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在哪?”
刚出院落,秦燊便问。
苏常德道:“陛下体恤太子殿下身体,无需太子殿下伴驾,太子殿下便一直在其他庄子上修养。”
其他庄子。
秦燊放下心。
“陛下,负责打理温泉大棚的几个庄头都已经等在园子里,奴才派人对外说,是工部考察。”
秦燊满意颔首。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狗毛毛被小叶子放出院子,派马夫跟着。
“旺旺!”狗毛毛对院子门大叫,还要冲进去。
“嘎吱——”院门被小叶子关了。
狗毛毛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乱叫,得不到一点回应。
马夫撇嘴小声抱怨:
“狗都比人金贵,老子还得看一条狗,吵得他娘的烦死了。”
马夫上前拎起狗毛毛的后脖子肉,朝偏僻院落走去。
早上起的太早,太困,他要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这狗随便关哪个屋里,等下午再拿出来就行。
狗又不会说话。
不远处一棵树上,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隐在缓缓的流水声和狗毛毛的叫声里微不可闻。
……
正房屋内。
秦燊不让人打扰苏芙蕖,期冬和小叶子便守在外间。
内室里传出细微的响动,几乎与院子里的温泉流水声相得益彰,分不清楚。
少许。
秦昭霖出现。
他愣愣的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芙蕖,还是那么漂亮。
不,比从前更加漂亮。
秦昭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总之,他沉浸在难得的团聚里,无法自拔。
他甚至不敢走,生怕芙蕖被吵醒。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带点迷药过来…
秦昭霖不会趁芙蕖睡着欺负她,他只是想好好和芙蕖呆一会儿。
不过,理智回笼,他不屑于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所以他没带。
芙蕖就算是醒了,也会和他一起,享受难得的团聚。
这个想法,支撑着秦昭霖,让他变得更加大胆,缓缓走上前,直至床边。
他慢慢蹲下身子,一只腿半蹲,一只腿半跪在脚踏上,略略低头,几乎与苏芙蕖齐平。
秦昭霖静静地看着芙蕖。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的看着芙蕖了。
“你的爱太羸弱,我不需要。”
“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
“我原来对你什么样?”
“像个奴隶一样迎合你吗?”
“你现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是你从小到大的惯用伎俩吗?”
“……”
冷宫那日芙蕖说的话,像是一把刀子,一遍遍凌迟着秦昭霖的心。
此刻响在他的耳边,他痛苦至极。
芙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与他呆在一处。
芙蕖,现在一见他,就与他对立。
秦昭霖心中又麻又胀,眼眶发酸。
他只是想和芙蕖在一起,为什么就是不行?
秦昭霖自认,从小到大虽有私心,但他在太子之位上一直兢兢业业,努力至极。
他也曾不顾心疾、体弱,彻夜读书、练武、学帝王之道,亦曾忧心民生之苦,几次赶往灾区。
秦昭霖想要成为父皇欣赏、认可、赞扬的太子。
他是想成为一个好儿子的。
曾经,父皇夸赞他一句,比他当太子还要开心。
他,想做一个好儿子,好太子,好皇帝。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他。
他只是一步走错,为什么不肯给他重来的机会。
一滴泪掉落,消散在锦被上,不见踪迹,只留下极小的水晕。
最终,秦昭霖没有忍住,他低头轻轻在苏芙蕖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很虔诚,希望芙蕖不要醒,私心里却又希望她醒。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更加大胆、疯狂。
秦昭霖想要加深这个吻。
“啪!”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扇在秦昭霖的脸上。
秦昭霖的脸立刻泛红。
芙蕖醒了。
芙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瞬间远离他的动作和不悦的眼神,都深深刺痛他,远胜那一巴掌带来的疼几百倍。
“芙蕖,对不起,吓到你了。”秦昭霖的声音很低、很轻、很哑。
下一瞬。
秦昭霖像是失控的狼,猛地起身坐在床上,将苏芙蕖抱进怀里,吻下去。
几乎与此同时,外间也传来疑惑的声音。
“娘娘,可是有事?”期冬问。
小叶子的声音也响起:
“娘娘,庄子上久未住人,是不是有老鼠?奴才进去看看?”
小叶子的手,放在内间门上,拉动。
第238章 利用
“嘭”一声。
门刚要被小叶子拉开,期冬就猛地关上。
“娘娘没说进去,你怎么敢进去?”期冬不悦。
这是她第一次发脾气,还是和御前的人。
小叶子被期冬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听到期冬的话后也觉得自己稍有失礼。
毕竟他不是宸贵妃的贴身奴才,宸贵妃若是睡着,他闯进去,确实不对。
他道:“不好意思期冬姑娘,我是太担心娘娘了。”
“陛下不在,若是娘娘有个不妥,咱们都担不起责任。”
关心则乱。
期冬见此,也柔和下语调道:
“我知道叶公公的好意,但我们娘娘不喜奴才越矩,尤其不喜奴才没有经过同意就进门。”
“左右娘娘一直在内室睡着,想来不会有大事发生,咱们就不要惹娘娘不悦了。”
小叶子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总归已经有宸贵妃身边的宫女开口,责任不在他。
门外传来期冬和小叶子若隐若现的对话声,压过内室轻微的响动。
一吻毕。
苏芙蕖被秦昭霖压在床上。
“你疯了?”苏芙蕖眼含怒意看着秦昭霖,声音很轻,但不悦几乎凝成实质。
秦昭霖痴痴地看着苏芙蕖。
“芙蕖,我早就疯了。”
“我想你想的发疯。”
“我不能接受你和别的男人恩爱,你只能是我的。”
苏芙蕖看着秦昭霖的眼里闪过讥讽。
“秦昭霖,在你选择陶明珠那刻起,注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属于你。”
“芙蕖,我知道你说这些都是气话,我选择陶明珠你吃醋、不平衡,我现在,懂你的感受。”
“如果自己骗自己能让你好受一点…”
苏芙蕖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被秦昭霖伸手挡住。
“芙蕖,不要说假话。”
“我带你来过皇庄,你知道这有密道的。”
“你故意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见我么?”
秦昭霖话是疑问,但他根本没有挪开挡着苏芙蕖唇的手,显然他不是想要回答。
双眸对视。
秦昭霖眼里是执念和痴迷,苏芙蕖的眼里是冷漠和讥讽。
屋内安静半晌。
骤然,秦昭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他半压在苏芙蕖身上,脸埋在苏芙蕖颈旁,贪婪的闻着苏芙蕖身上熟悉的幽香。
“芙蕖,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利用我。”
“你不必说恨我之类的气话,不必再激我,更不必再做戏。”
“你只需要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已经收过酬劳,自然会为你办事。”
秦昭霖说着,原本挡住苏芙蕖唇的手渐渐松开,改为用手指轻轻的摸着苏芙蕖的双唇。
他收到的酬劳是什么,不言而喻。
苏芙蕖看着秦昭霖的眼眸,讥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短暂惊讶后的欣赏。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秦昭霖的脑子比从前更好用了。
但,也比从前更危险。
从前的秦昭霖,是被她利用,无意中做她的刀。
现在的秦昭霖,是甘愿送上门来做她的刀。
看起来是前者不可控,后者才可控。
可现实完全相反,前者可以随便抛弃,后者是冷静的疯子。
“你现在很聪明。”苏芙蕖身上对立的尖锐大减,说起来夸赞秦昭霖的话亦像是出自真心。
她像是完全不在意秦昭霖对她的禁锢,以及那两个强势的吻。
秦昭霖看到苏芙蕖柔和下来,一方面开心于终于能和芙蕖好好说话。
另一方面又不开心。
不开心在,芙蕖自尊心很强,他这样冒犯芙蕖,芙蕖都不生气,那确实是真的想利用自己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哪有什么生气可说。
秦昭霖心中默默叹息。
自从芙蕖不爱他后,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难以让芙蕖情绪波动。
不过想来也是,亲一下有什么好气的,从前亲过很多次,多一次还是少一次,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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