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盈沉闷的回到东偏院给孟府写信。


    秦昭霖则是与时温妍分坐书房两边的太师椅上,耐心的询问那日到底发生何事。


    “你放心,孤相信你的医术,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好写奏报呈给父皇。”秦昭霖道。


    时温妍面色不好,看秦昭霖,缓缓将那日的事情说了。


    她很不想参与这些破事,但是已经被卷入风波,有些事情不是不回答就能应对的。


    秦昭霖听着时温妍的话,走到一旁书桌,研墨落笔,开始斟酌写奏折。


    当时温妍说完,不过片刻,秦昭霖的奏折也写完,他亲自上前将奏折交给时温妍:“你看,还有没有哪里要补充?”


    时温妍接过奏折,奏折上大致讲述事情经过,这部分完全公正,但下面的话全是为她担保的话。


    更有那句:“时良媛是儿臣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若此事是时良媛之错,儿臣愿意废去太子之位,替其赎罪。”


    “若不是时良媛之错,儿臣更不能让恩人蒙受不白之冤。”


    时温妍看完,叠好奏折还给秦昭霖,她抿唇道:“多谢太子殿下。”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今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一切有孤。”


    “是。”时温妍行礼退下。


    回去的路上,她面色极其难看。


    孟舒盈请求她去孟府为珺哥儿看诊时,悲戚之色不似作伪,她去孟府那日,旁的不说,至少孟府嫡系对珺哥儿的担心之情也是真的。


    还有今日大闹,孟夫人的难过也是真的。


    孟府何必赔上嫡长孙,宁可与太子交恶也要来算计陷害她呢?好处在哪?


    如今太子府和孟府闹得如同水火,难不成就是为了对付她?她哪有那么大的价值。


    时温妍眉头越皱越深。


    她如今有两个最怀疑的对象。


    一个是当朝皇帝,秦燊,另一个则是太子,秦昭霖。


    那日皇帝对她的招揽之心昭然若揭,更是以“事成后,你若想和离离开太子府,还是另有请求,朕都可以应允。”为诱惑,对她许诺。


    皇帝没有明说,但是她知道皇帝的意思,那就是她和秦昭霖绝不再可能。


    所谓的另有请求,无非是诰命、爵位或是金钱,秦昭霖不在她能选择的选项中。


    皇帝为人极其多疑,下手雷厉风行,从不给人留退路。


    她毕竟是秦昭霖的良媛,表面上与秦昭霖交情更深,甚至许久都是她‘得宠’。


    哪怕她告发过秦昭霖,在皇帝看来,或许也是为自保才有此举。


    如今,皇帝会不会担心,她同样把宝也押在秦昭霖身上,故而有这一出,彻底离间她与秦昭霖和孟舒盈的关系,让她再没有后路可走。


    同时也是离间秦昭霖和孟府的关系,进一步削弱秦昭霖的势力。


    若是皇帝做的,能做到手脚干净、神不知鬼不觉,一点都不奇怪。


    而秦昭霖,那日秦昭霖派人去花园找过她的消息,暗风也通过暗卫知晓,悄悄告诉过她。


    秦昭霖也许怀疑她叛变,所以有此举想将她卷入风波,吊出她背后的人。


    可是这手段实在不算聪明,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昭霖到底为什么要折损自己的势力、伤自己人的心,只为知道她是谁的人呢?


    时温妍想着想着,脑子已经不够用。


    让她杀人她在行,让她分析这些东西,实在是分析不出来。


    她手里也没个趁手的人去查前因后果,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只剩下烦闷。


    时温妍想写信给苏芙蕖,可毛笔拿起又放下。


    眼下的关头,还是不写为妙,实在没必要多一个人涉险。


    这事闹得这么大,苏芙蕖早晚都会知道。


    ……


    太子府门口的闹剧,早就在刚起时,便被暗卫传至宫中。


    秦燊与孟高榕等人议事后,又接连见了好几位重臣,一起议事处理完各类事务,已然是午膳时分。


    他和芙蕖一起用膳时,才来得及听太子府的‘热闹’,一听眉头就是紧蹙。


    苏芙蕖也是眉头一紧,面上露出吃惊和不解。


    她亲自为秦燊打一碗解暑的绿豆汤,道:


    “我虽与时良媛不熟,但她既然能从溱州那样的地方救下重病的太子,想来医术不俗,怎么会犯下如此错误。”


    秦燊作为知道时温妍最多秘密的人,自然知道时温妍的医术和巫蛊之术有多么高超。


    这就是一个局,而谁是设局者,又为何设局呢?


    “可若不是时温妍的错,孟府与太子殿下是姻亲,孟高榕曾与太子殿下关系十分紧密,又怎么会纵容女眷去闹呢。”


    “我不信堂堂孟府,能真的拦不住一个女眷。”


    这也是秦昭霖在太子府前暴怒,指责孟府‘存心挑拨太子府中妻妾不和,夫妻离心,脏污太子府的清誉’的原因。


    苏芙蕖面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似是很想不通。


    少顿,她幽幽叹气摇头:“想必时良媛是人有失手吧。”


    “孟府嫡出大房只有珺哥儿一个儿子,素来如珠如宝的疼宠,眼下会失了分寸,也算是人之常情。


    毕竟女眷总是更疼爱孩子一些,为母的,为孩子冲昏头脑也是有的。”


    “想来是事发突然,孟府掌事的男人们都没料到,这才没有将此事按在萌芽之中。”


    “不然两家姻亲,关系又那么紧密和睦,孟家更是臣子,何必与太子殿下闹到这个地步。”


    秦燊面色渐渐铁青。


    孟府会如此嚣张的理由,他大概知道,那就是——孟高榕早就投奔了他。


    那时陶太傅还在,孟高榕领命为秦昭霖择宫外府邸,许久择不清楚,悄悄入宫请求见他,好一通大表忠心。


    而后,他暗示孟高榕,有废太子的念头。


    孟高榕很上道,不出五日,秦昭霖的罪证已经送至他的案头。


    后来,他命孟高榕潜伏在秦昭霖身边,有事便报,日后绝不会牵连孟家…


    第394章 狠毒


    如今孟家和秦昭霖闹到如此地步。


    到底是被有心人算计,还是说,乃是秦昭霖主导一切?


    秦燊想起时温妍说,秦昭霖知道张太后假死之事,命时温妍暗害张太后。


    那会不会秦昭霖也早就知道孟高榕是他的人?


    如果真相如他猜测的这般,那秦昭霖其心实在歹毒!


    秦燊面色越来越严肃和谨慎。


    若真是如此,秦昭霖早在他不知不觉间,发展迅猛。


    还有一种可能。


    这一切会不会是时温妍主导?


    他调查时温妍的出身,暗卫来报与时温妍说的一致,没有问题。


    但表面没问题,不代表真的没问题。


    时温妍背后或许还有人,妄图挑拨他与秦昭霖的父子之情。


    或者,退一万步讲,时温妍干脆就是那个挑拨他与秦昭霖父子之情的人。


    养大时温妍的师父慧诚公主的母亲西域后妃,曾经被卷入世祖被害案枉死,慧诚公主遗愿便是为母亲洗脱冤屈。


    如今不提旧案未翻,只说时温妍的目的,没准就是挑动皇室大乱。


    孟府和太子府的恩怨,起初便是因为时温妍给孟小少爷治病,孟小少爷亡故而掀起。


    时温妍医术高超,不会犯这种麻黄过量的错误,排除被人陷害,便是故意为之。


    “陛下,朝政已经够繁忙了,用膳的时候就放松一下吧,千头万绪,总有理顺的一日。”苏芙蕖出言打断秦燊的思绪。


    秦燊这才注意到芙蕖也没有用膳,正在等着他,他给芙蕖加了一块清炒时蔬。


    “好,用膳吧。”


    苏芙蕖两人用膳,秦燊没有再想这些琐事,就算是事情闹得再大,也无非是各谋利益,只要时间拉长,狐狸迟早露出尾巴。


    正如芙蕖所说,千头万绪,总有理顺的一日,若是越钻牛角尖,越想短期内要一个结果,往往越容易陷入圈套而不自知。


    一顿膳食就这样安静又祥和的用完。


    秦燊继续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苏芙蕖则是去看嘉华公主。


    “暗风怎么说?”秦燊问暗夜。


    暗夜单膝跪地拱手道:“暗风说,时良媛之所以去给孟小少爷看病,乃是孟侧妃主动请求的,也是孟侧妃向太子求开恩的,并不是时良媛主动。”


    秦燊点头,眼底泛着森寒的杀意:“彻查乾清宫。”


    “是,属下遵命。”暗夜应答,转身离去。


    苏常德站在秦燊的身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现在乾清宫被查的太厉害了。


    短短两三年,竟然能让陛下彻查两次。


    这乾清宫一定不干净。


    他额头上的汗珠滑落,滚到眼睛里,又疼又涩,偏偏不敢擦。


    “苏常德。”


    秦燊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苏常德腿脚一软,几乎是扑跪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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