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转头又想起娘娘对自己说过的话,娘娘说,她不必活的像娘娘那般辛苦,娘娘会做她的靠山,她若嫁人可以做自己,不必伪装。
期冬心里又感动的一塌糊涂,娘娘多好啊!宁可自己受苦也要为苏家撑起一片天,也要保护她们。
她此生能做娘娘的奴婢,何其有幸!
期冬悄悄抬眸看向秦燊的眼神开始变得不耐烦,臭男人害的娘娘那么辛苦,怎么不早点去陪先皇后。
不对,不能太早死,至少要先让娘娘当皇后,生下孩子傍身再死。
届时娘娘有孩子傍身,有皇后的地位护持,再有苏太师擎天相助,娘娘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自在。
“怎么不说话?”秦燊半天听不见芙蕖的回应,疑惑问。
“朕不是在教育你…”
“陛下你爱我么?”
秦燊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打断,苏芙蕖抬眸端肃的看着他问。
秦燊对上苏芙蕖灼灼的目光,心中微动,沉稳回答:“自然是爱的。”
苏芙蕖向前走一步,离秦燊更近,秦燊不躲不避,顺其自然将苏芙蕖搂进怀里。
“我是问你爱不爱我,无关身份、过去、未来,只是当下的你自己。”
苏芙蕖的眸色澄澈无比,直直地看着秦燊,仿佛能看到他的骨子里,让秦燊的别扭无处遁形。
他是耻于说爱的。
承认爱,就像承认自己有软弱的一面一样。
一旦承认爱,代表他需要爱,代表他的软肋被人捏着,可以时时被人操纵。
《道德经》中说:“大道至简,无欲则刚,无为则无所不为。”
这是秦燊一直以来贯彻的观点。
既然没人爱他,他也不需要爱,不会强求爱,更不会爱别人,他只做好他自己,只爱自己,所以亦不会被爱操纵。
他是一个时时冷静的帝王,懂得如何做才可以利益最大化。
现在,芙蕖要他有爱,把他坚守的平衡打的稀巴烂。
他确实有爱,但是赤裸裸的承认,这还是两码事。
至少,芙蕖还会因为小事骗他,他不能让芙蕖太得意忘形。
他不承认爱,并不是推远芙蕖,更不是终结与芙蕖的关系,而是他想慢慢推进与芙蕖的亲密。
这样芙蕖可以不必伪装的那么累,他也不必时时在意芙蕖说的是真是假。
弦绷得太紧,不是好事。
他们彼此都有爱,这是事实,但是他们的爱还远远达不到那么热烈,过高的期待必然会失落。
“你爱朕么?愿意与朕毫无嫌隙和秘密的相处么?”
秦燊语调变都没变,仍旧低沉稳重,唯有眼眸神色带上探索和意味深长。
第296章 证明
苏芙蕖眼里划过失落,推开秦燊转身坐到饭桌旁:“不爱就是不爱,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我与陛下不过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罢了。”
秦燊一愣,没料到苏芙蕖直接翻脸,听到苏芙蕖后面的话时,他心漏跳半拍。
他走上前问道:“你什么意思?”
“朕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没骗过你。”
“依照朕的身份和地位,不需要去逢迎任何人,更不需要说假话。”
“朕若想骗你,早就骗你了。”
“那你总试探我做什么?你想在我嘴里听到什么?不就是想听到我不爱你的证据么?”
“陛下,当你总去打破一个茶盏时,茶盏必然早晚会碎掉。”
“……”秦燊暗自咬牙,忍住想脱口而出的质问。
既然说想要重新开始,他就不会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可是他对于芙蕖,是亲不了,远不了,不远不近只能这样折磨。
说白了,他们当下谁都不愿意毫无保留的爱对方。
那他们就谁都不要说谁。
这时苏常德上前谄媚笑道:“陛下,娘娘,天色已晚,该用晚膳了。”
苏常德打断越发僵持的氛围,秦燊看向他点头。
很快,苏常德就传宫人端着水盆和温帕子等物进门,秦燊先是简单洗漱一遍才坐在饭桌旁。
苏芙蕖也在期冬的服侍下简单净手漱口等。
这才终于开饭。
一桌饭菜已经从滚热变得温凉,苏常德问过要不要重新热一遍,陛下和宸贵妃都没理他,他只好闭嘴。
用膳时,秦燊终于垂眸看到饭桌上的菜系。
竟然有一道葱爆羊肉和用胡椒炖出来的羊骨汤。
秦燊拿筷子的手一顿。
自从发现芙蕖有孕,他的饭桌上就再也没出现过几道荤菜,更别提芙蕖讨厌的羊肉和羊汤。
那几道加的荤菜还是近来芙蕖孕吐减轻,才偶尔上一道鸡汤或者鱼汤。
秦燊不语,默默用膳。
苏芙蕖也不说话。
场面一时安静又怪异,苏常德跟着站如针毡,他有心缓和气氛,但对上陛下冷冰冰的脸和宸贵妃毫不在意的神色,他的话也插不进去。
没人配合,他再调节气氛,也是落在地上,更尴尬。
这两个祖宗,整天闹什么呢,有了孩子还不好好过日子。
整个朝堂,谁家像他俩一样,整天爱爱爱爱的,哪有那么多爱,都是利益相合的多,互相尊重就好了,计较什么呢。
在苏常德看来,世间根本没有纯粹的爱,爱总是要染上三分杂质,若是真的那么追求至高无上纯洁的爱,那肯定要失望,反而会因爱生恨。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吃完饭后,秦燊去偏殿沐浴。
他面无表情问苏常德:“今日是谁安排的晚膳?”
许是羊肉味道太大,芙蕖只吃小半碗饭。
苏常德道:“陛下,葱爆羊肉和羊骨汤是宸贵妃娘娘午后特意叮嘱小厨房做的,说陛下近日辛苦,想让陛下吃的顺心点。”
“奴才们刚上菜时,娘娘闻到羊肉味还吐过一次,后来吃过太医开的缓解孕吐的药丸才好了。”
“……”秦燊呼吸一滞,心像是被人捏一把又松开,眸色沉沉。
“让小厨房做些好克化的清淡菜系,戌正送到暖阁。”
“是,奴才遵命。”
当秦燊回到暖阁时,苏芙蕖坐在榻上对着烛火看书,很安静。
烛火盈盈的暖光照在苏芙蕖身上时,宛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秦燊脚步一顿又径直走过去,直接从后面将苏芙蕖抱在怀里,他在苏芙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今日是朕的错,不该试探你,你若不想说就不说,左右都是小事。”
苏芙蕖被秦燊抱在怀里时,本是背脊紧绷,随着秦燊道歉的话一开口,苏芙蕖的身体软了三分。
秦燊直接把苏芙蕖抱起放在床上,床上更大更方便,他将苏芙蕖披散在身后被自己弄乱的乌发重新捋顺。
“芙蕖,我自然爱你,无关身份,更无关过去和未来。”
“如果计较身份,那朕是皇帝,你是重臣之女,朕不会爱你,你亦不会爱朕,我们之间只会有利益和防备。”
“朕若还未放下过去,便不会与你说重新开始。”
“至于未来那太遥远,谁也不知未来会如何,朕只能说朕谋划的未来中都有你。”
秦燊的眸色幽深,语调放缓放柔,尽可能化解他与芙蕖之间刚升起来的隔阂。
芙蕖年纪太小,说话总是不经过思考,脾气一上来,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认。
今日那一句:“我与陛下不过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罢了。”差点把他惹火。
他本就怀疑芙蕖的爱,芙蕖再这样说,若不是芙蕖表现的爱他,他真的要彻底怀疑了。
他很想让芙蕖别那么别扭,但这话他没资格说,因为他也一样别扭。
他们就像是两个彼此试探的刺猬,明明想要拥抱,却生怕被对方扎到,所以只能提前竖起尖刺,不断试探。
说到底,还是曾经不爱时闹得太狠,伤的太厉害,想要修复和弥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通过这几次的争吵,秦燊摸到了芙蕖的性子,只能顺毛摸,不能口是心非,更不能对着干。
不然芙蕖跑的比他还快。
“芙蕖那你爱我么?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我?”秦燊声音很哑,他伸手抬起苏芙蕖的下巴,认真的看着她,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苏芙蕖的呼吸骤然沉两分,胸口起伏的弧度加深。
下一刻,她直接钻进秦燊的怀里,伸手紧紧的抱着秦燊。
“陛下,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曾经对你隐瞒太多。”
“我现在不会再说爱你,更不会对你保证什么。”
“正如陛下所说,承诺都会骗人,喜欢更不持久,人只要长了嘴,都可能骗人。”
“陛下既然只认行动,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爱意。”
苏芙蕖说罢,抬头吻上秦燊的唇,她的吻很热烈,像是生怕秦燊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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