥也是麻布面料的。


    他看了看,微微皱眉对孙坚道:“孙相受苦了。”


    孙坚摆摆手说:“还好还好,条件是差了些,好在这里安静。”


    他们看到桌上放着不少书籍,看来他确实没受什么罪,还能安静的在此处看书打发时间。


    孙幼渔将提着的酒菜放到桌上,对孙坚说道:“爹,我给你带来几样酒菜,你尝尝。”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桌上的书。


    “慢着。”孙坚阻止了她,道:“放着,别动我的书。这会儿不饿,我一会儿再吃。”


    那就随便他吧。


    “别放太久,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坚转头看向慕厮年道:“不知宁王来此所为何事?”


    慕厮年先是看了看慕云州,才开口道:“我知孙相定然不会害皇叔,定是被奸人陷害。孙相不如想想,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也好想办法救你出去。”


    孙坚哈哈一笑,道:“我为官二十多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可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清的。”


    慕厮年:“……”


    “宁王就别为我操心了,相信大理寺定会查清此案,还我一个公道。”


    慕厮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大理寺的冤假错案还少吗?”


    孙坚淡笑不语,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厮年。


    慕厮年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忙闭了嘴。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像孙幼渔递眼色。


    孙幼渔明白过来,孙爹自有办法脱身,无需她担心,他也不想承慕厮年的情。


    看他住的环境也还行,她也就放心了。


    “爹没事就好,王爷,我们应该相信大理寺,相信大理寺卿一定会还我爹一个公道的。”


    慕厮年瞪着她,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孙幼渔也懒得和他扯,径直从屋里走出来。


    “你……”慕厮年只觉得血气上涌。


    自己在想办法救她爹,她竟一点儿不急。


    第51章


    慕厮年只得自己给孙相做心理工作。


    片刻后,慕云州出来了,“渔儿。”


    孙幼渔忙道:“给皇叔请安。”


    他开心地塞了个东西到她手里,然后又开心地回了屋里去。


    是一张纸条,孙幼渔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还好周围没有人。


    她拽在手心不敢看,也不敢被人发现,小心的收进袖笼里。


    屋内,慕厮年苦口婆心的劝说,孙坚总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表示信任大理寺卿,相信皇上,相信大理寺定会还他公道。


    那他还能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真是白来了。


    慕厮年面色难看,杵着拐杖起身道:“既然孙相用不着我们,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冷哼一声,就杵着拐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皇叔,我们走。”


    慕云州,“去哪儿?”


    慕厮年有些懵,还能去哪儿?你想留在这里过夜不成?


    “回去呀,你回你的清王府去。”


    慕云州摇头,“不走不走,我就在这里。”


    慕厮年:“……”


    “皇叔,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大理寺狱啊,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关进这里。”


    “那为什么我岳父会在这里?”


    “这……”给他难倒了,还解释不清了。


    他只能对孙坚说:“孙相,皇叔不能待在这里,你还是劝劝他离开吧。”


    孙坚推推慕云州,“快跟他走。”


    慕云州,“不走。”


    “你不走,那晚上只能睡地上,我这儿床上可睡不下两个人。”


    “那你睡地上,我睡床。”


    “我……”孙坚无语,转头对慕厮年道:“宁王,快叫两个人来将他弄走。”


    慕厮年一阵脸黑,心道我让你劝他跟我走,你反过来让我找两人来给他弄走?


    皇叔是脑子坏了,可他身手还在,是随便来两个人就能弄走的吗?


    先前父皇派羽林军去抓他,那么多人,都险些给他打死了啊。


    算了,他还是把这个难题交给大理寺卿来干吧。


    孙幼渔看到慕厮年出来,就进去跟孙坚说了几句。


    “爹,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好,快去吧。”


    “那皇叔……”


    慕云州嘿嘿一笑,向她挥手,“渔儿,过几日再来看我们哦。”


    哈?


    他要赖在这儿?


    孙幼渔移过视线,去看孙坚的脸色。


    那脸色果真难看,拉得老长老长。


    她跟慕厮年离开大理寺狱,大理寺卿胡大人没看到清王出来,心猛的一沉。


    坏菜了。


    “清王不肯出来?”


    慕厮年点点头,“抱歉啊,本王也没想到清王叔死活不肯出来。”


    胡大人一脸菜色。


    这怎么行呢?


    原本就是因怀疑孙相想谋害清王才让他下了大理寺狱,怎么能让清王也住进大理寺狱去,这不乱了套了嘛。


    胡大人抹了把汗,送走慕厮年二人,又带着几个人去狱中好好劝慰一番。


    清王实在不肯出来,他也无法,便只能换一身正装官服进宫去。


    这事儿不是他所能做主的,还得告诉皇上一声才行。


    岂知皇上一句‘随他去’便打发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怎么能让清王在狱中长住?这是逼着他尽快结案啊。


    宁王这坑比,就说不能让清王进去吧,非不信。


    只管将人给带进去,不给带出来。


    孙相试图谋杀清王这等大案,哪里是短时间就能结案的?


    真是被他们坑惨了。


    ……


    慕云州塞给孙幼渔的小纸条上就四个字,以退为进。


    她盯着那四个字半晌,脑子里琢磨了无数种可能。


    什么孙爹的政敌害的,他将计就计。


    大胆的怀疑会不会是皇上想趁机削他的权?故而设计坑害他?


    最后绕来绕去,她又想,这以退为进四个字,会不会是他自己干的?


    哈?


    自己设计给自己弄进大理寺狱去?


    为什么呀?


    “小姐,时间不早了,您快些睡吧。”春花看那蜡烛又快燃完了,便打了个哈欠催促。


    孙幼渔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知道了,你也快去睡吧。”


    她没有让人守夜的毛病,那是在折腾人。


    她对两个丫鬟说的是,晚上好好睡,白天好好的给她干活就好了。


    这要晚上守了夜,白天不打瞌睡才怪。


    春花退了出去,到旁边的小耳房睡觉。


    孙幼渔将那小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掉,丢进一只陶炉罐子里。


    为了打探消息,孙幼渔每日都让秋月去外头给她买吃的。


    早上要吃最好的早点铺子熬的粥,中午要吃最好的卤肉店做的丁香鸭,半下午还要她去买茶果子……


    其实都是让秋月有个借口出府去。


    不想,那望雨轩的杜纤纤听说后,嫉妒心起,非去慕厮年面前搬弄是非,让慕厮年管管,不然她要将王府吃穷了。


    自己吃那么好,偏偏给她寡盐淡水的三菜一汤,那就是在故意虐待她,都给她饿瘦了。


    原本慕厮年早前听杜纤纤抱怨饭菜不好,是叫她一块儿来他院里吃的。


    可是她总想跟他那档子事,拒绝多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劲儿。


    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就以想安静的养伤为由让她回自己院里去。


    不想才吃几天,又来抱怨饭菜清汤寡水,又嫉妒孙幼渔吃得好。


    慕厮年烦得不行,让朱侍卫去将孙幼渔叫来。


    孙幼渔一进屋里,看一旁杜纤纤那表情就知道又告了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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