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方好总觉得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于是对玲珑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让你请个人都请不来,让你研墨也不会了?!”


    玲珑咬着下唇,大着胆子说:“小姐别急,奴婢刚刚还没说完,王爷说完之后,奴婢就自作主张和王爷说小姐小腹不适,都是因为柳姨娘受了冤枉,现在已经被押入大牢了!王爷听了很是着急,许诺说明日日落之前一定回来。”


    听到这里,秦方好不疑有他,心里的不安也落了下来,立刻变了一副笑脸。


    “你这丫头,早说呀!辛苦了,去下面领赏吧。”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衙门前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驻足。


    要知道衙门前的鸣冤鼓,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敲的。


    那是有天大冤屈的人才会敲响那个鼓,一旦鸣冤鼓被敲响,若是最后判决鸣冤之人是无理取闹,那不管是天王老子来了,鸣冤之人都要受三十大板的刑罚!


    百姓都围了过来,这一看,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鸣冤的人分明是个年轻的女子,而且周身气度不凡。


    “怀王府正妃秦如霜,有冤要报!”


    “怀王府正妃秦如霜,有冤要报!”


    “怀王府正妃秦如霜,有冤要报!”


    秦如霜连喊三遍,终于引来了衙役。


    衙役一看到鸣冤之人是怀王府的正妃,脚下就是一软。


    “王妃请等等!小的这就去叫县令来!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快!快去叫县令!”


    第90章


    秦如霜到衙门前敲响鸣冤鼓的事情,果然吸引了很多百姓前来围观。


    衙门里的县令听说秦如霜来了,自然又是吓得屁滚尿流,乌纱帽都没扶好,就赶紧冲了出去。


    不消片刻,秦如霜已经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公堂之上,县令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秦如霜跪着。


    不说秦如霜怀王正妃的身份,单说她肚子里还怀着皇家的孩子,谁敢让她跪呀?


    倒是秦如霜不想让县令为难,也不想让百姓觉得她嚣张跋扈,于是主动对县令说:“县令大人,可否上一个蒲团?”


    县令一听自然是忙不迭答应,急忙让衙役准备了两个软软的团子,厚厚实实,让秦如霜可以垫在膝盖下。


    秦如霜干净利落地跪了下来,县令手又是一抖。


    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呀!


    让怀王正妃这样跪在他身前!


    看到秦如霜就这么跪了下去,公堂外围观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天哪!这不是王妃吗?怎么跪在堂下,难不成是犯了什么事?”


    “你是刚来的吧,不了解就别乱说,王妃这是来敲响鸣冤鼓要状告别人的!”


    “吓!这谁敢动王妃?!再说了,王府这样的人家,出了事也会到衙门来申冤吗?我还以为都是私下里就……”


    那说话的百姓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旁边的同伴忙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你可别胡说八道?王妃一向公道,你可知道前几日她娘家的一个姨娘,将一个普通百姓打了,王妃二话不说,让县令秉公办理,王妃是断断不会行那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事的!”


    百姓的议论之声不算小,县令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的言语,更加让他觉得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是好。


    见县令手足无措,秦如霜开口道:“县令大人,还是之前那句话,想必你都听烦了,我如今来报官,咱们公堂之上,秉公办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了秦如霜的首肯,县令终于觉得屁股下的凳子没有那么烫了,于是一拍惊堂木,照例问道:“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秦如霜是清楚衙门办案的流程的,早已经写好了状纸,示意青枝呈上去。


    秦如霜沉声道:“县令大人在上,民女今日要状告的是府里的小妾秦方好。”


    县令识字,也不瞎,于是一行一行将秦如霜呈上来的状纸都看完了,又听到秦如霜说是状告府里的小妾,结合状纸上的内容,顿时身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秦如霜状纸里所写,那府里的小妾,竟然是要谋害王妃肚子里的皇孙!


    这可不是什么小案子呀,若是稍有差池,别说他头上的乌纱帽了,怕是连他这条小命都不保!


    这事情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能比的。


    县令终于认真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着和稀泥的心思,现在也不得不正视这个案子了。


    “你状告府里的小妾,可有人证?可有物证?你可知今日你敲响了鸣冤鼓,若是最后拿不出证据来,无论是谁,都要受三十大板责罚的!”


    “民女当然知道,还请县令大人传证人上堂。”


    不一会儿,早早就等候在公堂外的朱儿和管事,都被请到了公堂之上。


    县令虽然有时候看上去不靠谱,但能做到京都的县令,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若是铁了心要办这个案子,一板一眼的流程,他心里是再明白不过的。


    他按照状纸仪所描述的情况,询问了朱儿和管事当日的情形。


    朱儿按照秦如霜的吩咐,告诉县令当日秦方好是如何指使她给秦如霜下药,又是如何安排她在秦如霜身边潜伏。


    同时又说了生辰宴当日,自己是如何得了秦方好的指令,将本该给秦如霜的掺了药的酒水,倒给了秦方好。


    按照朱儿一开始的意思,她是想说将酒倒给秦方好是阴差阳错,但秦如霜听了之后觉得不妥,听起来太过牵强,于是重新给朱儿安排了一套说辞。


    只说是当日人太多,她胆子小,不敢去给秦如霜下毒,于是秦方好心怀恨意让朱儿将掺了药的酒水稀释之,自己喝了下去,借此诬陷秦如霜。


    而管事那边则是老老实实和县令说了自己是如何被秦方好收买,秦方好替他还了赌债,让他安排王府采购了下药专用的两心壶。


    同时,秦如霜还将之前管事欠债还钱的欠条,也从地下钱庄处要了回来。


    本来秦如霜是知道当日替管事还钱的人,是玲珑,不过她后面思考一番,又让管事的改了口,只说自己只知道幕后主使是秦方好,具体谁帮他去地下钱庄还的赌债,他并不知道。


    秦如霜这么做也是有考虑的。


    在她看来,玲珑跟了秦方好那么多年,家人又被秦方好挟持了这么久,秦方好在玲珑面前肯定是积威已久。


    当日她虽然表面上说服了玲珑,但看得出来,玲珑心里还是非常挣扎,所以她一定要让玲珑对秦方好彻底死心。


    县令听两位证人这么一说,算是和状纸对上了,人证有了,还需要物证。


    秦如霜又让下人将两心壶原封不动地呈了上来,县令立刻传来仵作,对两心壶里剩余的酒水进行了检验,果然是一种落胎的药物。


    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在,县令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于是点点头,“传令下去,让秦方好到这公堂来!”


    王府偏院。


    秦方好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和她一样心神不宁的,还有玲珑。


    玲珑知道秦如霜今日要去衙门状告秦方好,心里也是慌得很。


    她怕被秦方好看出什么来,于是自己去了厨房,说是给秦方好做些安胎的糖水。


    因此衙役来到王府的时候,玲珑并不在场。


    而门房的人中,有一个是秦如霜的心腹,今日一早就得了秦如霜的示意,看到衙门的人来,直接便把人带到了偏院。


    衙役到的时候,秦方好正在装模作样地缝一件幼儿的小衣服,满脸慈爱。


    若是衙役不知道今日的内情,定会以为这是一位温婉和蔼的妇人。


    可是想到两位证人的说辞,以及怀有身孕,还差点被陷害的怀王正妃,衙役心里实在对这人喜欢不起来。


    两个衙役快步走到秦方好身前:“秦小姐,请同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吧!”


    第91章


    秦方好被两个衙役的突然到访弄得猝不及防,心里的不安扩大了几分。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道:“两位官爷,可是有什么事要找小女?”


    “找你去衙门,自然是有事要问,具体情况,去了衙门你便知道。”


    秦方好当然不可能跟着这两个人去衙门,而且她心里实在是慌得不行,于是只能搬出谢洵。


    “两位官爷,我家王爷去了军营里,我如今一个女子,又怀有身孕,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我家王爷回来再说吧。”


    听到秦方好这么说,两个衙役内心更是不屑。


    他们早就从今日这一桩荒唐的案子,里听出了怀王宠妾灭妻的行径。


    此时秦方好的推脱之词,听在他们耳里,就变成了秦方好要等着王爷回来替她撑腰,若真是等王爷回来了,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他们两个都是刚刚入了衙门,还没那么圆滑,也有一颗赤子之心,想到秦如霜受的委屈,立刻板起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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