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那孝顺的子女,将胡麻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身旁年迈的父母:“爹,娘,你们先吃。”


    老人颤巍巍地接过饼,浑浊的眼中泛着泪光,却又将饼推了回去:“儿啊,你们吃,你们年轻,还要赶路,爹娘老了,不饿……”


    辛珑分完那二十多个胡麻饼,便不再理会那些人的分食,只是转过头,看向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萧家人。


    她轻声解释道:“这些人中,有许多都是因为定国公府受到牵连的。咱们家如今虽然也落魄了,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萧惊鹤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楚香越、苏琳琅等几位嫂嫂也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三嫂蓝星玥望着外面那些狼狈不堪的流放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那位夫人……我认得她,是吏部尚书王大人的夫人。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带着王大人家的公子来给咱们拜过年呢,送了上好的燕窝……王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在朝中颇有声望,确实是因为定国公府的事才受了牵连,落得个满门抄斩、家眷流放的下场……”


    蓝星玥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她出身商贾之家,虽然嫁入了定国公府,但骨子里仍保留着善良和同情心。


    萧太夫人看着外面那些曾经锦衣玉食、如今却落魄潦倒的官家眷属,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悲凉:“唉……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另一边。


    柳倩儿终于找到了云在天。


    她顾不得许多,急切地翻找着云在天的包袱,希望能找到一些吃食。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包袱里除了一个牛皮水袋和五个干巴巴的胡麻饼外,什么也没有。


    “老爷!您……您进去三天,就带出来这点东西?”柳倩儿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


    云在天这几天在客栈里可是过得滋润得很,烧鸡、烤鸭、桂花糕……哪一样不是美味佳肴?他吃得满嘴流油,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流放犯。身上的银钱也所剩无几,自然舍不得再花钱买什么好东西带出来。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狡辩道:“我……我本来买了不少东西,可是……可是都被那些暴民给抢了!你看我身上的伤,这就是证据!”


    云在天说着,还故意撩起衣袖,露出身上被汪成抽出来的伤痕。


    柳倩儿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可看着云在天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证据。


    再加上她如今还要仰仗云在天,更不敢轻易得罪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忍气吞声地接过水袋和胡麻饼。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硬的胡麻饼,又灌了几口凉水,勉强填饱了肚子。


    刚垫吧了肚子,她又开始抱怨起云裳来:“老爷,您说裳儿这丫头也真是的!昨天竟然丢下我,跟着一个衙役跑了!我求她给我带点吃食出来,她都不见踪影!真是白养了她这么大!”


    柳倩儿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您说,她一个姑娘家,跟着衙役能有什么好事?该不会是……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倩儿又追问道:“老爷,您在镇子里……有没有见到裳儿?”


    *


    昨天食物中毒去医院了。挂一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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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一听到“云裳”这两个字,云在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倩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又像是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阴冷、狠毒,让人不寒而栗。


    柳倩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随时都有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云在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云裳那张冷漠绝情的脸,以及她指使汪成用鞭子狠狠抽打他的画面。


    今天一大清早,他又眼睁睁地看着云裳从他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更别提什么关心和问候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云裳’这两个字!”云在天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云在天,没有这个女儿!”


    柳倩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愣一愣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云在天这是把对云裳的怨气,全都撒到她头上了。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现在还得仰仗着云在天这个废物呢?


    柳倩儿在心里暗暗咒骂了几句,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在天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惹恼了他。


    她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惊讶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裳儿她……她又惹您生气了?”


    云在天没有回答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活剐了似的。


    柳倩儿被他瞪得心里直发毛,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看到了不远处那辆驴车,以及坐在驴车上的萧家人。


    那驴车虽然比不上马车气派,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不用像他们一样,风餐露宿,饱受颠簸之苦。


    萧家老老少少,一个个都安安稳稳地坐在驴车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却没有半分狼狈。


    尤其是那位长公主辛珑,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但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清丽脱俗,让人不敢逼视。


    再看看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简直就像是个乞丐婆。


    柳倩儿越看越羡慕,越看越嫉妒,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老爷,您看,萧家人怎么有驴车坐啊?”柳倩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咱们……咱们怎么就没有呢?”


    云在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驴车,以及坐在驴车上的萧家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的光芒,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想当初,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云大人,出入都有轿子代步,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可现在呢?他却沦为了一个阶下囚,连一辆驴车都坐不上,只能靠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而那些他曾经看不起的萧家人,却一个个都坐在驴车上,优哉游哉地赶路。这让他心里如何能平衡?


    他原以为,萧家人迂腐不堪,又得罪了皇上,日子肯定过得比他还惨。可没想到,长公主辛珑竟然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把那包昊天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包昊天,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冷酷,油盐不进。可如今,他却对辛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这让云在天不得不感叹,辛珑的手段,实在是高明!


    想到自己曾经的风光无限,再看看如今的落魄潦倒,云在天心中更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他猛地一把推开柳倩儿,怒吼道:“废话这么多!你要是这么想坐驴车,当初就去投奔萧家啊!跟着我干什么?!”


    他这一推,力气极大,柳倩儿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抬起头,看着云在天那张扭曲狰狞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暗暗骂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要不是你还有点儿利用价值,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开了!早知道你这么废物,这么自私,我当初就该自谋生路,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小心翼翼地扶着云在天,柔声说道:“老爷,您别生气,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云在天的脸色,生怕他再发火。


    云在天却根本不领她的情,他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柳倩儿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


    一群人继续赶路,顶着炎炎烈日,一步一步地朝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柳倩儿跟在云在天身后,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前面的路,又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和身旁的衙役有说有笑,一副亲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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