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不变,直到终老,这便是人生之大幸。


    他是皇帝,居高临下许久,便觉山峦之巅高冷森寒,可细细想来,他也并非孤身一人,更不该问出那句“你说皇室到底有没有真情”的话来。


    幸亏芙蕖这次没计较,反倒宽慰他,不然他若是把芙蕖折腾走了,岂不是真的快变成孤家寡人了。


    “你不要多心,是我狭隘…”


    秦燊想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吻住唇,止住话语。


    两人越吻越深,又是一次缠绵放纵。


    事后,秦燊抱着苏芙蕖去沐浴更衣。


    秦燊在御书房继续处理政务,苏芙蕖先是悄悄去看一眼福庆,福庆还在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珠,不知在做什么梦。


    苏芙蕖用帕子轻轻将福庆的泪珠拭去,又呆了片刻,这才离开。


    她与秦燊说好,把嘉华暂时带到乾清宫里养着,由秦燊和宫人们照顾,她则是要亲自操办给福庆开府之事,还要日夜陪着福庆,一起聊天、选府、装置府邸等等。


    这既是身份带来的责任,也是出于友情的关心和陪伴。


    如今她要回宫,先行安顿嘉华,嘱咐宫人,再召见宫务司的掌事议事。


    这一忙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苏芙蕖找机会用鸟雀悄悄给苏府传了一封信,直接传给二哥苏修竹。


    苏修竹打胜仗被特允休息半年,重新修生养息后,再去新地驻扎,如今乃是苏府第一大‘闲人’。


    这封信传回来的很快,只用半个时辰。


    苏芙蕖拿着这封信,略有失神。


    这一刻,关于福庆为何找她呆了七八日,为何数次欲言又止等不同寻常的表现,此时都有了答案。


    她在秦燊和她说福庆之事时,便在思索,福庆来找她时,欲言又止,会不会就是想说此事与她商议?


    福庆都能去秦燊面前告发刑部尚书等人,为何不敢和自己说呢?


    再想到福庆曾在那几日频繁的表现出患得患失,黏她也黏的很紧,还曾问过她:“芙蕖,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吧?”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便是苏家也涉及其中,所以福庆不敢说。


    福庆怕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苏家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父亲和母亲等人为何又从来没与她说过呢?


    苏芙蕖将自己的疑问和怀疑写在信上,交由春日里自由飞翔的灿灿,又由灿灿秘密交给金雕,最后传到了苏修竹手中。


    这封信太长,不是普通雀鸟可以传递的,雀鸟体力有限,信也未免显眼。


    幸好灿灿冬日里憋的久,只要能放出来便是天天宫内宫外的乱飞,众人早已习惯。


    而武将家不止一家豢养过金雕一类的猛禽,偶有鹰击长空或是游隼四处飞翔等都属正常,进出别人府邸的事情也偶有发生。


    起初有人害怕,有文官不满,武将多半都会收敛约束,这些猛禽也从未伤过人,渐渐大家也就习惯了。


    如今苏芙蕖拿着这封信,终于知道了一切。


    再联想到福庆和秦燊所说那些话,最后福庆还是将苏太师府在此事中甩了出去。


    不然秦燊若是追究,苏太师府少不得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苏芙蕖拿着这封信,心中百感交集。


    半晌。


    苏芙蕖将信撕掉,丢进香笼里又扔进去一个火折子,信件被烧毁,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混在浓浓的香料里,不太明显。


    “秋雪,命人搬东西吧,先让期冬和奶娘们过去准备着,一会儿我亲自带着嘉华过去。”


    “是,奴婢遵命。”


    秋雪应声退下,命人搬东西,大多都是嘉华公主的物件。


    嘉华公主越来越大,东西越来越多,哪一样都不能含糊。


    第450章 开府


    外面传来奴才们搬东西的声音,还带着小声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小嘉华长大添了一个习惯,那便是认床,必须是自己的床才肯睡觉,不然横竖要折腾到筋疲力竭才肯睡。


    苏芙蕖打开窗子通风,顺着窗子,看着奴才们搬东西。


    期冬将小嘉华抱到内室来,小嘉华看到苏芙蕖就笑,争着往苏芙蕖的怀里用力。


    苏芙蕖伸手妥帖接过嘉华,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逗弄,引得嘉华嘿嘿笑着,可爱又招人疼。


    “娘娘,公主刚喝过奶不久,也换过幼儿的小衣,奴婢这就带着奶娘先去乾清宫准备着。”期冬道。


    苏芙蕖点头:“去吧,我这几日或许要和福庆公主出宫,你们在乾清宫警醒着点。”


    期冬面色认真:“是,奴婢明白。”


    苏芙蕖摆手,期冬便退下。


    嘉华大大的眼睛看着期冬走,伸手想追,动作又顿住,又往苏芙蕖的怀里钻。


    苏芙蕖见此,在矮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柄拨浪鼓,逗着嘉华玩,嘉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拨浪鼓吸引。


    嘉华会如此亲近期冬,乃是因为期冬真切的对嘉华好,小孩也知道好赖,自然会喜欢黏着对自己好的人。


    苏芙蕖看着嘉华,又想起福庆。


    她们幼时也是这样,互相黏着,不肯轻易分离。


    她比福庆大一岁,因为是公主伴读,幼时便被耳提面命的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公主。


    她对福庆好,福庆也对她好,两个人的交情,真论起来,比自家姐妹还要亲近。


    没想到这份纯洁的友谊之中,牵扯着案子。


    刑部尚书之流以她胁迫苏太师府之事,她不能当作不存在。


    此事就算是福庆不说,也难保秦燊给刑部尚书等人定罪时,他们不会攀咬,总之是癞蛤蟆落脚面,不咬人也要恶心人。


    若是被捅出来,秦燊或许能谅解,但父亲的官声也会受到影响。


    父亲到了此等封无可封的极臣之地,已经不能有半分污点。


    苏芙蕖有办法能让苏家从中脱离出来,再狠狠的踩赵家一脚,不但不会影响名声,还会是一件功劳。


    但问题是…福庆已经如此对她,她不能不去考虑福庆的感受。


    在这种情况下,若再想保全苏家,只有两条路。


    要么提前和秦燊说明一切,秦燊若有意要瞒,苏家知情不报之事不会传出去,但秦燊会对苏家有看法。


    要么便是给赵家一条活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闭上嘴。


    后者看起来是上赶着饶过了刑部尚书一众人,但却是最稳妥,也最能全福庆一片孝心的办法。


    其实说到底,福庆能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便可见她心中是分得清好坏之人,她所求的不过是能让她的外祖父一家人活着。


    苏芙蕖久久没有说话,对于后续的安排已经定了。


    她心中的石头落地,便能好好哄逗一会儿嘉华,毕竟接下来没时间天天看嘉华,总是要在力所能及时多陪一陪。


    小半个时辰后,看着嘉华精力略有不济。


    苏芙蕖唤秋雪为自己更衣,亲自抱着嘉华坐软轿往乾清宫而去。


    天色已经昏暗。


    苏芙蕖到时,福庆早就已经醒了,她窝在东偏殿里,还是没有勇气面对芙蕖。


    “我让人把西偏殿早就收拾妥善,刚刚苏常德和期冬等人已经将嘉华的东西搬进去,一切都很妥当。”


    苏芙蕖抱着嘉华进御书房,嘉华已经睡着了,秦燊接过嘉华对苏芙蕖小声说。


    两人一起前往西偏殿。


    西偏殿的一切装饰摆件全都换成苏芙蕖喜欢的风格,又适合嘉华生活,所有的尖锐之处全被柔软的布匹包上边。


    容易掀翻的小花瓶、瓷器一类也早就被收起来。


    期冬带着奶娘给两人无声行礼。


    秦燊把嘉华放在小木床里,由梁奶娘看哄着睡觉。


    苏芙蕖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不妥,便与秦燊走出西偏殿。


    “福庆醒了吗?”苏芙蕖问秦燊。


    秦燊道:“一个时辰前醒的,刚开始说要回宫,我没同意。”


    “我将公主府的事情告诉她了,让她等你。”


    苏芙蕖点头:“马上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让小厨房做些福庆平日里爱吃的菜吧。”


    秦燊应答:“好。”


    苏芙蕖和秦燊分离在御书房门口,苏芙蕖要去看福庆。


    秦燊看着苏芙蕖往东偏殿而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暖流,更多的是感动。


    “按照福庆喜欢的膳食和口味,多准备几道菜。”秦燊吩咐苏常德。


    苏常德道:“是,奴才这就去告诉小厨房。”


    秦燊进御书房批阅奏折。


    苏芙蕖进东偏殿时,福庆埋在被子里,听到声音从被子里出来,看到苏芙蕖,先是眉目一喜,又是隐隐的忧心,被强压着。


    刚学会隐藏情绪的人,哪怕再努力,也还是会让人看出马脚。


    “芙蕖,父皇说要提前给我开公主府,由你亲自去办,那嘉华怎么办?”


    “若是你不方便,由宫务司的宫人给我办就行,总归公主府都有规制,在哪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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