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您这书房里面的书,绝大部分我都已经看过了,还没有被我翻开的,实在不多。”
姜白闻言,被眼前的孙女逗得直想笑。
“读书人最该讲究的就是谦逊、知进退。你倒好,看过几本书就敢说大话了?”
姜白一笑,姜鹤念就知道,今日的事情就算是已经蒙混过关了。
她在松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撒娇:“孙女哪里说大话了,这本就是事实!”
“我这爱看书的习惯,还是祖父您给养出来的,若是说了大话也是您给带出来的!”
姜鹤念假意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姜白朗声大笑。
“你这丫头,何时竟然也这样调皮了!”
姜鹤念眼角带笑,心里却在滴血。
只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两句撒娇而已,祖父就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前世,她究竟为何总是要不苟言笑,端着那大家闺秀的规矩,半点都不曾让祖父感受到这样的天伦之乐。
“我可是听大哥说过,祖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假纨绔呢!孙女会这样,大概就是随了您年轻时的性子吧!”
祖孙两人在书房中有说有笑的,青桔在一旁都看呆了。
她家姑娘,什么时候竟然也会这样逗人了吗?
等到姜鹤念抱着棋谱离开了之后,姜白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门外立刻就进来一个身穿劲装的蒙面男子。
“姑娘今日在书房,只是为了找书看吗?”
蒙面男子双手抱拳:“属下在外面没有看清。不过姑娘来过书房两次,每一次都带走一本书,想来是为了找书。”
“两次?”
蒙面男子点头。
姜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挥手示意他离开。
他总觉得,自己的孙女近来有些奇怪,却也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奇怪了
“祖父!”
还没等姜白想明白心里的疑问,书房的门就被姜凌云扣响了。
得了姜白的允许之后,姜凌云才进来。
“祖父,我方才听凌阳说,前两日秦家兄妹登门拜访过。”
姜凌云不像姜凌阳那样,只要事情还没发生他就不会当回事。
他没有办法做到明知道秦子骞的目的,还能坐得住。
三两句话后,姜凌云就将前两日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白那有些花白的眉毛就皱得更加深了。
“秦家公子想要求娶鹤念的事情,秦侍郎知不知道?”
姜凌云的表情有些为难。
姜白不悦:“怎么?你没去打听?”
姜凌云马上摇头:“祖父,秦侍郎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孙儿是不清楚,但是孙儿能够确定的是,淮阳王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第69章 她定是为了淮阳王
姜白的表情更复杂了。
“淮阳王?”
姜凌云很无奈:“方才回来之前,孙儿就是在街上听到了些许的消息,这才回来问了凌阳的。”
“听说,安宁郡主为了不去南楚和亲,已经答应临安侯在家乖乖择婿了。只是挑来挑去的,没想到竟然挑了秦侍郎家的公子秦子骞。”
“淮阳王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好像很赞同。孙儿听说,他还鼓励临安侯去请旨赐婚。”
“可是后来淮阳王知道了秦子骞来过咱们府上,还向念儿提出过求亲的事情,淮阳王又忽然反对起了这桩亲事了。”
这件事情乍一听起来,的确有些绕。
至少在对姜白祖孙来说,是理不清楚的。
“祖父,孙儿有一事想不明白!”
“按照上一次淮阳王来府上的态度,他应该是对念儿有意的。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去撮合安宁郡主和秦家公子的亲事,这样也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可是他却反其道而行,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竟然还反对了这门亲事。如果念儿答应了秦家公子,那淮阳王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姜白无言。
姜凌云的不解,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开口:“凌云,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以来,鹤念的性格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
姜凌云甚至连迟疑都没有:“祖父是想说,鹤念看起来好像没有以前那样沉闷了,不仅欢脱了一些,还更加粘人了一些。”
姜白点头。
连姜凌云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他的猜测没错。
“你也看出来了,看来这孩子近来的性格的确变得有些多。”
姜凌云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祖父,我倒是觉得念儿的性子自从发生了改变之后,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生气。”
“老夫没说她变了性子不好......罢了,鹤念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主意了。亲事上,自然是要让她自己点头才作数。”
姜凌云点点头:“孙儿明白。”
“还有,我瞧着她对那淮阳王也不是全然无意,你们往后对淮阳王还是要更加恭敬一些。”
姜凌云没反应过来:“祖父,您这话何意?”
姜白叹了口气:“这孩子一向不喜欢下棋,但今日竟然特意找了一本棋谱看。”
姜凌云瞬间就理解了。
当今小皇叔喜欢下棋,而且棋艺高超、少有敌手,京城之中无人不知。
他的妹妹竟忽然愿意去研究棋谱了,一定是为了淮阳王。
“孙儿明白了,也会将这些话转告凌阳的,祖父您不必担心。”
姜鹤念全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带回来的棋谱,已经阴差阳错地让家里人误认为她对陆淮倾慕已久。
她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上的棋谱,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已经将书房找了两遍了,都没有找到关于陆恒失德的任何证据,她实在是不知道祖父会将这些东西藏到哪里去。
青桔端着茶水进来,见自家姑娘又在那里发呆,总觉得心疼。
“姑娘,您是不是不舒服?这段时间以来,奴婢见您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姜鹤念盖上了棋谱:“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青桔只要看到自家姑娘苦着一张脸,就跟要了她的小命一样的难受。
她用茶水换掉了桌上的棋谱,试探性地问道:“奴婢瞧着姑娘今日和老太爷聊天的时候,倒是挺高兴的。既然如此,姑娘为何不考虑一下跟着老太爷去一趟含光寺?”
“祖父要去含光寺?”
祖父时常会去含光寺的习惯,姜鹤念是知道的。可他一般一年也就去个三四趟而已,而且都选在了休沐之日。
她算了算日子,距离祖父下一次休沐至少还有五六天的时间,他怎么在这个时间点去了?
青桔有些头疼地拍了拍家的额头。
“奴婢就说您一定是不舒服,竟然连明日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吗?”
“明日?”
姜鹤念算了算时间,才恍然大悟:“明日是祖母的忌日!难怪祖父今日会早下职。”
“是啊!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忌日了,姑娘可以和老太爷去含光寺为老夫人点一盏长明灯。”
看到自家姑娘似乎动容了,青桔说得更加起劲了。
“到时候,姑娘您还能在含光寺走走,散散心。含光寺后山的竹林,姑娘应该很久没有去了吧?”
关于她祖母,姜鹤念没有任何的印象。
可她却明白,祖母所带给祖父的光芒,是祖父一个人坚持走到现在的唯一法宝!
“那就去一趟吧!”
姜鹤念要去含光寺,姜白并不意外。
几乎每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姜鹤念都会跟着一起去的。
只是她每一次去,点完长明灯之后,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回去,半点都没有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活泼。
含光寺在城门外的京郊山上,需得花上两个时辰才能到。
姜鹤念和姜凌阳一个马车,一路上有姜凌阳的说说笑笑,倒是不觉得烦闷。
确定了姜鹤念的心情还算不错之后,姜凌阳试探性地说起了今早刚刚听到的一些消息。
“念儿,我听说安宁郡主好像也不执着要嫁给秦子骞了,反倒是日日都进宫,央求陛下给她赐婚......”
姜鹤念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安宁郡主是想请陛下为她和淮阳王赐婚吧?”
“你怎么知道?”
“这很难猜吗?安宁郡主心悦淮阳王,不是满城皆知的事情吗?”
姜凌阳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倒是忘记这茬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了。”
“什么好事和坏事?”
姜凌阳一本正经:“子骞不用再被临安侯逼着娶安宁郡主了,这是好事!但是淮阳王又被安宁郡主缠上了,这是坏事!”
姜鹤念不明白姜凌阳到底要说什么:“淮阳王被安宁郡主缠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要说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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