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问这话不是质疑娘娘的决定,只是真的很疑惑,她在娘娘身边总想多学一学。


    第437章 生气


    苏芙蕖听着秋雪的话,没有责怪她,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人?”


    秋雪想了想,回答:“陛下是个说一不二的帝王,为人心机深沉又多疑。”


    她对陛下实在是不了解,在她的心里,陛下很可怕。


    哪怕现在陛下对娘娘温柔体贴,连带着对她们这些下人都时常有赏赐,也改变不了陛下在她心中吓人的印象。


    她只要深想陛下的问题,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全都会如同皮影戏一般在眼前滚动,让人脊背发寒,不敢放松。


    “所以你认为陛下是真的想让我做实权皇后么?”苏芙蕖又反问秋雪。


    这话把秋雪问愣了。


    昨夜的陛下看起来很真诚,怎么会不是认真的呢,若不是认真的,那陛下也太可怕了。


    秋雪神色沉重下来,抿唇,想得比第一次更久。


    “奴婢相信陛下是真的想要让娘娘做皇后,但是不一定会真的放心把实权交给娘娘。”


    这是秋雪的实话,这在她看来两者并不冲突。


    想要给,不代表真的放心给。


    就像她经常说明日少吃点,每次说的时候都是真的以为自己下定决心了,可第二日能不能管住嘴,那是另一回事。


    陛下肯定是想要让娘娘成为皇后的,不然贵为帝王,没必要主动提出来。


    问题就在于愿不愿意给权力。


    陛下说那些话时,肯定是真心的,可是事到临头,真的愿不愿意给,那是另一回事。


    苏芙蕖看着秋雪的眼神含笑,带上欣赏,真心夸赞一句:“秋雪,你比从前要成熟很多。”


    秋雪曾经为人略有急躁,爱说爱笑,藏不住事,如今也能通过表象看本质了。


    “多谢娘娘夸赞,娘娘如此辛苦,奴婢不敢不进步。”秋雪含羞地笑了。


    方才有些凝重的气氛,霎时缓解。


    苏芙蕖继续道:“你方才说对了,陛下有这份心,但不见得真的愿意给。”


    “昨夜他喝了酒,气氛烘托到那里,也许有冲动的成分,我若同意做皇后,依照陛下的性子,他会封我为后,肯定也会让我参与政务。”


    “但是,如此的话,他对我的忍耐性就会低,挑剔度会变高。”


    这与秦燊爱不爱她无关,而是一个合格帝王对下属的考察。


    若是秦燊真心愿意,他就会愿意培养,愿意给时间成长,愿意真的放手。


    但凡秦燊心中有一点为难和不愿,那所有东西都会缩水,考核会变得更加严厉。


    而苏芙蕖自问,她虽有些聪明和纸上谈兵的本领,但国事复杂,她从前只知皮毛,贸然上手,她不敢说能处理到什么程度。


    如果处理不好,秦燊会挑剔,她也会挫败,进而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秦燊会匆忙的得出一个“她只是一个年幼的深闺女子,不擅政事,很正常,日后安心享乐就可以,不必有压力”的结论。


    而她如果得到,那便不会轻易放手,她会争。


    那时的争斗,就会变成是她和秦燊夺权。


    届时多么深厚的感情都会化作泡影,风吹即散。


    百姓和百官都会陷入争斗,这不是苏芙蕖想要的,也不是秦燊想要的。


    “我与陛下说,先让我管理后宫事务两年,这是在证明我的能力和品行,可以用温和的方法,让陛下接受我的介入。”


    这可以让秦燊不必直接面临分权的紧绷,免去处处掌控、审视的挑剔,更减少他们之间隐约对立的气氛。


    他们可以利用这两年,真的成为政治盟友。


    苏芙蕖有自信,可以用这两年,让秦燊真的适应自己的存在。


    “两年磨合成功后,当皇后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秋雪仔细想着娘娘的话,片刻,恍然大悟。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有时候不能急功近利,太急,反而容易得不偿失。”


    苏芙蕖点头。


    秋雪又试探性地问:“娘娘,您就不怕两年后一切都变了么?”


    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事情变得面目全非。


    关于情绪的万物都可能改变,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权不变。


    苏芙蕖听到这话笑了,难得打趣:“傻秋雪,你在宫里吃着皇帝赏你的饭,耍这些小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句话就把钻牛角尖的秋雪点醒了。


    是啊,她吃的是皇帝给的饭。


    她就算是把饭碗抓的再紧,有没有得吃,不还是皇帝说得算么?


    大是大非上,耍小聪明是最无用的。


    秋雪面色羞红:“是奴婢犯傻了。”


    苏芙蕖笑意更深:“你已经很好了,出去玩吧,我看会书。”


    “是,奴婢告退。”


    秋雪行礼退下,羞得在外殿缓了一会儿才出去。


    苏芙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失笑。


    秋雪会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哪怕没有考量到未来,这也不是傻。


    这是一个弱势的人,拼命想要变得强大而已。


    若是从前的她,她也会不计代价的拿住一切能拿住的东西,先拿,再说后续怎么办。


    但是现在她心态已变,可以耐住性子走更稳妥的道路。


    若是两年后真的大变模样,那只能说明她本就不适合走这条路,就算是暂时得到也守不住。


    不过她相信,不会有那一天。


    她一定会一直赢,走到最后。


    苏芙蕖在矮桌抽屉里拿出最近看的一本书,乃是一本史书。


    《旧唐书?魏徵传》中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读史书是最能让人增长智慧的一种方式。


    苏芙蕖正看着,突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从殿外冲进来,还夹着秋雪的声音:“福庆公主,等奴婢去通传一二吧。”


    秋雪话落,福庆已经冲到内殿,坐在苏芙蕖矮桌旁,自顾自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一盏茶,喝下。


    苏芙蕖给秋雪使个眼色,秋雪退下,苏芙蕖又看向福庆。


    福庆胸口剧烈起伏,脸气得通红还没褪去。


    “怎么了?”苏芙蕖问。


    福庆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芙蕖,你快下令把我母妃关起来,继续幽禁,关个十年八年的!我不想看到她了!”


    第438章 朋友


    “赵美人又给你说亲了?”苏芙蕖问。


    自从赵美人被放出来以后,一直致力于把福庆嫁出去,为此还特意和秦燊求过恩典,请求给她办宴会的资格,要为福庆择婿。


    召集命妇办宴会本是妃位以上才有的资格,但是秦燊看在赵美人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同意了。


    因此赵美人每隔一两个月就寻着各种名头,今日赏花明日赏雪的叫命妇入宫参宴。


    每次只叫三四个人或是六七个人小聚,且大多都是与她娘家本就交好的命妇,不算张扬,所有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这给福庆造成极大的压力,她不是称病就是说要礼佛闭关,为此福庆和赵美人生过几次气,宫里都知道。


    秦燊有时看福庆要被逼急了,便会发话让赵美人安生几日,赵美人便真的安生几日,过两个月再办。


    苏芙蕖对此爱莫能助。


    毕竟赵美人才是福庆的亲生母亲,她为女儿操持婚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加上秦燊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可也是默许的。


    父母都同意,她这个‘外人’不好插嘴,这也是福庆第一次来求助她。


    果不其然,苏芙蕖一提起此事,福庆刚略有些平静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眼底微红,转瞬即逝。


    “按照宫规来说,召集命妇办宴会是妃位以上才有的资格,就算是如此,后宫妃嫔为了低调守礼,避免被人非议,除皇后外,基本都不会轻易召命妇入宫,更别提这么频繁的召命妇入宫了。”


    “我母妃如此便算越矩,你把她关起来一年半载,让她反省反省。”


    福庆还是要把赵美人关起来。


    苏芙蕖亲自为福庆倒一盏茶,福庆接过去,又一饮而尽。


    “我可以出面将她关起来,一年半载也好说,问题是她不会甘心的,不能出来也会想其他办法,陛下也不会长久关着她。”


    赵美人到底是两个皇子的生母,又是为了福庆成亲之事操劳,秦燊不会一直关着赵美人。


    福庆听到这话,唇角紧绷,面色难看。


    沉默片刻。


    福庆抬眸看苏芙蕖,问道:“雪儿,那你说,我就非要嫁人不可吗?”


    “皇宫这么大,难道没有我一间屋子住?难道缺我这一口饭?”


    “我又不是没有产业,我有钱,不花宫里的钱也能活,不在宫里住也行,我就是不想嫁人,为什么非要逼我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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