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袁柳生了个儿子,好好坐完一个月的月子,又再调理一个月的身体便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带着晴姐儿和宁姐儿去女私塾了。


    袁柳去时很紧张,幸而两个姑娘都过了考核,负责考核的夫子还说,算是有天资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步入正轨。


    而苏芙蕖在途径江州时,看到了高挂‘陶’字的商船。


    苏芙蕖租赁船只的船长看到她看陶氏商队的船,笑道:


    “这是皇贵妃娘家的商船,归在江王手下,据说现在领头的是皇贵妃娘家的妹妹。


    我没见过,只是听说人挺厉害,办事雷厉风行,和她做生意的人没人敢糊弄她。”


    “我还听说长得好像不错,就是约莫性子太冷了,现在还没嫁出去…”


    船长的话说到一半,苏芙蕖蹙眉,秋雪直接上来就把船长轰走了。


    苏芙蕖吩咐在江州停一日,她要换船。


    船赶忙靠岸,船长百般道歉,其实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是不想这金主走掉。


    苏芙蕖没有理会,直接带着期冬和秋雪离开,事情交给底下的家丁去办。


    她带的家丁足有三十人,全是在苏府带出来的,精于拳脚功夫。


    她们在江州最好的仙乐酒楼住宿,第二日,赶早上船,又离开江州地界。


    苏芙蕖等人前脚刚上船,船才离岸,消息就已经被人传到江王府。


    陶婉枝正在用早膳,听底下人回禀完,陶婉枝点头让人退下。


    这些年她一直在关注京城的动向,也一直在注意苏芙蕖的动向,苏芙蕖刚踏上江州地界,她就已经知道。


    她本以为秦燊让自己当皇贵妃,将自己送到江州,是已经打定主意娶苏芙蕖为妻,结果没有。


    她本想打听一下内情,但消息被捂得很紧,只隐约知道,貌似是苏芙蕖不愿意入宫,其他的再也打探不出来。


    再想起父亲的规劝,她没再让人查。


    秦燊和苏芙蕖之间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很容易引火烧身,不如任其发展。


    陶婉枝刚来江州的前两年,心里很不平衡,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安抚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后来陶婉枝就盼着,能熬过去,最终自己还是能登上皇后的宝座,乃至当上太后,那才是权势的顶峰。


    直到苏芙蕖笈笄,没有入宫。


    陶婉枝承认,她松了一口气。


    无论苏芙蕖为何没有入宫,是苏芙蕖不愿意,还是秦燊反悔,什么理由都无所谓,只要是没有入宫这个结果,就代表她还有机会。


    再后来。


    她听说苏芙蕖去秦萧战场,跟随父兄作战,立了大功,乃是提供消息抓住萧国皇室的大功臣,被封为镇安伯,可以世袭三代时,她愣住了。


    她承认她对素未蒙面的苏芙蕖有一定的偏见和敌意,哪怕她心知肚明苏芙蕖没错,她也很难不去以偏见看待苏芙蕖。


    她幻想中的苏芙蕖,或许极其美艳,极其利欲熏心,极其狠辣,也极其…总之肯定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不然怎么会让秦燊情根深种多年无法忘怀。


    陶婉枝一度认为,苏芙蕖不肯轻易入宫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故作姿态,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加牢牢把握住一个男人的心罢了。


    毕竟苏芙蕖也要巩固自己在秦燊梦中的形象,不是么?


    可直到听说苏芙蕖上战场,苏芙蕖的功绩,甚至是苏芙蕖游历四方,开办女私塾。


    她像是被人扇个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


    陶婉枝那一刻知道,苏芙蕖根本不是为了男人。


    她怀疑苏芙蕖的一切,反倒照出自己的丑陋。


    那时,陶婉枝对苏芙蕖的敌意和偏见彻底消失。


    她知道,她嗅到了或许是同类的气息。


    这次苏芙蕖到江州,她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去见苏芙蕖。


    她对苏芙蕖很好奇,其实很想见一面。


    可是她想很久,还是放弃了。


    她和苏芙蕖根本不认识,完全的陌生人,她以什么身份去见呢?


    苏芙蕖又凭什么见她呢。


    若是将一切放在阳光下讲,又难免彼此尴尬。


    只好顺其自然。


    “娘娘,陶会长来了,正在议事厅等您。”一个丫鬟进门禀告。


    陶会长正是陶婉卿。


    陶婉枝匆匆将最后一口饭吃下,起身在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整理衣装,前往议事厅。


    陶婉卿是打算将商会开到新地去,新地刚被收复没多久,百废待兴。


    陶婉枝支持倒是支持,但是她也有很多顾虑,这一点上两个人最近正在谈。


    “王爷呢?”陶婉枝走时问晚月。


    晚月道:“王爷昨晚说有政务在衙门休息,还没回来。”


    陶婉枝点头:“回来以后让他来见我,我给他又相看了几家女儿,出身和品行都很好,他总是要娶妻。”


    晚月欲哭无泪,若不是娘娘总给王爷相看女子,王爷也不会动不动就不回家…每次她去传话,王爷都扣她月例。


    虽说娘娘会给她补回来,但是她被说两句也真难受啊。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王爷都二十多了,偏不娶妻,外面都有点风言风语了。


    还有皇帝…不提,不提,不能议论皇帝,就算是腹诽,晚月也不敢。


    晚月只能在心中心疼自家娘娘操心,连带着她也操心,命苦。


    与此同时。


    江州最高的一处瞭望台上有一个男人。


    他正遥遥地望着渐渐远去变小的船只,那是苏芙蕖新租的船。


    苏芙蕖。


    秦昭霖从十五岁起,总是做一个梦,梦境断断续续,很多东西他都记不清。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勉强知道梦境的重点。


    梦境中的他,极其喜欢一个叫苏芙蕖的女子,正是太师之女。


    不知是母亲曾经念叨过的原因,影响着他的梦境,还是本就该如此梦。


    梦中的苏芙蕖嫁给父皇,自己为此爱而不得,最后竟然造反了。


    而一直疼爱他、教导他,将一切都付出给他的母亲呢?


    竟然早就难产死了。


    好可怕的梦。


    每次秦昭霖梦到这样断断续续的画面,醒来都是满头汗,后怕不已。


    他自小离京,对父皇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他对母亲的感情极深,母亲若是为生他而死,他恐怕会难受欲死。


    那就是一个梦。


    不过,他对梦境中自己极其喜欢的苏芙蕖还是有些好奇。


    他昨日听长鹤说,好像是苏家的女子来江州了。


    他派人打听了一下,确实是苏芙蕖。


    秦昭霖犹豫半天,没有去打扰,毕竟那只是一个梦,若是为了梦去随意唐突女子,那是下流。


    于是,听说苏芙蕖要早上登船,他特意选了最高的瞭望台。


    站在这里,他不会打扰任何人,也不会唐突任何人。


    但是他可以遥遥的、朦胧的看清码头人的长相,也可以看到漫无边际的大海和飘扬的船只。


    现实中的苏芙蕖与他梦境中的苏芙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他梦中更好看、更耀眼。


    他不得不承认,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第516章 番外20IF


    “王爷,昨日苏小姐换船的船夫找到了。”


    “他说这一路本来都很好,直到昨天看到陶氏的商船,他说了几句话,不知怎得惹苏小姐不高兴,苏小姐这才要换船。”长鹤拱手禀告。


    秦昭霖的视线仍旧落在海面那变得像蚂蚁似的船只,随口问道:“什么话?”


    长鹤将船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这部分船长没有丝毫隐瞒,因为他压根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秦昭霖听完,转眸看向长鹤:“确定?”


    “确定,其他船员也能作证,就是这三句话。”


    秦昭霖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我姨母是不愿意嫁,而非因为性子太冷没人娶。”


    “他一个船夫,也配议论我姨母嫁不嫁得出去?”


    “派人传话过去,以后江州地界不许他们这一支船会再来。”


    长鹤应下:“是,奴才遵命。”


    半个时辰后。


    秦昭霖回王府,晚月硬着头皮来请秦昭霖。


    晚月已经准备好挨训,却迟迟没有听到秦昭霖说话,她悄悄抬头看一眼,只看到秦昭霖在出神。


    “王爷?”晚月唤一声。


    秦昭霖回过神,没有说话,迈步去找母亲。


    当他来到母亲的院落时,母亲正在书房写书信。


    陶婉枝看到秦昭霖来,将刚写好的书信匆匆折起来,塞到信纸里,放在抽屉的最下层。


    “我近些日子与你外祖父传信,又为你相看…”


    “母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陶婉枝一愣,问:“谁?”


    自己这个儿子平时不是去县衙处理政务就是在王府,身旁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能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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