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挥挥洒洒写了许多,核心不过是表忠心,以及一些投名状。


    这投名状里就有时温妍被父皇秘密带入宫,在御前告发他的事情。


    原来,孟高榕和时温妍早就已经背叛他,甚至是反咬他。


    恰逢孟舒盈提出请求时良媛出府为孟小少爷医治,他便将计就计,利用张太后留给芳昭仪的人脉,开了这反击的第一箭。


    明面上他完全干净,自信不会有任何人查到他。


    实则已然让孟府和时温妍,甚至是与父皇之间内讧。


    他又拔除孟家这个眼线,不必虚与委蛇的同时,让孟家狠狠痛一场,略报背叛之仇。


    还有为此事,没准父皇会怀疑身边的人,若是查出来,那折损的不过是张太后的人,与他何干。


    没了这个,他还能用那个。


    乱吧,乱起来,谁分得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


    届时就算是被查出来的人想要攀咬他,又真的能攀咬得住么?


    若是父皇不怀疑,认为此事不过是乌龙,不去查,那更好了,对他来说毫无损失。


    这一次,他赢得彻彻底底。


    可他的心,还是无比空虚。


    他看似赢了,却与曾经包裹他的父爱,与曾经爱慕他的女人,渐行渐远。


    秦昭霖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眼里只剩势在必得的决心和狠辣。


    他不会轻易放弃,他想要的一切,他都要得到。


    芙蕖,你与龙椅一样,必然属于我。


    第396章 闹大


    秦昭霖喝完酒,整个人头脑晕眩,仿佛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已经醉了,但他的理智没有。


    秦昭霖命长鹤将酒菜全部撤下,自己则是拿过一张信纸,继续写信。


    许多事情已经布局太久,是时候一步一步收网。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尽一切可能,收拢一切可以收拢的人脉和势力。


    ……


    东偏院。


    孟舒盈坐在窗边看着高悬的明月,默默垂泪,一旁贴身婢女珊瑚一脸担忧,犹豫许久,开口劝道:


    “娘娘别哭了,深夜伤眼啊,若是孟小少爷知道娘娘为此事这么伤怀,也会不安心的。”


    孟舒盈听到这话,眼里的泪意更凶,她确实是为小侄儿的死伤心,也是在为自己伤心。


    从此以后,她处在孟家和太子府之间,再难两全。


    大嫂怪她,太子也怪她,时良媛也会怪她,所有人都怪她,甚至…她自己也怪自己。


    “娘娘,您别哭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您可以预想到的。”


    在珊瑚看来,自己家娘娘是一片好心,如今落到两面不是人的地步,实在是太冤枉了。


    “孟少夫人为人最是通情达理,等到查明真凶,慢慢她一定会体谅娘娘的一片苦心。”


    孟舒盈听到这话,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无奈苦涩的笑,说是笑,却比哭还要让人心酸。


    “大哥大嫂感情甚笃,大嫂第一胎意外没了,三年才生下珺哥儿,一直到珺哥儿六岁,大哥大嫂都没有旁的孩子…”


    孟舒盈说到这,强压哽咽,说不下去了。


    大哥和大嫂感情很好,大哥抵抗着父母的压力,一直没有纳妾,只守着大嫂过日子,诞下这么一个独子,结果独子夭亡了。


    这是什么打击。


    无论是再通情达理的人,都不可能不怨她。


    更别提母亲只有她和大哥两个孩子,其他都是庶出,若是大哥没有儿子,偌大家产拱手让人,母亲怎么会甘心。


    随着珺哥儿的死,孟府会掀起新一轮的动荡,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更加混乱。


    她虽是出嫁女,但到底根在孟家,孟家乱起来,她又有什么好果子吃?


    眼下太子说不责怪她,可今日的态度明明就是牵连,她入府后又一直没有承过宠,以后她在太子府又会过什么日子?


    害珺哥儿的人,实在是太恶毒,太狠毒!


    “珊瑚,眼下这个局势,我恐怕再难出府,你暗中和你哥哥说一声,在外走动时,一定要留意孟府动静。”


    “再去调查孟府有没有人在药铺等地,悄悄买麻黄…”


    孟舒盈抓住珊瑚的手,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仔细的吩咐,命人调查。


    虽然她知道调查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死马当做活马医,她必须要查。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让哥哥尽心尽力去办!”珊瑚重重点头。


    接下来十日,各方人马纷纷出动。


    秦昭霖的奏折正式递到御前,秦燊大怒,命京兆尹全力调查,太医院陆元济配合,务必及早将真凶捉拿归案。


    京兆尹得了陛下的特批,拿着随身京兆尹令牌可以去太子府和孟府任意传唤任何人。


    不分时间地点,只要传唤,被传唤者必须立刻起身到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同时,孟府男子,全部被秦燊勒令停职居府,配合调查,直至查出真相。


    这也是对孟府之人当街对太子大不敬的惩治。


    这几日,孟府将孟府小少爷出殡,因为是年少夭折,又在官司中,葬礼办的很低调。


    他们没有请任何宾客好友,甚至连孟府出嫁的女儿都没让归家,只有孟家人在场,就将孟小少爷葬了。


    孟舒盈在东偏院只能悄悄烧些纸钱,略表哀思。


    一日傍晚,孟舒盈坐在窗边榻上,出神地看着手上的账本,真相一日不查出来,她就一日没办法安心。


    一旁珊瑚进门添茶,悄悄觑着孟舒盈的神色,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


    沉浸在忧伤里的孟舒盈没有注意到珊瑚的异样。


    直到夜幕降临用晚膳时才发现。


    “怎么了?有话直说。”孟舒盈问道。


    珊瑚躬身抿唇道:“娘娘,奴婢哥哥今日傍晚急匆匆回来,说是孟府有动静了。”


    孟舒盈心立刻提起,捏着筷子的手发白:“什么动静?”


    珊瑚跪地道:“奴婢哥哥查不出什么,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天天借着探亲的由头,守在孟府。


    今日傍晚,京兆尹突然来抓人,把孟少夫人身边的月儿抓走了。”


    “当日孟小少爷的药,本就是府医和月儿一起看着熬的,这几日早就被京兆尹的人盘问过数十遍,都没有问题。


    他们不仅没问题,还牵扯了几个旁支的心腹,说是曾经去过熬药的小厨房,本来京兆尹正在查那几个人,重心已经转移。


    结果今日不知怎得,京兆尹突然来抓月儿…”


    珊瑚将事发经过详细说一遍,急得孟舒盈火上房,心焦不已,但又怕错过重要信息,只好勉强耐心等待。


    “奴婢哥哥本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正院闹起来才勉强听一耳朵。”


    “原来大爷不知何时,竟然与月儿有了首尾,还在府外有个三岁的儿子,由两个奶娘,一个丫鬟,三个小厮,四个粗使婆子照看着。”


    孟舒盈一听到大哥有个私生外室子,惊得瞪大双眸。


    珊瑚还在说:


    “月儿的亲爹和亲哥哥是庄子上的庄头和小管事,亲娘和嫂子也在庄子上,她时不时就要告假,说是探亲。


    孟少夫人心慈,再加上月儿去庄子上也会帮她办事,大多数时候都同意,结果月儿不是去探亲,而是去看儿子了。”


    “孟少夫人曾经吩咐月儿去庄子上办的事情,也都不是月儿办的,而是大爷身边的小厮帮忙办的。”


    “京兆尹去抓月儿,说出月儿有儿子之事,所有人都惊了,月儿担心京兆尹会拿儿子威胁她,竟然不顾孟少夫人,直接向大爷求救,这才事露了。”


    “随后京兆尹把月儿带走,正房就闹起来,越闹越大,连老爷和夫人都过去了。”


    “争吵中,也没顾得屏去奴仆,现在全府上下估计都知晓此事了。”


    “还有…还有…”珊瑚说着犹豫。


    孟舒盈:“快说啊!”


    珊瑚一咬牙道:“孟少夫人和大爷争吵时,拿起旁边做绣活的剪子,竟然捅了大爷几刀,大爷当场就晕了。”


    “夫人也被吓晕,现在孟府上下已经大乱!”


    第397章 神灵


    孟舒盈被惊得站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确定是大嫂拿剪刀捅了大哥几刀?”


    妻杀夫,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珊瑚点头:“是,奴婢哥哥看的很清楚,孟少夫人带着一身血迹,拿着剪子从屋子里冲出来,还要去杀月儿那私生外室子呢。”


    “饶是老爷在官场浸淫几十年,也被这场面吓惊了,回过神赶忙叫丫鬟婆子先行扣住孟少夫人,现在已然将孟少夫人暂且看管在厢房了。”


    孟舒盈被珊瑚说的话也惊楞的半天没有回过神,珊瑚还在详细的说那场面有多吓人。


    “现在孟府都在传,是月儿为了自己的儿子,害了重病的珺哥儿。”


    孟舒盈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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