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刚刚给苏芙蕖好脸色时,苏芙蕖不知道顺着下来。
现在威逼而来的臣服,张太后对苏芙蕖,只会更狠。
她们一站一坐,一高一矮,双眸对视,气氛紧绷。
片刻。
苏芙蕖唇边又荡起笑意。
她认真的看着张太后,眼里毫无笑意。
“太后娘娘说的对,臣妾确实年轻自傲,又翻脸无情。”
苏芙蕖说着话,回身不疾不徐地向张太后走得更近,她唇上的笑意更深。
张太后眉头轻蹙,心里看不惯苏芙蕖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疯样。
她缓缓拿起茶盏嗅闻茶香,动作雍容,语气极冷:“哀家既然敢说,自然有万全之策。”
“你若想试试,哀家随时奉陪。”
“只是不知,你苏家能不能冒得起这个风险。”
“你若现在反悔…”
“哒——”一声茶盏相碰的脆响,扼住了张太后所有要说的话。
张太后震惊地看着苏芙蕖。
苏芙蕖已经拿着方才与张太后碰过杯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眼里满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轻视和挑衅。
苏芙蕖唇边笑意盈盈:“太后娘娘,您也不想高国师是您的人的事情,被陛下知道吧?”
张太后面上的笑骤然消失,神色僵冷至极,胸口呼吸的起伏速度加快,端着茶盏的手摁的泛白。
她抬眼看着苏芙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苏芙蕖依旧笑着,绝色的容颜更加璀璨。
下一刻。
“啪嚓——”一声,苏芙蕖手上的茶盏已经被苏芙蕖重重地放在张太后面前的桌案上,瞬间炸裂。
“太后娘娘,此番,合作愉快。”
苏芙蕖说罢,转身就走,唇上的笑意不减分毫。
张太后看着摁碎在自己面前的极品官窑茶盏,呼吸更为剧烈。
转瞬。
“哗啦——”一片瓷器碎响。
一桌的各色茶盏工具,全被张太后端起摔个粉碎。
宗嬷嬷大惊失色,来不及恭送宸贵妃就转身进门去看张太后。
期冬为苏芙蕖系披风,神色紧张又忐忑。
她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太后娘娘会如此暴怒。
期冬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她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娘娘,小心脚下。”期冬扶着苏芙蕖迈过高高的门槛,再次为苏芙蕖撑伞提灯。
不久,坐上回承乾宫的暖轿。
两刻钟后,苏芙蕖回到承乾宫内殿。
张元宝和陈肃宁早就将内殿烧得温暖如春。
上好的瑞炭在炭火炉里滚烫的烧着,没有一丝烟尘。
瑞炭乃是西域地区向皇室特供的极品炭火,优点是质地坚硬耐烧,一条可烧十日之久,且没有一丝烟尘。
缺点便是产量稀少,历代以来只有帝后和太后可用。
还有极个别宠妃、受看重的皇亲国戚或肱骨大臣,可能会得到帝王褒奖厚待,这时才会赏赐瑞炭。
天气一冷,秦燊就命宫务司为苏芙蕖送了瑞炭。
这也算是秦燊有心。
苏芙蕖理所当然的享受。
期冬为苏芙蕖更衣,内室只有她们二人。
“娘娘,太后娘娘是怎么了?好吓人。”
“太后娘娘不会报复您吧。”期冬担心关切的小声问着。
张太后算是亲自将陛下养大,一力托举陛下登基之人。
十五年了,陛下极其厚待张太后。
张太后朝野名望一直很好。
若是太后娘娘当真报复她们主子…期冬不敢想。
苏芙蕖看着期冬,唇角勾起浅笑。
“双方手上各有把柄,她如何能报复我呢?”
期冬听到这话安心许多,知道娘娘心有成算便好,其他的她不会多问。
“那就好,若是娘娘需要奴婢去做什么,奴婢绝无二话。”
期冬满眼认真和坚韧,苏芙蕖眉眼弯弯,拍了拍期冬的肩膀。
“放心。”
期冬继续为苏芙蕖更衣。
苏芙蕖看着内殿紧闭的门,唇角的笑渐渐消失。
张太后确实是一位强敌。
她早就派团团去盯着张太后了,但是硬是没找到张太后的软肋。
苏芙蕖能推测出高国师,得益于高国师的‘偏袒’和张太后的自我暴露。
她在冷宫时便假孕,也是提前定好了假孕,她才会冒风险入冷宫,一步步的走下去。
为此,苏芙蕖做了两手准备。
若是假孕被发现,她是什么计谋和说辞。
假孕若不被发现,她是什么计谋和说辞。
当高国师为她诊脉时,她便已经做好暴露的准备。
但是最后高国师默认了她的身孕。
那时苏芙蕖便在猜测,高国师为何不揭发她。
不揭发莫过于两种原因,其一,高国师背后有人,她假孕,会成为她的软肋。
比立时暴露揭发更有用的是将软肋捏在自己手里。
其二,高国师避世已久,无心参与俗世纷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管。
可是事后高国师并没有离开皇宫,甚至还在帮秦燊办事。
显而易见,其一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这还不够。
她与张太后合谋,她负责引敌上套,张太后则是负责诱敌深入。
陶皇后人被囚在宝华殿,如何能那么容易的调动宫务司的人为其运送落血藤,全都是张太后的假意合谋,暗中帮助所成。
甚至小倪子一直都是张太后的人。
起初苏芙蕖不明白,为何张太后会这么卖力。
直到——团团说,张太后将一个香盒交给陶皇后。
香盒里正是蛇虫散。
苏芙蕖恍然大悟。
原来是陶皇后不知何时知道了张太后有蛊的秘密。
张太后要除掉陶皇后,不仅是为了张氏姐妹,更是为了给自己永绝后患。
若说蛇虫散之事后,苏芙蕖仍没有十成把握确定高国师是张太后的人。
那,高国师在御书房检验蛇虫散和双生情蛊幕后真凶都是陶皇后时,苏芙蕖便有了十成把握。
更何况张太后威胁苏芙蕖时说的话,什么四名太医率先确定有孕小产之事云云。
可笑。
苏芙蕖敢做假孕之事是因为鸠羽在太医院多年,鸠羽暗中已经了解太医院的太医们的医术水平。
鸠羽有信心瞒天过海,她才会用。
苏芙蕖从不做没有准备之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当时被发现,她也有办法将假孕之事甩出去。
那时候陶皇后还在、嘉妃还在,张太后也在,她早就有所准备。
所以,张太后绝对不是在太医口中知道的苏芙蕖假孕。
那么到底是谁告诉给张太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苏芙蕖今日特意去见张太后,确确实实是为了试探,若是张太后敢威胁她,那就正好翻脸。
现在,各自为政。
第207章 失望
苏芙蕖更衣换上一身轻快的鹅黄色夏装,上面缠着漂亮繁琐的各样蝴蝶云纹,灵动热烈又贵气逼人。
她上榻慵懒地靠在隐囊上,期冬在她身旁桌案上为她烹茶。
闻着袅袅的茶香,苏芙蕖的心跟着越加安定,舒适。
期冬一向是她身边最会煮茶的丫头。
秋雪走进来回禀:“娘娘,温昭仪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苏芙蕖应答。
秋雪走出去传蘅芜。
少许,蘅芜进门,她化着清淡的妆容,穿着一身极厚的藏蓝色冬装,显得稳重又质朴。
“臣妾参见宸贵妃娘娘,宸贵妃娘娘万福。”蘅芜面色端肃恭敬,礼仪极周到标准的行了一个大礼。
“免礼,赐坐。”苏芙蕖道。
“谢娘娘。”蘅芜谢恩起身坐到苏芙蕖另一侧的次位上。
期冬将煮好的茶,放一盏到苏芙蕖面前,与苏芙蕖对视一眼,又将另一盏茶放在蘅芜面前。
退下。
蘅芜再次起身走到苏芙蕖面前,将苏芙蕖面前的茶盏端起,跪地奉茶。
“臣妾多谢宸贵妃娘娘为臣妾铲除宿敌,娘娘大恩,臣妾无以为报,日后愿意常伴娘娘身侧,略效犬马之劳。”
“臣妾祈盼来世能托生成娘娘身边的小婢,当牛做马,效忠一生,再以报全恩情。”
蘅芜认真地说着感谢的话。
其实事成后她便想来向宸贵妃道谢,但是宸贵妃小产,身体虚弱,陛下又不让人随意打扰,所以她才拖到了今日。
蘅芜一听宫女来报说宸贵妃回承乾宫了,她便立刻前来。
苏芙蕖垂眸看蘅芜,接过蘅芜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一口:“温昭仪不必如此客气。”
“咱们本就是同盟,本宫是为你,亦是为自己。”
“此次你也受了伤,冬日寒冷,无事便在宫中好好休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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