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测她心向萧国皇室,要留下萧国皇室最后一丝骨血么?她的功绩不能证明她的忠心吗?”


    “陛下,你会将萧国皇室全杀了吗?”


    秦燊略一犹豫回答:“不会。”


    “那她想留下萧国皇室最后一丝骨血的罪名也不成立了。”


    “为什么她就不能留下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是污点,反而是证明她忠心的勋章,她身怀有孕,一样为国在前线奋战。


    这个孩子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在萧国当皇子,未来可能是太子甚至是下一任萧国皇帝,但是她没有这样选择,没有叛国,反而还一举击杀萧国皇帝,这更能证明她的忠心。”


    “如今战事平定,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正能证明她的情义和负责,她没有为了权势放弃自己的孩子。”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顾大家又能念小家之人,为何容不下她呢?”


    秦燊沉默。


    苏芙蕖继续道:“早就没有萧国了,萧国皇室也不过是等候宣判的残部,江岳晴生下的是秦国的孩子。”


    “大局已定,太平盛世,大可不必让母杀子来证明忠心,这个孩子就是秦萧融合的开始。”


    第433章 献俘


    少许安静。


    秦燊在苏芙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仔细考虑这件事。”


    苏芙蕖攀上秦燊的脖颈,抬头在秦燊的唇上一吻。


    方才隐约僵持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我并非逼着陛下一定要让江岳晴生下孩子,保住荣耀,陛下有自己的考量,我明白,只是我若不为江岳晴说话,我的心不安。”


    苏芙蕖说着顿了顿,眼底闪过痛色,说道:“我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些话苏芙蕖没说,但是秦燊听得懂。


    当年江家之死,苏家还是为没能保住江家而心中有愧。


    芙蕖太过善良,她若是不开口为江岳晴求情,她心中的愧疚恐怕会一直跟随她。


    秦燊可以理解体谅芙蕖的心。


    “江岳晴也没有既要又要的逼着我求情,这是她为人母,不得不为孩子做的努力,若是不这样做,想来她也不会心安。”


    换一句话说,江岳晴想留这个孩子是真,不想当那个主动‘杀死’自己孩子的恶人更是真。


    江岳晴舍不得这个孩子是真,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但这个孩子更是仇人的孩子,她生下来也不见得会不痛苦。


    生不生都是痛苦,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秦燊真的反对,命江岳晴打下孩子,江岳晴固然难过,但未必没有轻松之感。


    可惜秦燊不想做这个恶人。


    “我知道,正如你所说,她的功绩已经证明了她的忠心,她生不生孩子,不过是小事,乃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插手。”


    “至于侯爷之位,我早就已经下过明旨,不会因此轻易收回,这是她自己奋力得来的功劳。”


    就算是芙蕖没有对他开口求情,日后他知道江岳晴诞下齐亲王的孩子,他也不会因此收回侯爷之位。


    只是会冷落不再重用江岳晴,因为他不喜欢臣子隐瞒欺骗,更不喜欢臣子在这种敏感之事上‘先斩后奏’,这会让他怀疑臣子的忠心和用意。


    不过今日有芙蕖开口,江岳晴这是为自己的孩子求情,也是坦白等候发落,性质已经不一样,对此秦燊倒是没那么反感。


    不过他还是不喜江岳晴利用芙蕖,江岳晴有这些心思,大可以自己给他上奏折,本不必通过芙蕖。


    若不是芙蕖坦白,他们之间说不好又要有矛盾。


    但是话又说回来,芙蕖这次能坦白,主动和他提出诉求,他还是很高兴的,至少真的试着依靠他了。


    “多谢陛下体谅。”


    一夜过。


    苏芙蕖写信,将此信光明正大通过宫务司传到苏太师府,又由苏太师府派人传到定安侯府。


    江岳晴接到这封信看过,愣了许久。


    她缓缓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其实已经略略隆起,平日里她稍做束腹,又穿着软甲皮毛一类,这才勉强遮住。


    从今天开始,不用遮了。


    其实,她从最开始就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她第二个孩子了,她不想失去,哪怕这个孩子是齐亲王的,但是孩子无错。


    她已经‘嫁了’两次,大秦有许多皇亲国戚和重臣都见过她,她的过去是瞒不住的。


    没人敢也没有人想入赘与她,同样她也不想再接触新的男人,找个略有身份的,难免介意和揣测她,找个攀附的,又是虚情假意,还要费时间应付,她不想去赌。


    接触齐亲王已经耗费她所有的精力和感情,她没心思再和别人重新上演一遍。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想留下。


    可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她也再清楚不过。


    这个孩子身上还流着她曾经最厌恶的萧国皇室的血…


    江岳晴其实都说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


    或许是一种不负责任,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太师,甚至求助苏芙蕖,再告诉皇帝。


    她被动的等待每一个环节的宣判,不去自己选择,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都让我生下来,可见我生下来是没错的,孩子也没错。”


    或是“看吧,不是我做母亲的不想留下你,实在是形势所逼,不得不打下去。”等等。


    如今这封信,又将这个选择的难题踢给了她。


    芙蕖说,不必担心侯爷之位,也不必担心前途之事,陛下会一码事归一码事。


    可问题是她最初在意的就不是侯爷之事,陛下已经下明旨,她大可以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说,或是找一个愿意当孩子父亲的人出来顶替,总之,只要大家明面上过得去即可。


    那时皇帝如果真的暴怒,届时就算她不说,她也相信,芙蕖会帮她…


    她就是想寻求一个解脱。


    可惜,终究不得解脱,最后这个难题,还是要她自己解决。


    江岳晴久久未动,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


    七日转瞬即逝,所有的前期准备都已经结束。


    辰时下朝。


    秦燊先是带文武百官和有功将士们一起,告祭太庙和社稷。


    随即更衣,再次沐浴。


    苏太师携此次大小功臣皆身穿官服站在午门前,人数极多,面上皆是刚毅之色。


    两侧是挺拔的侍卫和恢宏的仪仗队等,再两侧则是文武百官。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端肃的喜色和荣光。


    随着一阵鸣钟鼓声号角,秦燊的身影出现在午门城楼。


    除侍卫外,众人行礼高呼万岁,如同山呼海啸。


    免礼后,再次恢复安静时,苏常德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回荡在午门:“进俘——”


    十几个将士和兵部、礼部之人组成的押解队,带着萧国皇室宗亲出现。


    萧国皇室宗亲皆身穿囚衣,脖颈间缠着受降绳,脚上戴着镣铐走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后跪地等候宣判。


    经过一系列如奏凯歌、昭告天下秦萧之战大捷文书、宣读陛下奖赏圣旨、兵部和刑部交接俘虏等等仪式,直至黄昏,终于结束。


    此次秦萧之战,秦燊光是犒劳三军就犒劳了四次,战胜后又大加封赏,哪怕是最底层的兵卒也拿过不低于三十两的纯赏赐。


    只要是有功勋的,哪怕是最小的功劳,也有银钱嘉奖,更别提功劳卓越者,连升四级的都有。


    大批将士早已领完赏赐各自回归原军营,此次能入宫领赏的都是功勋最卓越者和重臣。


    由献俘礼上再宣读的赏赐圣旨中没有银钱,全是官职晋升和爵位嘉奖。


    前朝的风向,随着这一封圣旨,大变模样。


    第434章 懦夫


    至于大秦对萧国皇室宗亲的处置在献俘礼上也已经宣读。


    十四岁以上男子全部秋后问斩,女眷和未满十四岁男子软禁秋山为奴,从事纺织和体力劳动。


    秋山其实不是山,而是最偏远皇庄的名称,这里面积很大,分前庄和后庄,有各类果树、田地、纺织坊、瓷器坊等,专门用来安置罪奴和罪臣家眷。


    前庄安置男子,后庄安置女子,互不打扰,有侍卫严格看管。


    这里等级分明,共分为十等,有相对完善的晋升途径,每一级待遇都会提升,位至五等后,每年可以和亲人团聚五日,不分男女,随着等级每上升一等,团聚时间增加五日。


    四等奴仆的后代可婚嫁,婚嫁方也只能是秋山奴仆,婚嫁后的管理如婚前一样,团聚时间按照等级相聚。


    一名三等奴仆可以供一名后代读书,两代人读书后可以脱离奴籍,照常参与科考,科考盘缠由秋山提供。


    科考考中举人后,本人可以离开秋山,考中进士或是举人从官有重大功绩或是连续四次吏部考核评中上,都可接亲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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