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霖简直不知道说陶太傅什么好。


    “作茧自缚。”


    “你犯如此大罪,难道还指望孤能包庇你么?”秦昭霖功成的喜悦已经彻底消失,内心只剩下一片荒芜。


    陶太傅久久地看着秦昭霖,眼里有眷恋、不舍、后悔与惭愧,最后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对秦昭霖叩首。


    “殿下年幼丧母,多年来走到如今实属不易,说一句僭越的话,老臣身为舅舅,万感怜惜,时常痛恨自己,不能为殿下带来更多助益。”


    “老臣曾经不说是不想让殿下跟着殚精竭虑,影响身体健康。”


    “现在老臣将一切说出,只希望殿下能早日想好办法,保全自己,而非袒护老臣。


    老臣所做一切,皆是出自老臣私心,如今事发,属于罪有应得,殿下千万不要怜惜老臣而自涉险境。”


    “……”


    正厅内陷入久久的沉默。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一个小厮惊慌失措跑进来禀告:“大人,门外来了一群士兵,把咱们府围了!”


    第266章 无力


    陶太傅听到这话,浑身瘫软在地。


    秦昭霖则是深深闭眼,压下胸膛中的万般情绪。


    这时,一个领头将士走来,对秦昭霖拱手道:


    “臣奉陛下口谕,暂时封锁陶府,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臣不知太子殿下在此,多有得罪,请殿下体谅。”


    秦昭霖扶着八仙桌起身:“无事,你不过是正常办差。”


    将领颔首道:“多谢殿下体恤,殿下若无事还请现在离开太傅府。”


    秦昭霖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陶太傅,转身拂袖而去。


    “请陶太傅随我等入宫,陛下传召。”


    领头将领对陶太傅说着,一摆手,两个士兵上前把陶太傅从地上架起,强势带入宫中御前。


    与此同时。


    苏芙蕖在凤仪宫窗边榻上坐着,神色严肃,认真听着毛毛和团团说话。


    团团把太傅府发生的事情与苏芙蕖说了一遍。


    毛毛则是讲了定文县子和清乐县男府中之事,徐孙两家对于设计江川粮草案大呼冤枉。


    眼见抵赖不得,便称是受到陶太傅的指使。


    无论徐孙两家如何与陶太傅狗咬狗,勾结党羽、结党营私罪是躲不掉的。


    现在徐孙两家是萧国细作之事,也证据确凿。


    但是苏芙蕖始终放心不下。


    通敌叛国是大罪,徐孙两家不会轻易认下,她担心徐孙两家最终还是会把这个锅扔到江川身上,亦是扔到父亲身上。


    当年不管怎么说,有没有苦衷,又到底是不是中计,江川运送粮草不利是事实,所有徐孙两家捏造的通敌叛国证据,指向江川,也是事实。


    父亲当年表面上早就投诚秦燊,与秦燊坦白一切,可那些言论到底只是父亲的一面之词,能支撑父亲说话可信度的原因,是那些实实在在的功绩,以及秦燊本身的疑心。


    这次,秦燊命二哥苏修竹前往前线以身做饵收集徐孙两家罪证,二哥能搜集罪证的前提是,苏家绝对干净,秦燊也相信苏家绝对干净。


    一旦徐孙两家有后手,攀污苏家,那苏家这次搜集的所有证据,都可以变成‘伪证’。


    她也不知道当年秦燊这个心机深沉的帝王,有没有真的相信苏家,有没有暗中与徐孙两家通过信。


    万一秦燊这次故意做局,也有试探苏家之意,让苏家和徐孙两家互斗、互查,这次的胜败也很难说。


    这也是她之所以强拉秦昭霖加入战局的原因,便是要让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秦昭霖眼下,由秦昭霖这个第三方做搜集证据的主帅,才更稳妥。


    秦昭霖是个变数,可苏芙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苏家被拉下水,轻则是包庇纵容之罪,重则是通敌叛国罪,很难再翻盘。


    其实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早就是一笔烂账,查不通、理不顺,当年就错综复杂,难不成十年过去了,现在就会更清晰么?


    现在有现在的证据。


    这次的危机,更多在于,秦燊的心意。


    “雪儿,你怎么这么担心,这次的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他们还能怎么做。”毛毛疑惑不解地看着苏芙蕖。


    这次的事情已经超乎毛毛和团团能接受和理解的范围,它们跟着喜鹊圆圆和乌鸦鸦姐学了很多,人类比鸟的竞争要复杂很多,但本质不变,都是为了生存,或者说,更好的生存。


    只是有时会…用人类的话形容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苏芙蕖轻轻摸了摸毛毛的羽毛,像是解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江家满门抄斩有两大罪行,其一,办事不力粮草被劫,以致于战争失败损失惨重,其二,养寇自重。”


    问题就出在养寇自重上,其实根本没有寇,江川也从未与土匪山贼勾结过。


    这个罪名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江川被定文县子命令运送粮草,携带的士兵,竟然都是萧军,而来‘劫’粮草的,是秦军。


    定文县子用萧军的嘴,‘意外’透露给定文县子原战区现主帅丰家,说:“咱们萧军不用怕没粮食,江大人说了,很快就能把秦军的粮食送来。”


    丰家因此长了个心眼,在与江川交接粮食后,命秦军伪装山匪,假意夺粮,想看看江川带的士兵到底是秦国人还是萧国人。


    萧国从上到下所有将士全都要在后背纹上“萧”字,以便在战场上能辨认尸体,带归家乡。


    这一假意夺粮,拉扯之间,当真看到士兵背后的萧字。


    这一下,两边彻底打红眼,这时江川已经明白一切,但是无力回天。


    他可能到死都没想到,定文县子这个一直抗击萧军的将军,竟然是萧军的细作,竟然能把萧军混做秦军,让他带着去运送粮食。


    但这一切本就是定文县子的设计,丰家所派秦军数量还是太少,根本打不过早有埋伏的萧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粮草被劫走,秦军皆被屠戮,只活了一个百口莫辩的江川来顶雷。


    江川无处容身,只能私自去寻找‘不见踪迹’的父亲苏太师。


    苏太师根本没有失踪,只是在战争中中毒后一直昏迷,江川和刘铮的父亲刘副将,为了保护苏太师,免得被萧军和细作补刀,这才偷偷趁乱把苏太师藏起来治疗。


    三天后,苏太师终于醒来,听到江川的话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秘密联系刘副将,知晓前线五次战争失败,短短三天,折损近两万大军,他便知道原战区暂且不能回去,不然恐怕他刚到附近就会被定文县子知道,斩草除根。


    苏太师只能冒险去找丰主帅,两人都是武学世家,曾在一起学过武,算是同门,他将一切始末和盘托出,希望丰家能帮他,给他调军打回去,也是给江川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丰主帅相信苏太师,但是不再相信江川,提出要求,借兵给苏太师可以,江川必须扣留。


    苏太师只能带着从丰主帅战区借的兵马打回去,回到自己的原战区,众人看到他回来,自然群龙有首,而指挥屡屡失败的定文县子被架空。


    苏太师渐渐拿回主动权,他只能在战场上拼命刷功绩来证明他们的清白,当言语无力时,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


    第267章 江山


    最终,丰家愿意看在苏太师的功绩上,勉强‘相信’江川不是叛徒,退一万步,他只能做到,不说江川是带着萧军来领粮草之事。


    丰主帅对苏太师说:“我不说江川带着萧军领粮草,不是我相信江川不是叛徒,而是我看在你的功绩上,相信你不是叛徒。


    江川若是被定上通敌叛国罪,九族皆灭,你与他是姻亲,哪怕再功过相抵,最轻最轻的处罚,你全家也要被判流放两千里。


    他是你亲妹夫我知道,但是有的朝代亲儿子叛国的都有,很多难听的话我不想说,丢粮草是事实,哪怕他是真蠢,也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咱们算师出同门,也算是一起长大,我奉劝你,头脑清醒点,早日回京和陛下坦白,陛下会有定论。


    你这事要弄不好,一念之差,通敌叛国的就是你们苏家。”


    “……”


    “毕竟,你怀疑徐孙两家是细作,你没有半点实际证据。


    可徐孙两家手握江川丢失粮草的证据,他们若想让萧军配合,攀咬江川,说出与江川一起领粮草之事…后果你知道。


    若是闹到陛下面前,陛下问我,我只能实话实说。”


    “……”


    前有狼后有虎,江家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


    苏太师把这些事情都和江川说明。


    江川不甘心地问:“运送粮草那日,秦军都被萧军所杀,丰主帅怎知我带的是萧军?我为什么不能是带着秦军,被萧军所劫?”


    苏太师无奈道:“萧军和秦军尸体是丰主帅及其亲信亲自收敛,他与你交接粮草时,自然见过你身后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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