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苏芙蕖说着,吻秦燊的力道逐渐变大,变得更为挑逗。
秦燊被她吻的麻痒,尾椎骨升起痒意带起一阵冲动,他想推开芙蕖又舍不得,被折磨够呛。
两人耳鬓厮磨,亲近至极,因为小小拌嘴带起的不良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许久。
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苏芙蕖躺在秦燊的臂膀里,被他牢牢抱着,听他语调温和低沉的讲着过去的事情。
秦燊说起过去平静的像是讲别人的事,唯有微微停顿的叙事和眼底偶尔明灭的晦暗,暴露出他的内心,远不如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苏芙蕖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打断过秦燊,更没有流露出可怜或是同情的神色,她只是贴靠秦燊贴得更近,听着秦燊说着这些秘闻。
这其中,两三成是苏芙蕖所知晓或猜测的,七八成是完全陌生的。
她与秦燊的过去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消息的封锁,更是年龄的鸿沟,这种鸿沟里藏着苏芙蕖哪怕打探都打探不出来的辛秘。
现在有关秦燊的一切私事都被秦燊主动坦白,这其中有先帝、有秦燊生母、有太后、有那些不见天日的压抑和血腥。
秦燊刚说完这一切,紧随其后就是转移交谈重点:
“对我来说算计和利益才是生活的主体,所以我遇到感情时会控制不住的怀疑、试探,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思维习惯。”
“芙蕖,我希望你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变。”
这是秦燊坦白过去的核心需求,希望芙蕖可以继续爱他,给他一些时间,而不是卖惨搏同情和可怜。
可怜或许会生成怜爱,但秦燊不需要这样的爱,会让他觉得他是弱者。
“好,我会陪着你,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幸福、开心。”苏芙蕖说着将秦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股暖意在秦燊心底升起,将他围绕。
过去如何已成过去,他要珍惜的是现在和以后,以后他会有家,会幸福、开心。
秦燊起身在苏芙蕖的肚子上轻轻亲一下,复又躺下将苏芙蕖抱在怀里,两个人享受这段时间难得安逸和亲密的安静。
半晌。
秦燊问:“芙蕖,你听到我的过去,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忍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秦燊在吐露过去前,脑海中已经构思过数种芙蕖的反应,或是惊讶、震惊、可怜、同情,或是为他抱屈不平、义愤填膺,又或者是被他的经历触动,没准还会落泪等等。
可是这些他构想的画面全都不曾出现,芙蕖就是那么平静,如他般平静。
在他转移话题后也没想过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这反应满足秦燊的自尊心,却又不可避免地伤害到秦燊的感情。
如果爱他,应当会怜惜他吧。
秦燊很矛盾,他既不想看到芙蕖的可怜和同情,又不想真的看到芙蕖这么冷淡。
直白点说,他不想靠过去惹芙蕖疼爱,但芙蕖真的不心疼,他又觉得孤独。
苏芙蕖抬眸看秦燊,如同秦燊预料的所有可以‘力挽狂澜’表现心疼的神态都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一抹笑容。
秦燊一怔。
下一刻,十分清晰婉转的声音挤进他的耳畔。
“我为陛下感到骄傲。”
秦燊愣住。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睛,笑容被端肃和认真取代,她道:
“陛下自小孤立无援,却仍旧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走到如今,我很崇拜陛下,更为陛下而骄傲。”
“希望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有如同陛下般美好的品质,坚韧不屈、卓尔不群。”
秦燊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极重的力道又极快的松开…他从未想过芙蕖会是这种反应。
他的过去,让芙蕖骄傲,是孩子的榜样。
不是出身的难堪,不是血腥的杀伐,不是算计的沉重,更不是爱与被爱的缺憾,而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骄傲和洒脱。
他的过去没有引起芙蕖的怜爱,但他这个人被芙蕖所认可。
秦燊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被芙蕖所了解,又好像被芙蕖了解到骨子里。
芙蕖或许没懂得他缺失的爱,但一定懂得他一路的艰辛和努力。
秦燊内心百感交集,最后失笑一声低头去吻芙蕖。
唇齿间,秦燊道:“我希望孩子更像你。”
像什么秦燊没说,话语被浓烈的吻吞下。
苏芙蕖享受秦燊的取悦,知道自己的回答已经触动秦燊。
她不会同情或是可怜秦燊,这种情绪相当于肯定秦燊的过去是悲惨的、丑陋的、甚至是‘上不得台面’的。
这种做法固然一时会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秦燊觉得被安抚、理解、温暖,可难保感情冷却清醒后,秦燊不会觉得‘丢脸’和后悔。
秦燊那么要强,那么在意过去发生的事情,今日的脆弱和被同情会不会成为他心里的刺?
尤其是她的家庭与秦燊的家庭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对立面,她的安慰和心疼会不会变成居高临下的‘施舍和表演’?
苏芙蕖自问,他们两个的感情还远远没有浓烈到真的走入彼此的内心,可以心领神会对方思维的地步,他们的感情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肯定秦燊。
苦痛的来路不是丑陋,而是证明他能力的勋章。
秦燊和苏芙蕖渐渐都沉浸在这个吻里,彼此亲近缠绵,不知何时又在亲密中萌发睡意、入眠。
他们的世界归于安静祥和,凤仪宫外却掀起滔天巨浪。
秦燊的一封圣旨和一句口谕让朝野后宫震荡。
口谕是两日内让太子秦昭霖必须挪出东宫,搬去宫外选的‘太子府’中居住。
圣旨则是,张太后今晨忽感寿禄将近,留下一封书信后就寿终正寝。
太后体恤万民,感念前线战事未定,不欲葬礼大操大办,只在慈宁宫停灵二十七日,百官和命妇居府哭灵哀悼,后宫嫔妃居宫中哀悼祈福即可,全国服丧直至太后入葬。
命钦天监择下葬吉时,按规矩将太后葬入先帝皇陵,追封‘孝慈太后’,神主牌位供入奉先殿,接受后代子孙祭祀追念。
第352章 挪宫
满宫上下瞬间忙碌起来,处处挂上白幡、白绫,红灯笼换成白灯笼,色彩艳丽的陈设全部撤下,连带着宫人的穿着都变成白布袍和白鞋,天地仿佛骤然换成素色。
报丧钟敲了又敲,报丧太监在宫中四处奔走。
秦昭霖本是在书房看着书信,听到报丧钟心中一震,不等他问,长鹤已然匆匆进门跪地回禀:
“殿下,太后娘娘方才薨了!”语调哀婉悲戚,又重复一遍圣旨内容。
秦昭霖震惊一怔,旋即皱眉。
张太后素来低调,每年他们只见三五次,多在大节庆时他去拜见,太后娘娘会接见,叙话多慈爱和赏赐,除此之外便无其他。
他们本就不是亲祖孙,再加上见得少,曾经的母后也不让他多亲近,感情本就淡薄,他没有多少伤心之感,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骤然听闻死讯,怅然若失。
稍许沉默,秦昭霖道:“挂孝吧,让后宅众人服孝哀悼。”
“是,奴才遵命。”长鹤应声退下。
东宫上下亦极快的挂上白幡,处处与皇宫一样。
后宅女人换上素服,脱去脂粉钗环,齐聚太子书房门口,秦昭霖穿着重孝出门。
不等他开口说话,小盛子带着呼啦啦的一众宫人出现,诵读陛下要求太子挪宫口谕。
东宫众人大惊。
她们虽然早就知道陛下要让太子挪出东宫去宫外居住的消息,但是这么久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宫外居所不过是陛下找个借口给太子置办的产业。
她们都没想到挪宫的消息来的这么快、这么急,两日之内,寻常富户搬家两日都搬不完吧!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不必担忧,陛下有令,宫务司上下全力配合太子殿下挪宫,保证两日内肯定搬完。”小盛子浑身素色,面容还带着悲戚,语调沉重道。
秦昭霖深深皱眉:“太后娘娘刚刚薨逝,孤等还要去守夜哭灵哀悼,怎么也要等祖母三七过后再挪宫才能略表孤的孝心。”
小盛子躬身更低,一派恭敬答:“太后娘娘宅心仁厚,体恤战事和百姓,不想大操大办,陛下感念太后慈心,特允百官命妇以及后妃皇嗣不必哭灵守夜,只在府中哀悼表哀思即可。”
“陛下会亲自守夜,已全孝道、尽哀思。”
“……”秦昭霖暗自握拳,隐在衣袖里的骨节发白。
父皇这是一定要他搬了。
“好,搬吧,长鹤,全力配合宫务司。”
“是,奴才遵命。”
“孟侧妃,后宅一应事务你来负责。”
“是,臣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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