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


    “好,走吧。”秦燊道。


    两人一起出门,福庆站在廊下等候,看到两人行礼。


    秦燊亲自将两人送出乾清宫宫门,看着坐轿辇一起离开的两人,随着她们越走越远,他的心也渐渐提起。


    若不是怕送到宫门口反而会更引人注意,他都想要送到宫门口。


    只是怕人多眼杂,反倒是让人知道芙蕖出去了。


    她们会去宫务司,假借巡察之名,悄悄换上寻常的衣物,做一个简单的易容,随着宫中出宫‘采买’的宫人们,一起出宫。


    苏修竹也做了易容,早就等在宫门口,作为护送也是监视出宫采买队伍的侍卫。


    暗卫们都各自潜藏好,暗夜也被下令跟去。


    可以说,芙蕖出行这一路都是专人护送。


    但秦燊还是望眼欲穿。


    他已经命苏常德在库房里搬了一张轻便的御桌挪到西偏殿处理政务。


    秦燊在外殿处理政务,地上铺着从库房里新拿出来的五尺大小的上好的厚实毛绒毯子,嘉华正坐在上面自己玩着玩具。


    她的玩具已经多达上百种,大小都有,全是宫务司在芙蕖有孕时精心赶制的。


    期冬和两个奶娘有三个小矮凳,能坐在矮凳上陪嘉华玩。


    但是她们都凝神摒气,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基本上都是顺从着嘉华玩,不去陪玩。


    她们不敢发出噪音,唯恐影响陛下处理政务,惹陛下厌烦。


    嘉华玩不了多长时间便犯困要睡早觉,秦燊见嘉华精力不济,直接让苏常德把嘉华抱给自己哄睡。


    ……


    宫外。


    苏芙蕖和福庆已经到了距离皇庄最近的两处宅子附近,一路上确实风景不错,远离闹市,很幽静,就是离皇宫确实有点远,已经出了皇城。


    “娘娘,公主,这两处宅子,你们别看离皇宫远,也出了皇城,但是这附近风景好又离皇庄近。


    许多大臣和皇商都在附近置了宅子,夏日里时常有女眷带着孩子来避暑,很热闹。”


    一个脸圆圆的宫务司老嬷嬷说着,她姓许,笑起来显得很和善。


    她主要负责管着宫廷内的房屋修缮和皇子、公主们开府等事宜,宗室有时若想在皇宫选个知事的人去帮忙,她一般也是头阵。


    因此她对宫外很熟悉。


    “往前两条街的地方有不少铺子,那里面的东西比起皇城也不差,都是那些个商人为了牟利建的,还有不少农户夏日里在此租摊子。”


    虽说达官显贵和商人女眷来此处住,大多都有佃户们提供新鲜瓜果时蔬,也有下人们带着常用物件,基本不用采买什么。


    但是这些人富贵久了,远离人群,总是喜欢凑热闹,体会一下平民百姓的日子,在街道中闲逛一二。


    京城中百姓太多,人来人往的不安全不说,还容易引人议论,她们很少出门。


    这里就不一样了,来往进出的大多都是官眷,要么也是富甲一方的商户,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懂规矩、知分寸。


    再加上官眷多,附近离皇庄也近,很少有人敢造次,安全性也能得到保障,说一句京中的世外桃源不为过。


    “唯一若说缺点,可能就是冬日里人少,显得僻静,摊子也会关了,但铺子一样开门,这冬日里风景也好。”


    许嬷嬷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马车慢悠悠地跟随着许嬷嬷的介绍,带着苏芙蕖等人穿过逐渐热闹的街道和各个表面低调,实则修缮厚重的宅子,上面挂着:沈府、汤府、王府、卢府等诸多府邸匾额。


    从姓氏和装修风格上便可略见其主人的身份,确实都是达官显贵。


    其中,最偏远处还有一座三进院子,上面写着:田府。


    “娘娘,公主,从这开始大多数就是商户家了。”


    第454章 尚书


    福庆透过打开的马车车窗,看着周围府邸和景色,猝不及防望进了一双深棕色的眸子里。


    田珩。


    他正挎着药箱,身旁带着小厮不知要去哪。


    福庆面色不变,挪开视线,马车已经远去,耳边仍是许嬷嬷介绍的声音。


    田珩站在原地,一颗心重新开始快速跳动。


    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只是声音更哑:“福庆公主还没回宫?”


    小厮压根没看到福庆公主,他一抬头只看到了马车屁股。


    “不知道啊少爷。”


    “……”


    半个多时辰后,福庆看完了两座宅子。


    进了宅子后,她们便是骑马在宅子里到处跑,看的虽然是走马观花,但大多数想看的地方都看了。


    那许嬷嬷确实是个人才,看着已经五六十的岁数,还是个嬷嬷,却还会骑马。


    福庆问她跟谁学的。


    许嬷嬷笑道:“回公主的话,奴婢哪里学过,都是胡乱骑罢了,出来办事着急,摔多了自然就会了。”


    福庆不再说话,苏芙蕖又问了很多宅子的事情,关于方位和风水等,许嬷嬷一一应答,比工部的小官懂得还多。


    这两处宅子风景确实不错,但年久失修,花园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有点吓人。


    “这宅子是陛下登基八年修的,不算年头长,屋子大多不用重修,就是花草需要费力修缮一二。


    依照奴婢说,如今正是要夏日,让人全推了,在花房里重新选了喜欢的移植来种,又方便又快。”


    看完后,宅子花厅已经被收拾好,宫人上了新泡的茶和宫里带来的糕点,早已不知在哪热好。


    苏芙蕖和福庆在其中略作休息,还有两张软榻可以暂时躺着。


    苏芙蕖问福庆的想法,福庆只说:“看着都还好。”


    “哪里不满意?”


    福庆道:“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芙蕖:“……”


    她知道福庆这是没心情,心情不好时,自然没精力去看宅子好不好。


    但是这两座宅子确实不错,安静优美,地方又宽敞,秦燊的意思也是让福庆在这两座宅子里选一个最好。


    离皇宫远一些,甚至是离京城稍远一些,有时候看不到又痛又爱的人,心病也许慢慢就好了。


    “福庆,休息一会儿吧,等半个时辰后回京,看了离百姓近的那几套宅子,往大臣府邸去时,你便能去刑部尚书府看看了。”苏芙蕖劝道。


    福庆听闻呼吸一顿,心中升起紧张和凝重,点点头:“好。”


    她靠在软榻上,心里想着该怎么和外祖父说话,外祖父又会不会听自己的。


    半个时辰后。


    苏芙蕖和福庆等人重新出发,那三处被抄过家的宅子就是大致看看,许嬷嬷也没有细说,总之优缺点都差不多。


    福庆心里藏着事,也没有好好看。


    苏芙蕖倒是看得仔细,她不信鬼神也没有那么多忌讳,宅子若是好,以后还能留着赏人。


    好不容易看完三座宅子,要往离皇宫最近的内城而去,这里是许多重臣府邸的聚集处。


    这线路是苏芙蕖提前一天和宫务司定好的,会路过刑部尚书府。


    福庆说:“刑部尚书一家待我不薄,总不好过了家门而不入,请等一等我,我去见个礼便出来。”


    许嬷嬷脸上有一丝为难,看向苏芙蕖。


    苏芙蕖也装作为难和犹豫,片刻点头:“去吧,为人子女和孙辈,不好路过家门而不入。


    “悄悄去,快点回来,不要引人注意,我在下一座宅子等着,马车过会儿回来接你。”


    “好。”福庆应下,戴上帷帽,起身下马车。


    一旁跟着的两个家丁打扮的侍卫,在苏修竹眼神示意下跟上福庆公主。


    其他人则是一起去下一座宅子。


    福庆拿出腰牌:“我来只为拜见刑部尚书,不要引得人不安生。”


    她外祖母前几年去世,外祖父没有续娶,如今后宅一应事务都是大舅母在操持。


    门房本是漫不经心,唇角冷笑,待上前看到腰牌那瞬惊得眼睛瞪大,慌忙跪地磕头,跑着进门禀告。


    不一会儿,赵尚书走出来,步伐虽快,但脚步稳当,六十出头的年纪称得上老当益壮,下巴上蓄着不长不短的胡子,略有发白。


    “老臣参见公主…”


    “外祖父不必多礼,门口人多眼杂,我们先进去吧。”


    赵尚书要行礼,刚理完衣冠作势要行礼就被福庆拦住。


    “好,快请进。”


    府里四处干活的下人早在赵尚书接到福庆公主来的消息,便命人遣走了,这一路没人,很安静。


    他们祖孙俩其实没见过几次,但是逢年过节赵尚书的礼物和书信必定传到宫中去,大多都是精心准备的稀奇玩物,信中也多是亲情温暖之语。


    福庆的成长,对于外祖父一家的记忆,便是伴随着这样的信件以及母妃说起幼时的经历搭建而成。


    这一路上走的很沉默,赵尚书几次找话题关爱福庆和秦晔,福庆回答都很客气,慢慢赵尚书也不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