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阳很想反问一句,你既然知道如何维护女子的清誉,就不该让他的妹妹陷入这样的局面!
但是终究,他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她醒过来之后,自己决定比较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之后,房间内反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担心姜鹤念,等着她醒过来。
姜鹤念是被疼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
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一阵的心慌。甚至有一种前世身在东宫的恍惚。
瞥见趴在床边睡觉的青桔、又感受到了背上的疼痛,意识归拢的瞬间,她终于心安了一些。
“青桔......”
青桔猛地惊醒,见到自家姑娘终于醒过来,差点喜极而泣了。
“姑娘,您终于醒了!”
在喝过了一些水后,姜鹤念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记得陷入黑暗的最后瞬间,是陆淮抱着她的。难道,陆淮将她带回了淮阳王府吗?
如果让元安宁知道了这件事情,下一次见面肯定会想扒下她的一层皮吧?
她姜鹤念轻轻地动了动,想调整一下侧躺的动作,却毫无预兆地牵扯到了她背上的鞭伤。
“嘶......”
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冷汗涔涔。
青桔赶紧给她搭把手,见她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痛苦了,才放心了一些。
“姑娘,我们现在在淮阳王府。”
姜鹤念的表情很复杂,眉心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青桔心疼的眼眶又是红红的一片:“这个安宁郡主也太嚣张跋扈了!怎么能当街打人呢!今天如果不是王爷及时赶到的话,奴婢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姜鹤念眼神茫然,脑海里竟全部都是陆淮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好像道歉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向来都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任何事情都该凭自己的心情和心意决定,又有什么必要向她道歉?
也许,是她出现幻觉了,道歉的事情一定就是梦里发生的吧......
“姑娘,您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很疼?”
姜鹤念摇摇头,想说自己不是很疼。
但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可是疼得厉害?”
是陆淮。
姜鹤念一转头,透着门外的月光,从屏风上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透过影子,她好像能够感觉到他离她很近。
可影子晃动的时候,她又恍惚觉得他离她很远,远到能够感觉到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臣女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只是现在夜深了,多有不便,还请王爷回去休息吧!”
见陆淮没有说话,姜鹤念又继续说道:
“等明日天亮了之后,臣女立刻便离开王府,一定不会给您添乱的。”
姜鹤念清晰地听见了陆淮叹了一口气。
他似乎充满了无奈:“你还在生本王的气吗?”
姜鹤念垂下的眼帘蓦然一颤。
这种带着讨饶的语气,真的是从陆淮的口中说出来的吗?
“王爷说笑了,臣女如何敢和王爷您置气?”
青桔站在一边,抬头看了看屏风上的黑色影子,连手心都在冒汗。
别人不清楚姜鹤念和陆淮之间发生过什么,她是知道的。
万一陆淮再一冲动跑进来,那她家姑娘的清誉可就真的是一点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难道不是在生气吗?”
姜鹤念一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对陆淮,的确是在生气。
光是想起他在秦家所说的那些话,就能够让她平静不了。
陆淮就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让姜鹤念莫名地感到有一丝的忽近忽远的距离感。
“本王原先在秦府所说的那些话,不是本意......是一时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的......”
这一回,姜鹤念可以确定陆淮好像真的在为自己原先说过的那些话在解释。
“你这是,在道歉......吗?”
这不确定的试探,让陆淮轻笑出声。
只要是这种语气,那她大概就是不生气了吧?
“是,本王在为自己原先说过的那些话,向你道歉。”
姜鹤念傻住了。
如果换做是旁人的话,道歉是应该的。
可向她道歉的人是陆淮,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小皇叔,这让她的心里不仅没有感到轻松,甚至还多了不少的压力。
“为何,要道歉?”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和身份,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所以这样的道歉,只会让她觉得陆淮是有所图谋的。
“你的意思是本王原先说的那些话,你都不生气吗?”
姜鹤念认真点头:“生气的。”
陆淮的语气很轻松:“既然本王的话让你不高兴了,那道歉又有什么不应该吗?”
短短两句话,姜鹤念就被说服了。
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的。
就是因为陆淮的身份特殊,难道就不该为自己所说过的话道歉吗?
姜鹤念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懊恼,没想到本该看得很清楚的自己,会被这些圈子包围住。
“本王今日去找你,其实是想要和你说说东宫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陆桓而来的。
第64章 他太妖孽了
正事要紧,姜鹤念就坦然地接受了陆淮道歉的事实了。
她极力地去劝说自己,在仁义道德上,一定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出现今日这样的偏差了。
“今日去东宫,太子和您说什么了?”
夜深人静,陆淮来到姜鹤念的房间已经是失礼了,自然也就不好进到内室去和姜鹤念面对面地讨论这些事情了。
隔着屏风,他坐在了太师椅上。
烛火摇曳,双方看着屏风上的影子,心里竟然都有种异样的情绪在波动着。
“对于太后寿宴上发生的事情,陆桓已经认定就是本王做的了。至于将他送进东宫里禁足,那更是本王一手安排的。”
“他终于知道,你和本王才是同一针线上的人了。这可比本王预期中的要晚不少。”
陆淮在言语中,丝毫不隐藏对陆桓的嫌弃和厌恶。
姜鹤念在青桔的帮助下,艰难地坐了起来,整个人虚虚地侧靠在了床头放到软垫上,尽量不让背部的伤碰到任何的东西。
“既然太子都已经知道了臣女和您之间的关系,又何苦将您找过去见面?”
“当然是为了和解。”
这个答案姜鹤念并非没有想到。她只是觉得,陆桓那样的人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会不择手段,所以她远远不知道他为了权势,会将自己的底线挪到哪一个位置上。
“王爷你,答应了?”
陆淮眼含笑意地看着屏风上的影子,戏谑地问道:“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自然不是......”
姜鹤念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让自己都愣住了。
“臣女的意思是,王爷权势滔天,一定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毁约的......”
“本王的确没有毁约,但不是因为太子的筹码不够,而是本王不想对你失约。”
这温柔的语气,极尽深情的语调。
就算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屏风,姜鹤念竟然就在脑海中想象出了陆淮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她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陆淮,真是太妖孽了。
仅仅凭一句话,都能让她失了神。
好在有屏风阻隔,陆淮没有发现她的心慌和失态,还在接着往下说。
“你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是很久,但好歹也该对本王存有一点信心才是。”
姜鹤念的眉眼间因为陆淮的这几句话而染上了十足的安心。
“王爷英明。”
她如今唯一的靠山,就是陆淮了。
只要陆淮想要找陆桓报仇的意志坚定,那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只是一句随口的敷衍和奉承,就能让陆淮的心情十分的愉悦。
他的这种愉悦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站在他身后的明月却很明显能够感受得到。
明月实在是想不通,从什么时候起,主子竟然也爱听人给他拍马屁了?
但,一想到‘拍马屁’的人是姜鹤念,她所有的不解都能豁然开朗。
“太子不过就是想让本王高抬贵手,不要再和他为敌了。”
“条件呢?”大家都是千年的老妖精了,自然就不用在各自的面前玩什么聊斋。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那陆桓也不会将陆淮叫到东宫去求和。
“你倒是机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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