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与昭惠皇后,一个因为权势,一个因为已经死了,只能被迫的被秦燊选来选去。
到底什么是爱?
或者说,世间到底有没有爱?
爱,到底是不是情感丰沛者的自我想象?
也许,世间永恒不变的,就是变。
也许根本就没有永恒。
关于这个问题,苏芙蕖不想再想,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握不到手里的东西,都形同虚设。
爱与不爱,有没有爱,在此刻都显得不重要,如何让自己强大,拥有永远有选择的权力,才重要。
在宫中,弱肉强食,弱者别说没资格选择,连活着都是奢侈。
如今,就让她勉强享受一下努力带来的回报——暂时不用再拼、不用再争。
不争不抢在这个世道中,是上位者才配享受的从容。
“陛下,我也爱你,这一点永远不变。”
“我生气,疏远你,故意和你作对,不过都是在气你不够爱我。”
“如今你表白心意,我知道你爱我,那其他的一切也就不重要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只看日后,不看从前。”
苏芙蕖这一番话也说的很真诚。
浓烈的夜色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从今天开始,苏芙蕖知道,她或许彻底变成了一个感情骗子。
如果她有得选,不,她没得选。
她是连睡觉都不能完全闭眼的下位者。
感情,终究虚无缥缈。
皇权,巍峨如天。
“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说了,你可以做你自己,任何回答,我都能接受。”
“你不必勉强…”
秦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热烈的吻遏止。
气氛骤然粘腻、湿漉、疯狂,如鱼得水。
纠缠不清的欲望之巅时,苏芙蕖的声音娇软中带着气喘道:
“陛下,我爱你。”
秦燊动作一顿,伸手动作轻柔的将苏芙蕖脸颊上散乱的发丝拢至脑后。
娇媚的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添容光。
“真的么?”
“当然。”
苏芙蕖确认的话落一瞬间,秦燊强势的吻落下,只剩呜咽。
随即,两人说了很多,又纵欲到天明,几乎一夜未眠。
直到秦燊快到上朝的时间,秦燊才悄悄抱着苏芙蕖去沐浴,看着苏芙蕖睡着,他才无声无息又回到御书房,正碰上要叫他的苏常德。
双目对视。
苏常德看着衣冠整齐的秦燊,鼻尖闻着若有若无的沐浴后的清香味,立刻把头低下装鹌鹑。
瓮声瓮气:“陛下,到了快上朝的时辰。”
“恩。”
“更衣。”
一个半时辰后,下朝。
秦燊回到御书房更衣换常服,小叶子进门恭敬道:
“陛下,太子殿下已在门外等候。”
苏常德悄悄觑着秦燊的神色。
秦燊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片刻。
秦燊道:“苏常德,将朕书桌最下层的画卷和库房里的画卷都拿出来。”
苏常德不明所以:“是,奴才遵命。”
秦燊自己系衣服上的随身玉佩。
苏常德则是恭敬退下,带着小叶子先去库房拿画卷,足足两大箱子,很有分量。
这全是这么多年以来,陛下对昭惠皇后思念至极时所画的,昭惠皇后画像。
又在书桌最下层拿出三幅封好的画卷。
这是秦燊多年以来最精心保存的三幅画。
画上分别是,秦燊,陶婉枝,以及秦燊、陶婉枝和幼时襁褓中的秦昭霖。
第一幅,秦燊的画像上,画着秦燊在练武场上练武的飒飒英姿。
与今日的秦燊相比,面容稍显青涩,但浑身的锐利之气更浓,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血腥和杀伐,整个人长相更加俊逸,气息却更阴鸷。
这是二十年前的秦燊,乃是陶婉枝亲手所画。
第二幅,画像上画的乃是陶婉枝身穿大红色太子妃喜服,头戴凤冠的模样,笑容温婉秀丽、粉面含春。
这是秦燊和陶婉枝成亲第二日,秦燊亲手所作。
第三幅,画像上是面上带着笑意,实则眉眼间毫无喜色的秦燊和一如既往温柔亲和的陶婉枝,以及襁褓中,肖像陶婉枝的秦昭霖。
这是陶婉枝难产而亡后三个月,秦燊渐渐接受这个现实,幻想所作的画像。
一家人。
幻想中的一家人。
第425章 埋葬
秦燊看着苏常德递过来的三幅画,思绪纷纷扰扰,像是想了很多,过去之事宛若在眼前飞快滚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一片虚无。
半晌。
秦燊又将三幅画卷好,放在画筒里,封好,转而传暗夜。
“将这三幅画,还有这两箱子画都给秦昭霖,你陪着他,一起送去皇陵。”
暗夜恭敬接过画筒,应答:“是,属下遵命。”
秦燊没有再说话,坐到龙椅上,眼看着暗夜和苏常德一起,把两大箱子里的画都小心拿出来,妥善裹在包裹里,很大又很小。
很大在于,两大箱子的画,裹成包裹,真的很大,若不是暗夜是习武之人,恐怕不好背走。
很小在于…原来他对婉枝多年的感情,用两个包裹就能包走。
武功高强的暗夜,背着两个拿都无处下手的包裹,这一幕显得滑稽又悲伤。
秦燊的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越来越沉。
终于,在暗夜要迈出内殿门前,秦燊叫住了暗夜。
暗夜立刻停下,拱手,等候吩咐。
他就知道,陛下一定舍不得送走这些画。
下一刻。
暗夜听到陛下说:“这次祭拜以后,命人私下封上皇陵吧。”
“?”暗夜震惊,双目圆瞪。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还没死呢,皇陵怎么就要封上了。
皇陵封上了,陛下死了埋哪?
总不能现在封了,到时候再挖出路来吧?
大秦皇室墓,一旦封上,再想挖开的难度简直如同登天,光是那里面的机关就够人受的。
“陛下,这不合规矩啊。”此刻苏常德出言劝道。
封皇陵,这可不是小事。
皇陵构造特殊,没封上一切好说,一旦封上,再想开,那是十去十死,若是一个弄不好,皇陵甚至可能会直接坍塌。
陛下多在意昭惠皇后,没人比他这个贴身总管更清楚。
苏常德现在严重怀疑陛下对宸皇贵妃就是一时新鲜,怎么可能真的比得过昭惠皇后呢?
万一陛下日后突然又后悔了,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他们底下人?
况且,封皇陵乃是大事,陛下怎么能不经过钦天监和工部,自己就决定了呢,这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好随意动土。
苏常德只觉得自己脑子嗡鸣作响,耳鸣阵阵。
到底怎么样才能劝说陛下冷静,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去吧。”
秦燊冷脸吩咐,直接堵住暗夜和苏常德在嗓子里游荡、不敢说出来的千言万语。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
暗夜行礼道:“是,属下遵命。”
当暗夜背着两个大包裹,出现在秦昭霖面前时,秦昭霖一怔。
不等他问怎么回事,便听到暗夜传达父皇的吩咐。
那么冷漠、绝情。
秦昭霖面无表情:“你再说一次。”
“假传圣旨是要诛灭九族的。”
暗夜又将秦燊的旨意重复一遍。
秦昭霖还是不肯相信,更不肯走,执意要在乾清宫等着父皇出现,一起去皇陵祭拜母后。
暗夜无奈劝道:“殿下,咱们眼下就在御书房门口,属下怎敢假传圣旨诳骗您?”
“陛下如今政务繁忙,您就听属下一句劝,先行去皇陵吧,有事回来再说,也不要耽误祭拜昭惠皇后娘娘的吉时。”
秦昭霖紧咬后槽牙,几乎咬的生疼,一股血腥味蔓延。
吉时?
太可笑了。
已经决定私下封皇陵,再也不去了,还何谈吉时??
“孤要见父皇。”
“不见到父皇,孤是不会走的。”
……
一盏茶后,秦昭霖跪在御书房内,正对着秦燊,背脊挺直。
“父皇,您为何突然不去与儿臣祭拜母后?昨日不是您亲自与儿臣说,今日要去皇陵祭拜么?”
“父皇可是遇到什么问题,儿臣愿意辅佐父皇一起解决,想来母后也不会责怪我们父子晚去几日。”
“我们如今在宫中,本就与母后相隔甚远,若是一年都不能去一次,岂非是让母后伤心…”
“芙蕖昨日生气,带着嘉华搬回凤仪宫了,朕要在宫中陪她,没时间去。”
“?”
这是秦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呼苏芙蕖为芙蕖,而不是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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