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那年离开南州没多久,刚笈笄的小师叔便第一次出南州深山独自历练。


    他们以为小师叔巫医之术高超,就算是历练也不会有事,但他们远远低估人心险恶、诡计多端。


    小师叔被人迷晕三卖四卖的卖到了西域,其中她无数次试图逃跑,也杀过不少人,后来那些人天天给她喂烈性蒙汗药,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说跑。


    机缘巧合之下她被送入皇宫,又被世祖所留,直至今日。


    高国师又说一些他与淑妃之间的往来,秦燊不耐烦听,打断两次,高国师便不说了。


    “先帝向草民求药时,只说宫廷险恶,想要防身,草民一时行差踏错便给了。”


    “谁知他是毒害世祖皇帝,不仅如此,还让草民师叔顶罪,草民收到师叔求助解蛊信件时,想要赶往皇宫,师叔已经被杀。”


    高国师眼底闪过异色,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师出同门,先帝却让我们同门相残…太后在此事中也并不干净,那草民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让他们夫妻互相残杀,算是报应吧。”


    秦燊道:“既然如此,你大仇已报,也已经全身而退隐遁江湖,为何又再次回京为太后办事?”


    高国师抿唇,他不是为张太后回来,而是为时温妍才回来。


    过去之事他再清楚不过,但许多事不能和时温妍说,时温妍的目的更是彻底帮师叔翻案,这是绝不可能的。


    世人都不知世祖是被淑妃‘所害’,时过境迁,所谓翻案是不切实际。


    时温妍太过固执,他答应慧诚公主要保护时温妍,只能留在京城,最好的办法就是重回始作俑者张太后身边。


    高国师道:“草民本以为太后娘娘是心机深沉的恶毒之人,但接触以后发现太后娘娘亦是无路可走的可怜人,心中略有愧疚,这才帮助太后,略作弥补。”


    他只能这样说。


    秦燊深深地看着高国师。


    半晌。


    “暗夜。”


    “属下在。”


    “高国师谋害先帝,毒药赐死。”


    “是,属下遵命。”


    高国师一脸淡然,对秦燊磕头:“草民谢主隆恩。”


    随即高国师被暗夜带走。


    一瓶鹤顶红,了却一切。


    曾经的得道高僧,后来的国师大人,最后被一张草席裹身,丢去乱葬岗。


    秦燊下令:“苏常德,明日督办宫务司,给太子挪府。”


    秦昭霖已经在皇宫赖着太久,是时候搬出去。


    “是,奴才遵命!”


    第349章 脆弱


    秦燊处理完一应琐事和政务时,天色已亮,他在苏常德的服侍下更衣上朝。


    朝堂近来十分安静,朝臣亦是十分顺从老实,他们许多人已经听说皇帝秘密派往民间的‘钦差大臣’正在大肆搜查贪墨之事,人心惶惶。


    贪墨之人肝胆欲裂,与贪墨之人来往或是有姻亲的人愁的晚上都睡不着觉,清官直臣引以为戒,开始自查家族之人有无此类事件,从严约束。


    秦燊下朝后回御书房更衣,写下一封圣旨交给苏常德,又吩咐几句。


    苏常德先是惊诧错愕,又连忙恭敬应下,亲自去宫务司吩咐小盛子。


    秦燊则是前往凤仪宫。


    苏芙蕖早接到小叶子来通报陛下下朝后要来凤仪宫的消息,正等在门口。


    秦燊高坐在龙辇上,面色沉静略有思索,待他回过神看到站在凤仪宫门口的倩影时微怔,心中一软。


    他命龙辇停下,步行走向苏芙蕖,苏芙蕖迎上去,自然地贴近秦燊。


    秦燊搂住苏芙蕖的腰肢,动作亲密自如。


    “陛下,我让小厨房准备了药膳汤,可以缓解秉烛达旦后的神乏疲力。”


    “早膳有羊肉包子和酒炖肉,陛下用些在凤仪宫休息片刻吧。”


    苏芙蕖的声音温柔耐心,话语中都是对秦燊的关心和体贴,就像是久盼丈夫归家的妻子。


    秦燊从昨日起一直思虑的心神在这时渐渐平静,阳光晃着他的眼睛,他看向芙蕖,芙蕖漂亮的脸上仿佛泛着光晕,如梦似幻。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脚步微顿,苏芙蕖疑惑地停住看他,眼里带着紧张和关切:“陛下可是哪有不适?”


    “张元宝传太医。”


    “是,奴才遵命。”张元宝神色严肃立刻应下,转身疾步而去。


    秦燊仍旧盯着苏芙蕖,苏芙蕖焦急之色更重,她主动牵起秦燊的手想将秦燊带回凤仪宫正殿,秦燊没动。


    “陛下你别吓我…”


    苏芙蕖话还没说完,秦燊已然将她整个人揽入胸膛,抱个满怀。


    周围的宫人立刻低头看着地面,不发一言,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秋雪暗地给众人使个眼色,仪仗及闲杂宫人躬身退下,宫道上只有秋雪和小叶子两人,他们也退到十几步以外的距离,保证听不见主子的蜜语。


    苏芙蕖先是一愣,旋即回抱住秦燊,柔荑轻轻拍抚着秦燊略有僵直的脊背,既是安慰又是坚定不移的陪伴。


    秦燊察觉到苏芙蕖的动作,抱着苏芙蕖的力道更大,鼻尖闻着苏芙蕖身上的幽香,漂浮的心像是骤然找到落点。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


    秦燊声音微哑打破平静:“芙蕖,你爱我么?”


    他的语调低沉平和像是随口一问,但细听之下有不容拒绝的强硬和执拗。


    秦燊不想逼芙蕖说爱,怕芙蕖会警惕、怕芙蕖会重新立起盾牌、更怕芙蕖不肯说。


    但是这一刻他就想听芙蕖说爱他,想听到芙蕖肯定的答案。


    他已经一无所有,他必须做点什么去确定芙蕖对他的感情,哪怕只有一点,至少代表他不是一个人。


    秦燊的态度霸道,可是内心惴惴。


    随着苏芙蕖沉默的时间越长,秦燊的心就越沉。


    半晌。


    秦燊的心已经彻底跌落谷底,他勉强装作如往常一样,亲吻芙蕖的发顶,牵起芙蕖的手往凤仪宫内走去。


    “……”没拉动。


    往常的芙蕖和没骨头一样任他引导,这时却不肯动。


    秦燊没强拉,垂眸看芙蕖,芙蕖的面色沉静,而他面上的不动声色几乎快维持不住,心中的酸涩更甚。


    他已经做好芙蕖推开他的准备。


    下一刻,秦燊看到芙蕖的神态越来越认真,芙蕖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芙蕖左右看一眼长长的宫道,回握住他的手往凤仪宫正殿走,步伐比从前快许多。


    秦燊心更堵,芙蕖怕人听见,那便是不好听的话…


    他唇角紧抿,脚步沉重缓慢地跟在芙蕖身后一起进门。


    “你们出去吧。”苏芙蕖让殿内的宫人一应退下。


    宫人行礼一起离开,将门关紧,一片安静。


    秦燊眉眼微垂,不等他说话,他被芙蕖攀上脖颈环住,猛地往下一拉,绵软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唇上,进攻性十足,秦燊微怔。


    芙蕖从前的吻或是腼腆羞涩、或是甜蜜被动、或是势均力敌、又或是带着怒意,会咬他,毫不客气地咬地生疼。


    但芙蕖的吻从未如同今日一样霸道、进攻、不容拒绝,完全掌控节奏。


    秦燊回过神试图夺回主导权,可芙蕖太过了解他的习惯,让他两次进攻都扑空,只能任由芙蕖主动。


    这种异样的感觉勾得秦燊心间麻痒,恨不得直接用强将芙蕖摁住狠亲,可他还是忍住没动。


    他若真用强,芙蕖肯定会生气。


    吻越吻越热,越吻越激烈缠绵,吻到最后秦燊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享受,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嘶——”


    正当秦燊下意识想解苏芙蕖的衣服时,苏芙蕖重重地咬一口秦燊的舌头,秦燊毫无防备被咬的生疼,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双唇分离,秦燊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芙蕖。


    苏芙蕖面色冷淡严肃:“这是罚你怀疑我。”


    秦燊:“?”


    转而他回过神,立刻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爱我而已。”


    苏芙蕖眼里含着不信任:“那为何之前不问,今日突然问起?”


    她眸色更加端肃,语气正经:“陛下,我可以理解你事务繁多,可以理解你遇到的人真假难辨,可以理解你的多疑和猜忌。”


    “但是我们已经将话都讲明,你若再因为他人,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证明爱你。证明的过程就是我不断面对你怀疑我的爱的过程。”


    “这对你来说也许不残忍,但对我来说很残忍。”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苏芙蕖的目光灼灼,秦燊在她犀利的注视下莫名心虚。


    但他根本不理解芙蕖的意思。


    说爱他,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怎么和残忍不残忍扯上关系?


    秦燊呼吸略微凌乱,嘴里的疼痛仿佛在提醒他,说话前要三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