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念的拒绝,在秦子骞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愣怔了很久,才想起了近来这段时间在京城之中一直流传不断的传闻。


    “听说,你和小皇叔之间很熟识。所以,你是因为小皇叔才......”


    姜鹤念再次摇头:“我拒绝你,没有因为任何人,只是单纯地认为你我并不合适。”


    秦子骞心急:“是不是我曾做了什么让姜姑娘不高兴的事情了?”


    “秦公子不曾做过任何让我心生不悦的事情,不要因此多心。”


    “姜姑娘,如果你是因为那些流言才不敢答应,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是你说的,我全部都能相信,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怀疑。”


    在姜鹤念的心里,秦子骞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像今天这样不计后果地说出这种话来,还是她头一回遇到。


    约莫,也是被元安宁逼急了吧。


    她耐着性子反问道:“近段时间以来的流言,秦公子一定听过不少。你可知道,其中有些事情其实是真的。”


    姜鹤念指的是哪一件事情,她相信秦子骞一定知道。


    “如此,你还想娶我过门吗?”


    秦子骞张口就想要回答,却被姜鹤念抬手拦住了。


    “两人成亲,看似简单,但其实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你能答应的事情,令尊令堂未必能够接受。”


    “你若是真的不想娶安宁郡主,总有其他办法的,不用非要和她用一样的办法去解决才行。”


    秦子骞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被姜鹤念毫不留情的拒绝之后,就更加心神不宁了。


    他的确是自己擅自来姜家的,为的就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地定下来,然后再去告知自己的父母。


    他也料到了姜鹤念可能会拒绝,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拒绝的这样不留余地。


    “姜姑娘,我承认今日的行为莽撞了一些,也的确失礼了。”


    “我虽然是想要摆脱安宁郡主的逼迫而来的,但实则心里却在为自己有了一个可以对你坦露心扉的机会而窃喜。”


    “你现在对我不信任甚至不接受,都是应该的。毕竟你对我并不熟悉。”


    “可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就会明白,我对姜姑娘从来都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定能守着你到老!”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秦子骞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姜鹤念,直接作揖转身离开了。


    姜鹤念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追出去和秦子骞解释一下,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嫁人,至少目前不想嫁人,而不是因为对他还不够了解而已。


    秦家兄妹很快就离开了,姜凌阳撩袍大步进来。


    “念儿,那秦子骞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


    姜鹤念听着自家二哥用的词汇,竟莫名地觉得好笑。


    不过,为了将来不至于让秦子骞误会什么,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自家二哥提前沟通好。


    “秦公子希望我能答应他的请求,嫁给他。”


    姜凌阳一下子就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还抬手指着早就空荡荡的院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他竟然就这样失礼......失礼到向你说这些话的?”


    “枉我素日还觉得他为人正直,是个十分守礼的人,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都敢惦记到你身上了!”


    越说,姜凌阳就越觉得来气。


    他卷起袖子就准备往外走,却被姜鹤念及时拉住了袖子。


    “二哥,你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一直拿他当兄弟,他竟然图谋着想要当我的妹夫!这口气我一定要找他出了才好!”


    “可是二哥,我也没有答应秦公子啊!”


    姜鹤念简要地将和秦子骞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姜凌阳那震惊的样子比刚才还要夸张。


    “天子脚下,这临安侯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要强求人家娶他的女儿?”


    “不对!这件事情和我们又没有关系!和我们有关系的是秦子骞!他自己被逼婚,为何要打你的主意?这不是和临安侯一个德行吗?”


    姜凌阳越想越生气。


    姜鹤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横竖我也不会嫁给他,二哥就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着急上火了。”


    姜鹤念的语气十分肯定,倒是让姜凌阳有些狐疑。


    “念儿,抛开一切都要不说,我认为子骞这个人在同龄人当中还算是不错的。你为什么一点考虑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我和他不合适。”


    “那你和淮阳王他也不合适啊!”


    话赶话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姜凌阳有些懊恼。


    可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索性就不藏着掖着了。


    “如果非要在淮阳王和秦子骞之间选一个的话,我倒是觉得子骞比那淮阳王更加适合你!”


    “至少,你不会因为秦子骞而受到任何人的欺负!也不用受伤!”


    姜鹤念沉默了。


    第68章 桥归桥路归路


    她想告诉姜凌阳,他的假设根本不会存在。


    她和陆淮之间的关系,无论陆淮怎么想,她都只想停留在合作的关系上。等到双方的目的都达成之后,便能桥归桥路归路了。


    但眼下她什么都不能说,还要让他们误会得更加深一些才好。


    “先前所遇到的那些事情都是意外,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


    姜凌阳恨铁不成钢地斜了她一眼:“你想的倒是简单!那安宁郡主的为人,这满京城谁人不知?”


    “只要你一日和淮阳王有关联,就一日没有办法杜绝类似的‘意外’!”


    越说姜凌阳就越发地来劲了。


    “要我说,你干脆就和那淮阳王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这样的话,那安宁郡主也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姜鹤念心不在焉:“二哥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脱离眼前的困境了!”


    这样就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了,还是很远很远的那种距离。


    对于姜鹤念来说,不管秦子骞是为了想要摆脱元安宁才来找她的,还是真的对她有着心思,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陆桓失德的证据,让他也尝尝那种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滋味!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这样上心了。


    于是,她找了一日祖父不在府上的时机,再一次来到了书房。


    上一次漫无目的,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实属正常。


    但是这一次,她知道该找什么,所以找起来就有了很强的目的性。


    可翻遍了整个书架,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陆桓失德的证据,姜鹤念开始恍惚。


    是她找的方式不对,还是找的地点不对?


    她记得,祖父总会将最重要的东西全部都放在书房里的。除了书房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些证据会放在哪里。


    前世,祖父是为了维持住朝堂上的平衡,才没有把这些足以让陆桓丢了储君之位的证据拿出来。


    这一世,自然也是如此。


    青桔正疑惑间,突然听见了外面有脚步声,扒着门缝瞧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便惊慌失措了起来。


    “姑娘!”


    青桔压低了嗓音,保证不被门外的人听见,也得保证自家姑娘能够听见。


    姜鹤念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用眼神询问她。


    青桔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老太爷回来了!”


    姜鹤念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书籍,转身看了一眼。


    自己虽然着急找东西,可翻过的任何一件物品和书册都及时地归回原位了,所以此刻的书房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书房里面。


    眼见门口的影子越来越大了,姜鹤念情急之下,只能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然后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书房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姜白进门就看到了姜鹤念坐在那里,翻看着手上的书籍。


    “鹤念?”


    姜鹤念一副才发现有人进来的模样:“祖父?您今日下职还挺早的。”


    姜白来到姜鹤念身边的不远处,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嗯,今日国子监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回来了。你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


    姜鹤念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书籍,是一本棋谱。


    她顺手就拿起来晃了晃:“这几日养伤养的人都有惰性了,就来书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书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棋谱?”


    姜白顺手接过姜鹤念手上的棋谱,狐疑地问道:“琴棋书画当中,你的棋艺虽然不算差,但向来都是你最为不喜的,今日怎么忽然想看了?”


    姜鹤念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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