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松开苏芙蕖,直接坐起,认真的看着她,语气平和但藏着深深掩埋的愠怒。
“你不会以为朕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随便几句话打发朕吧?”
“你若是不说,那你让朕怎么想?”
“想你是故意假孕争宠,试图让朕愧疚,欺骗玩弄朕的感情?”
这个想法像是一根刺扎着秦燊的心。
若是事情真相当真如此,那他和苏芙蕖那些感情又算什么?
算他好骗?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像傻子一样被人玩弄。
秦燊气息越发阴沉。
坦白说,张太后检举苏芙蕖拿来的那封认罪书,他其实是怀疑真实性的。
什么笔迹都可以造假,弄到红印手印的方式也有很多,这些对于一个浸淫后宫几十年的太后来说,不算问题。
更何况苏芙蕖身边还有一个叛徒,那这事就更不难了。
因此,最初的秦燊虽有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太后,而非对苏芙蕖。
根本上讲,在此事上,他信任苏芙蕖,所以他还能一如往昔的对待苏芙蕖。
结果现在苏芙蕖和他说什么??假孕是真的?还在这云里雾里的和他卖官司。
秦燊只觉得自己的尊严、感情、信任都在被人严重挑衅。
“朕说过,不要玩弄朕的感情,你若敢骗朕…”
秦燊话还没说完,苏芙蕖直接坐起吻上秦燊的唇,她的双臂紧紧攀着秦燊的脖颈,让秦燊起初想拒绝的动作,没成功。
唇齿间,苏芙蕖热烈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陛下,我爱你,你感受到了么?”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心,我怎么会舍得玩弄你的感情呢?”
“……”
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中,只有男女亲密接吻的低沉细碎声响。
半晌,激烈的吻结束。
两个人的唇上都隐隐留下暧昧的齿痕,苏芙蕖的身体早就软在秦燊的怀里,她抬眸看着秦燊的眼神染着情欲和毫不遮掩的喜欢。
这在秦燊看来就是一脸勾人的媚色,让人想要狠狠占有。
但是,秦燊还是冷着脸看苏芙蕖,说话的声音更大三分。
“你现在就是在试图用朕对你的感情,蒙混过关。”
“你耍朕是不是?”
他说着恼怒更盛,方才因为那个吻升起的情欲也变成一种被人玩弄后的羞辱感。
秦燊一把将苏芙蕖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苏芙蕖软着身体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倒在锦被上。
不疼,吓了一跳。
苏芙蕖脸色瞬间白了一半,秦燊下意识想去扶苏芙蕖。
手刚要伸出来,又顿住,装作无事发生。
苏芙蕖一贯会装,他根本没用力,被推到锦被上有什么疼的?
气氛骤然凝滞冷却,暧昧散尽。
稍许。
苏芙蕖脸色好转一些,但仍旧心有余悸,她想继续凑到秦燊身边,动作刚起又顿住,最后还是没有过去。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难过,不再看秦燊,声音暗哑两分。
“臣妾没有。”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带上自称,直接把两个人的关系无形之中拉得很远。
秦燊喉头微动,放在锦被上的手渐渐攥紧。
两个人僵持片刻。
秦燊深深地看着苏芙蕖,起身穿衣服走了。
他是喜欢苏芙蕖,现在的他不会否认这个事实。
但是,他的喜欢是有限度的,做人总有底线,他不会为了喜欢苏芙蕖,放弃自己的尊严。
苏芙蕖在小事上骗他、隐瞒他就算了,勉强当作情趣。
现在这种大事上,苏芙蕖还在隐瞒,显然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什么爱,假得很。
苏芙蕖从来不会真正的依赖、相信他。
起初他认为苏芙蕖是年纪小,顾虑多,怕被伤害,才会这样做,不敢真的托付。
可是现在,他已经多次强调过自己的心意,多次表示,自己会包容、相信苏芙蕖。
苏芙蕖还是不愿意真诚相待。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苏芙蕖从骨子里就根本没打算信他。
如果真的爱对方,怎么会不信任对方?
张太后把认罪书拿到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是质疑认罪书的真实性。
苏芙蕖呢?
秦燊大步向御书房走去,一路上脑子飞快想着这些事情,越来越深的恼怒浮起。
“查,张太后和宸贵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秦燊坐在龙椅上,神色阴沉狠厉,吩咐苏常德。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立刻应下。
苏常德嘴上答应的痛快,可后背的汗直往外冒,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哪怕是天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天子,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事洞若观火,他也不可能事事查的清楚明白,这就是现实。
有时候,越大的事情越好查,越小的事情越难查,尤其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那就更难查了。
与其说是查,还不如说是猜,用猜出来的结果去找线索,再用线索不断矫正猜测…
苏常德压力很大,脑子飞快的旋转,不断推演着种种可行性。
直到深夜,秦燊奏折都批完了,苏常德还没理出来线索。
之前陛下让他盯着宸贵妃和太后娘娘,他盯了,盯的结果和今日两位主子说的一样,其他没有任何异常。
到底怎么又和假孕扯上关系,苏常德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苏常德有很多种思路,但每一种思路都走不通,实在是牵扯的人和事情太多,它们之间就像是蝴蝶振翅,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哪敢随便猜啊。
御书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皇帝和太监都在思考。
“苏常德。”
“奴才在。”
“你说,宸贵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常德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第272章 自救
苏常德悄悄觑着秦燊的脸色,撞上秦燊垂眸看他的眼睛,立时又慌张撤回视线。
“宸贵妃应当是太在意陛下了,所以才不敢对陛下说真话,怕失去陛下。”
“……”短暂的寂静。
秦燊倏地哼笑,意味不明,听的苏常德心颤。
“苏常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常德立刻跪地磕头:“奴才知罪,奴才不敢,请陛下恕罪。”
秦燊脸色彻底冷下来。
转瞬。
“砰,咔嚓”一声,秦燊手边的砚台被他一把摔碎。
可摔坏一个砚台,没有让他消气,反而让他更加愤怒。
现在,连他身边的太监都知道他在意苏芙蕖,不想失去苏芙蕖了。
竟敢用这种狗屁话来给台阶。
什么叫,在意你,怕失去你,所以才说谎?
这是人话?
真正的在意,怕失去,难道不是不说谎,不去做让对方恼怒的事情吗?
一边做伤害对方的事情,一边用所谓善意的谎言来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这叫既要又要,虚伪,无耻,不要脸。
“你到底是朕的奴才,还是宸贵妃的奴才。”秦燊再次怀疑苏常德的忠心。
苏常德哭丧着脸看秦燊,求饶道:“陛下,求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就是个太监,不通人事挨了一刀的阉人,奴才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哪里知道女子怎么想的。”
“陛下总和宸贵妃娘娘闹脾气又和好,奴才说好也不行,说不好也不行,奴才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秦燊被苏常德一噎,噎的说不出话。
旋即,他拂袖起身摔门回暖阁睡觉。
他是疯魔了,竟然开始反复琢磨一个女子的想法,还为此逼问自己身边的太监。
女子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他是皇帝,他的想法才重要!
如果假孕之事,苏芙蕖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宠爱苏芙蕖。
他会慢慢收回自己的喜欢,直至,彻底放弃苏芙蕖。
他不惩治苏芙蕖,完全是看在苏太师等人的面子上。
秦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半晌。
秦燊起身:“苏常德。”
“奴才在。”苏常德连忙推门进暖阁。
“传宸贵妃。”秦燊冷着脸下命令,同时又让苏常德给自己准备一样东西。
苏常德听完面色稍显怪异,赶忙压下情绪,应声离开。
不久后。
苏芙蕖出现在暖阁。
暖阁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透过皎洁的月光看到彼此的身影。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苏芙蕖中规中矩行礼。
秦燊没去扶苏芙蕖,面无表情地坐在暖阁床上看她。
“过来。”命令十足。
苏芙蕖脊背微微一紧,迟疑稍许,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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