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珑等嫂嫂们离开后,便将她们的被褥都收进了空间里。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看向床边坐着的萧惊鹤。
他身上是洗的发白的囚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晨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映照着他俊美的面容。
辛珑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柔声道:“来,站起来试试。”
萧惊鹤看着辛珑伸出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牵住辛珑的手,借着她的力,小心翼翼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腿部传来,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辛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努力站稳了身体。
“嘶……” 尽管很痛,但他苍白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辛珑也为他感到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就说你这腿没事吧,都能站起来了,以后可别总是说自己是废人了。”
萧惊鹤看着自己的腿,眼中闪烁着光芒。
自从双腿被打断以后,他几乎已经认命,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站起来。虽然站得还不稳,但他相信,以这样的康复速度,很快就能完全恢复了。
“珑儿,”萧惊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
辛珑笑了笑,收回手,说道:“谢我做什么?我答应过你会帮你的。”她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我们也该下去了,别让嫂嫂们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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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辛珑抱着着萧惊鹤,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客栈的木质楼梯。
这几日萧惊鹤被辛珑抱上抱下,已经有点习惯了。
只是此刻这样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有点羞愧,等到了大堂,立刻叫辛珑把他放在轮椅上。
两架驴车停在客栈门前,其中一架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包袱,另一架则空了出来,可以容纳不少人。
这些驴车挂在包昊天的名下,因此当衙役们看到萧家人将东西搬上驴车,甚至坐进车厢时,也只当没看见,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来到驴车旁,楚香越连忙起身,关切地问道:“惊鹤,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能坐得住吗?”
“大嫂放心,已经好多了。”萧惊鹤在辛珑的搀扶下,小心地坐上了驴车。辛珑则坐在他身旁,细心地为他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天色朦胧,小镇还在沉睡,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寒意。流放的犯人们裹紧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地从客栈里走出来,衙役们粗暴的吆喝声和鞭子抽打声此起彼伏,催促着他们快速集合。
当他们看到萧家人都舒舒服服地坐上了驴车,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凭什么他们能坐车?我们就要走着去?”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他们凭什么特殊对待?”另一个瘦削的男子也跟着附和。
衙役头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屑:“萧家对包大人有恩,救了包大人一只手!你们有这本事吗?”他说着,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想坐车?也不怕折了你们的福!”另一个衙役跟着附和道。
流放犯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家人优哉游哉地坐在驴车上。
一直到队伍快要出发的时候,云裳才和汪成姗姗来迟。
云裳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与周围灰头土脸的流放犯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亲昵地挽着汪成的胳膊,娇声笑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然后一同上了汪成舒适的马车。
看着这一幕,那些被迫步行的流放犯们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人酸溜溜地说道:“看看人家,要么像长公主一样医术高明,要么像云在天的女儿一样,豁得出去,都能过上好日子!哪像我们,只能在这受苦受累!”
另一个流放犯叹了口气,说道:“谁叫我们没生个厉害的女儿呢!”
这句话恰好被云在天听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恼怒不已。
昨天被汪成打得浑身是伤,如今又被当众奚落,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敢吭声,只能在心里暗骂云裳不争气,给他丢人现眼。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马车里的云裳,只见她正与汪成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云在天心里更加憋屈,“这个不孝女,我生她养她,她竟然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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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将天际染成一片淡淡的粉紫。仙河镇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原本被隔绝在镇外的流放队伍,此刻正与从镇里出来的亲人们汇合。
衙役们手持长鞭,维持着秩序,时不时发出几声厉喝,让那些过度激动的人群冷静下来。
“都给老子安静点!认完人就赶紧归队!别耽误了行程!”衙役们扯着嗓子吼道,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镇外等候的流放犯们早已饥肠辘辘,眼巴巴地望着镇子的方向。当看到家人带着食物归来时,他们顿时喜极而泣,有的甚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这些流放犯人,大多是曾经的官宦家眷,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苦楚?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心中的凄凉与悲苦可想而知。
那些家里实在没钱,没有派人进镇购买物资的流放犯们,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一家团聚,大快朵颐,羡慕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有的手里攥着仅有的几两碎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低声下气地向那些买了食物的人讨要,希望能买到一些充饥。
几个老弱妇孺,带着面黄肌瘦的孩子,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她们的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疲惫,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看到辛珑坐在驴车上,气定神闲的样子,鼓起勇气来到了辛珑面前。
“长公主殿下,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跪倒在辛珑面前,声音嘶哑地哀求道,“我们家实在是没钱进镇买吃的,孩子们都饿了好几天了……求您发发慈悲,卖点吃的给我们吧……”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几两碎银,“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求您了……”
其他几个妇人也纷纷跪下,带着孩子们一起磕头,哭喊声一片。
这些银两,对于曾经的她们来说,或许连一顿饭钱都不够,但现在,却是她们全部的希望。
辛珑看着眼前这些人,她并没有接那些银两,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驴车。
辛珑的空间物资充盈,富可敌国,根本不在乎这点银两,更何况,这些流放的家族中,不乏一些与定国公府交好的家族,因为受到牵连,才落得如此下场。
“大嫂,把咱们买的胡麻饼拿些出来。”辛珑轻声对楚香越说道。
楚香越立刻会意,从驴车上堆放的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包又大又圆的胡麻饼。
这些胡麻饼是在仙河镇买的,个头很大,用料实在,里面加了猪油,烤得金黄酥脆,虽然放了几日,有些干巴了,但闻起来依然很香。
辛珑接过油纸包,从中取出几个胡麻饼,递给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这些饼你们拿去吃吧,不要钱。”
老妇人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辛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感激:“长公主殿下,您……您这是……”
“拿着吧。”辛珑淡淡道,“这些饼不值什么钱,你们赶紧吃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其他几个妇人也回过神来,连忙磕头道谢:“多谢长公主殿下!多谢长公主殿下!您真是菩萨心肠!”
辛珑又给其他几个孩子每人分了一个胡麻饼,一共分出去二十多个。
那些原本还犹豫着不敢上前的人,看到辛珑如此慷慨,也纷纷围了上来,希望能得到一些食物。
辛珑并没有拒绝,又让楚香越拿出了几包胡麻饼,一一分给那些前来求助的人。
拿到胡麻饼的人们感激涕零,不停地向辛珑道谢。
辛珑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必客气,这只是举手之劳。胡麻饼不值钱,大家赶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分到胡麻饼的人们,或喜极而泣,或默默垂泪,各自带着孩子走到一旁。
有的妇人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胡麻饼,塞进孩子嘴里,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自己却舍不得吃,只轻轻舔了舔指尖残留的饼渣,便将剩下的胡麻饼用手帕仔细包好,贴身收了起来,准备留着给孩子下一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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