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开的那个药方,务必严格按照要求服用,一日早晚两次,五日便能好转,届时再换成太医开的那张药方即可。”
时温妍示意桌上的那张药方,孟少夫人身边的月儿立刻上前将药方仔细的收起来。
众人对时温妍又是一阵感谢。
“府上已经备下酒菜,请娘娘和小主用一些吧。”
珺哥儿病情稳住,他们这才有心情说别的。
时温妍想推辞,又架不住孟舒盈和一众孟家人的热情,勉强跟着众人去前厅用了一些。
待他们膳食刚用完,回到珺哥儿的住处时,府医端着一碗汤药进门。
孟少夫人的心又提起,紧张的手心冒汗。
她张嘴欲言又止,强行忍住想再和时良媛确认一遍的冲动,闭着眼挪开视线,不去看月儿给珺哥儿服药。
直到药服下,一刻钟后,珺哥儿幽幽转醒,声音嘶哑无力叫一声:“娘。”
孟少夫人的眼泪立刻流下来,慌忙擦掉,急忙上前想将珺哥儿揽入怀里,又怕伤了他,一时手脚无措,只能不住点头道:“娘在呢,娘在呢。”
孟夫人和孟舒盈的眼眶都红了,时温妍受不了这样的场合,寻个借口先行离开正房。
半晌。
一众孟家人出来,又是对时温妍千恩万谢,恭恭敬敬的将时温妍和孟舒盈送到马车上,还带着三大牛车的谢礼。
上了马车,孟舒盈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时温妍:“多谢妹妹,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时温妍一看,三百两的银票,确实阔绰。
她将银票推回去:“孟府已经送我很多礼物,这便不必了。”
孟舒盈想劝,时温妍已经打开马车窗帘去看外面的景象,显然没有交谈客气的欲望。
悬出去的手顿住,慢慢收回银票。
“时妹妹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日后只管开口。”孟舒盈道。
时温妍没说话,也不知听没听到。
一路无话,回到太子府。
接下来四日,孟府接连传来好消息,孟舒盈每日都会亲自去找时温妍说明情况。
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确认,确认珺哥儿的情况还需不需要改药方或是别的照顾。
时温妍每次都说:“无事,只要服用五日后换太医的药方即可。”
巨大的变动,来自第五日清晨。
一阵哭嚎从孟府传出。
不过两刻钟,孟府便套了一架马车急匆匆去太子府。
秦昭霖去上朝,不在府中,门房直接去报孟舒盈。
孟舒盈听到消息很疑惑,但还是让人将孟府的人放进来。
虽然不合规矩,可这么急匆匆的,必然有大事发生。
她的心略有不安。
不过片刻,孟夫人、孟少夫人皆是双目红肿的出现。
孟夫人勉强还能稳住情绪,孟少夫人已经双目赤红,连礼都顾不得行,直接抓住孟舒盈的手问道:
“时良媛呢?珺哥儿早上喝完药,竟然浑身抽搐惊厥,若不是太医在场,恐怕…恐怕早就没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说,麻黄过量了!”
孟舒盈惊愣在原地。
孟少妇人眼底又流出泪来,哭腔道:
“太医说,惊厥发作的太厉害,再加上珺哥素有哮症,日后只怕…只怕会留下病根,只要哮症发作,便会惊厥,生死攸关。”
“我来此不是为了问责谁,只是想求见时良媛,有没有什么办法根治惊厥,我只有珺哥儿这一个儿子…”
孟少夫人满脸泪痕,几乎已经泣不成声。
孟夫人赶忙上前搀扶住孟少夫人,扶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她将事情发生一切,仔细和孟舒盈说过一遍。
起初前四天珺哥恢复的非常好,连太医都说,恢复神速,可不知怎得,方才早上那一副药下去,不过一刻钟,珺哥就开始浑身抽搐。
太医和府医费了好大功夫,这才勉强止住惊厥,可哮症在惊厥的影响下复发,更重了!!
孟府已经是一团糟。
“事发后,我当场就命人查看药渣,麻黄的量没错,就是按照药方上的剂量抓的。
府医说,可能是因为珺哥儿的病情好转,原有的剂量已经不合适了,这才过量。”孟夫人道。
孟舒盈只觉得头脑嗡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找时温妍,那就是质疑时温妍的医术,甚至有问责之意。
若是不找时温妍,珺哥儿的情况实在太糟糕。
正当她犹豫,想亲自更衣去找时温妍时,门外突然又急匆匆跑过来一个看门小厮。
小厮后面还跟着满头大汗的孟府大管家王三。
王三看到孟夫人和孟少夫人就跪地哭嚎:
“夫人,少夫人,小少爷夭亡了!!”
所有人震惊不已,愣在原地,时间仿佛停止。
王三还在哭嚎着说:“夫人和少夫人刚走没一刻钟,小少爷突然再次惊厥,引发心悸,再加上哮症…呼吸困难,没熬过来。”
“奴才等人去叫太医的功夫,不过两息之间,小少爷就夭了!”
孟少妇人当场翻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一时间东偏院大乱。
与此同时,朝中已经下朝。
秦昭霖乘坐上出宫的马车,长鹤悄悄上车,拱手禀告:“殿下,孟府小少爷,夭亡了。”
“孟少妇人如今在太子府,晕了醒,醒了晕,吐血都吐过两次了。”
“府医说是急火攻心所致。”
秦昭霖听着,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冷若冰霜。
“恩。”
第390章 冷血
这一声“恩”之后,马车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外面车轱辘声滚动。
片刻。
“不回府,去鸿胪寺处理公务,孟侧妃若是问起,说孤政务繁忙,脱不开身。”秦昭霖道。
长鹤拱手:“是,奴才遵命。”
转而长鹤出马车,去吩咐车夫,又留在车夫旁边坐下。
马车调转一个方向,去鸿胪寺。
两刻钟后,马车进入鸿胪寺,秦昭霖传鸿胪寺左少卿卢文议事坊议事。
少顿。
卢文前来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秦昭霖抬手免礼:“赐坐。”
“是,多谢太子殿下。”
卢文说罢起身,恭敬谦卑的坐在一旁下手的太师椅上。
秦昭霖道:“今年秦萧国战事频繁,孤已经收到多次萧国皇室的求和停战帖子。
为此萧国愿意赔付千万两黄金,和亲三个公主,并且已经失去的城池,不再追回,对此你怎么看?”
卢文想了想,拱手回道:“殿下,臣认为,不能答应萧国的请求。”
“萧国赔付的条件是很诱人,但秦萧两国宿怨已深,绝无和解的可能,如今萧国是断尾求生,日后只要有机会,萧国必然卷土重来。”
秦昭霖眼神全然落在卢文身上,点头,他没说话,拿起身旁的茶盏,轻轻抿一口,刚好的茶香立刻浸满口腔。
少许,他道:“你说的没错。”
“萧国妄图假意求和,得到喘息之机,实则仍是狼子野心。”
“背叛过的国家,不值得第二次相信,就该挫骨扬灰才对。”
曾经萧国短暂的依附过大秦,那时态度极其谦卑恭敬,与狗无异。
虽然依附时间只有短短十年,但那十年,秦国派往萧国许多人才和良种,还有一定的金钱扶持,谁知道养出来一条狼。
自此后,秦萧恩怨彻底开始,直到今日。
卢文听到秦昭霖最后这句话,神色略有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没有说话。
只道:“殿下,如今燕国使臣又来信件,今年年尾还要来拜见陛下。”
这是以往的惯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秦昭霖深深地看着卢文,唇角勾起浅浅地笑意:“好,那我们一定要好生招待。”
“这次接待燕国使臣的一应事务就交给你,右少卿负责与金国使臣来往。”
卢文起身行礼:“是,臣遵命。”
两人又聊起其他事务,半个时辰后,卢文才离开议事厅。
转而,秦昭霖又传鸿胪寺右少卿入内。
卢文回到自己当值的屋子,对着桌上的政务,许久都不能平静。
太子殿下今日宛若话里有话。
他从前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卢敬衡暗中投奔太子之事,他只做一个孤臣,从不参与党争。
但是直到嘉华公主满月,儿媳苏青棠第二日来他的书房求见他。
他本来顾念公媳关系,不愿在书房这样僻静的场所见苏青棠。
但是苏青棠直言,此事影响卢氏安危,请他务必与她一见。
卢文犹豫片刻,还是见了。
只是书房的门窗大开,将奴仆们支远,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可以透过大开的门窗看到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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