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当时没见她,不过同意了孟侧妃的提议,让孟侧妃自己做主…”
秦昭霖微怔,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他那段时间正是意志消沉之际,日日饮酒麻痹自己,根本无心搭理孟舒盈,这事他没往心里去。
“待人走后,你去告诉孟侧妃,太子府不是闲杂人等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她若是想做这些事,孤允许她身边负责督办此事的奴仆自由出府。”秦昭霖道。
“是,奴才遵命。”长鹤恭敬应下。
秦昭霖更完衣,坐到书桌前,书桌上放着几个卷起的画轴,他刚想打开又停住,抬头看向长鹤道:
“近来太子府人员混杂,你和宋侍卫内外一起暗查有无可疑人员,一定要管好太子府,不能让有心人渗透,明白么?”
“所有奴仆包括女眷身边的奴仆,若想出府入府,加强跟踪和调查,不允许出现细作,一旦发现异常,不计代价,彻查到底。”
长鹤面色严肃:“是,奴才遵命!”
秦昭霖摆手,长鹤恭敬退下去找守门的宋侍卫,两人一起进了旁边的奴仆房,门窗紧闭,他将太子的吩咐说的清楚明白。
宋侍卫是宫中一等侍卫,曾经驻守东宫,乃是秦昭霖的心腹,秦昭霖出宫后,他跟着一起出宫保护太子。
平日里太子出入,他便跟着做贴身侍卫,太子若在太子府,他便负责守正房院门,他跟在太子身边多年,确实忠心。
宋侍卫仔细听着,不时点头,两人商议说好谁负责什么、如何开展等便散开。
书房内。
秦昭霖打开四封画轴,其中三幅画都是芙蕖,画的是曾经没入宫的芙蕖,眼里心里只有他的芙蕖。
神态眉眼,惟妙惟肖。
秦昭霖的手轻轻抚摸在芙蕖画上的眉眼间,仿佛在抚摸着芙蕖的肌肤,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曾经他们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的画面和触感。
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看着这三幅画愣愣的出神。
许久,他收回这三幅画,打开第四幅画,打开前他深深呼吸,调节情绪。
随着画卷展开,一个婴儿映入眼帘。
正是嘉华公主。
这是秦昭霖暗中让那日满月宴上见过嘉华的太子部下私下画的,这封画像早就交给了他,但他迟迟没有做好准备打开。
直到今日,他终于决心打开,直面这份冲击。
他总是要面对的。
秦昭霖屏气凝神,彻底展开,看着上面的嘉华,他一怔,手不自觉抚摸上嘉华的眉眼。
真的好像芙蕖。
旋即再看,脸型、嘴和下巴更像父皇…也像他。
秦昭霖看到嘉华,心中第一反应竟然生起荒谬的喜欢。
这如果…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他们有孩子,应当也长成这样吧。
秦昭霖突然有些后悔,很后悔。
早知道在他还能接近芙蕖时,尤其是那日在温泉皇庄,他们就应该行周公之礼,而不必死板的等着成婚后。
他们早行周公之礼,没准…没准芙蕖怀的就会是他的孩子。
他也会为他们的孩子付出一切。
秦昭霖呼吸沉重,突然觉得心口一阵闷堵钝痛,将他从画像的沉沦中拉回现实,他手微微发抖,匆忙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倒出几粒咽下。
因为他前段时日接连酗酒,他的心疾又开始若隐若无的复发了。
但是这次他没找时温妍为自己调理。
无关信任。
只是…一种自虐。
他发现,心痛的感觉,可以抵消心痛。
芙蕖,到底还爱不爱他。
父皇,还信不信他。
为什么都要背叛他?
第376章 密信
秦昭霖陷入无边的痛苦里难以脱身。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从初明到炽热,再到昏暗,他足足枯坐一日,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
秦昭霖收起眼前的所有画卷,束之高阁。
下一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密信,密信的信封上面画着一支长满荆棘的玫瑰。
打开。
里面是昭月公主给他传的密信。
昭月公主已经离开大秦快八个月,这期间他们一直秘密通信往来,平均一个月两封,从没中断过。
“我快要生产,母后已经为孩子选好了奶娘,一应事务都已经安排妥当。”
“你什么时候来金国给我父皇一个交代?我们的孩子,总不能一直蜗居在公主府当一个私生子…”
信件上的内容不算多,基本上都是昭月公主在说孩子,说让他去金国,说想他,说…让他给孩子起一个名字。
秦昭霖面无表情地看着,拿出一封同样的信纸,简单回应。
昭月公主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来彻底将他拉入金国阵营,与金国同流合污。
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孩子来麻痹昭月公主等人,实现他的计谋。
如今这个孩子已经八个多月,很快就要生了。
待孩子出生,不久后,想来天地也会易色…
秦昭霖眼神晦暗,危险藏在幽深的阴暗里,不易察觉。
……
金国,昭月公主府。
昭月公主肚子隆起,坐在书房里看着有关大秦之事。
宸贵妃生下一女被晋封为宸皇贵妃,民间传说宸皇贵妃的女儿嘉华公主出生时引得百鸟朝凤,乃是神女…
昭月公主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
什么神女,天下哪有神女,不过都是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为之罢了。
昭月公主看完信件,浑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轻轻覆在上面。
她这一胎早就让府医看过,是个儿子。
她此生的生机与荣华,都压在这个孩子身上。
昭月公主又拿起那封信,轻轻摩挲着有关于嘉华公主是神女的言论,对此大秦皇帝免徭役、减赋税。
因此可见…也许大秦人是非常信奉祥瑞之说的。
“颜嬷嬷。”昭月公主唤道。
“嘎吱——”书房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恭敬走进来,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公主有何吩咐。”颜嬷嬷道。
昭月公主对颜嬷嬷招手,颜嬷嬷走上前,俯身附耳过去,认真地听着昭月公主的吩咐,不时点头应和。
许久。
颜嬷嬷悄悄离开公主府。
昭月公主起身离开书房回正房,整个主院没有一丝声响,也没有一个下人。
自从她出宫立府,拥有对自己府邸绝对掌控权后,她就将从前服侍自己的人都调到远处,各司其职,而不留在她的身边。
她不喜这些下人跟着自己,虽是照顾,但总有一种监视之感。
她身边只留三五个最信重的下人,便再无其他,而这些人里最得她信任得便是颜嬷嬷,乃是她的奶娘,自小陪着她,在某种程度上比她的母后还要亲近。
“嘎吱——”昭月公主拉开正房内室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门彻底打开,又合上。
内殿的角落处,用软麻绳捆着一个男人,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软麻绳分别捆吊着,固定在一处墙壁上,活动范围不过两尺。
他头发略微凌乱,身上仅着一身轻薄至极的透明薄纱,毫无尊严和隐私。
正是京子淮。
昭月公主坐到一旁榻上,正好正对着京子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京子淮脸色略有苍白,抬眸看着昭月公主。
“你快生了,注意身体。”
昭月公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地笑,似乎是讥讽又似乎是自嘲。
她静静地看着京子淮,什么都没说。
……
第二日一早,大秦乾清宫。
苏芙蕖更衣梳洗后去看嘉华公主。
秦燊正在处理政务,见此略一犹豫,放下笔正要起身。
苏芙蕖语气柔和平静道:“陛下政务繁忙,不必随我去看嘉华公主,万事以政务为重吧。”
今日是秦燊万寿节最后一日,政务繁忙,他要处理一些朝政,以备明日复朝。
秦燊抬眸仔细看着苏芙蕖的神色,苏芙蕖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怒意,说话间的态度都是温和体贴。
他略顿了顿,还是起身走到苏芙蕖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腰道:“我和你一起去。”
苏芙蕖点头,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起来到东偏殿,期冬带着梁奶娘和崔奶娘行礼,嘉华公主躺在木架床里。
苏芙蕖上前动作温柔地抱起小嘉华轻哄,看着小嘉华的眼眸里都是母亲的温柔与疼爱。
秦燊的视线则是落在苏芙蕖的脸上。
期冬见此对梁奶娘和崔奶娘使个眼色,一起退出内殿。
“我来抱吧,昨日奶娘记录,嘉华已经快十一斤了,不要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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