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见陛下,本宫有话要对陛下陈情。”


    “届时陛下要杀要剐,本宫都无怨言。”


    小盛子面露难色,思虑稍许,低声道:“主子何必自讨苦吃,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便是不想再听分辩。”


    “不如见好就收,以图后报。”


    小盛子的眼神落在福庆身上,委婉道:“主子总归是有两个皇子,以后还有指望。”


    赵美人看到小盛子的眼神,眼里滑过落寞和自嘲。


    现在的福庆怎么会帮她说话呢?


    她这十几年的教养之恩算是白费了,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本宫若是不见陛下一面,本宫死也难安。”


    只要见面,总有分辩求生的机会,她未尝没有翻盘的可能。


    小盛子咂摸着这句话,又看赵美人这般自信,转头对小叶子招手,让小叶子快步跑御书房一趟,将此间事务禀告给陛下。


    小叶子应声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叶子就回来了。


    赵美人期待的看过去。


    小叶子摇头:“证据确凿,陛下不见。”


    “赵美人若心有不忿,愿意去死,便去阎王面前伸冤。”


    “……”


    这句话是彻底堵死了赵美人的话。


    要么认罪认罚,要么以死证明清白,去阎王面前伸冤。


    在大秦,最有力自证清白的方式,便是以死证清白,全看赵美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赵美人猛地攥住手握成拳,她不想死。


    她凭什么死。


    她有高贵的家世和一对儿女,谁死也不该她死。


    赵美人气得血液上涌,最终只能磕头接旨。


    小盛子等人浩浩荡荡离开。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你真害皇嗣了?”秦晔窜起来不敢置信地问嘉妃。


    “啪——”响亮的一巴掌扇到秦晔脸上,秦晔被打的脸一偏,不敢置信的看着母妃。


    “你个草包,办事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流了,你就是这么流的?跑太医院去买药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赵美人向来是温柔沉静,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现在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惯子如杀子。


    从前都是她包办儿女的一切,儿女现在长大有了私心,知道有事瞒着母亲了,她也就开始自食恶果。


    陛下是个杀伐果断心机深沉之人,自己也不是个蠢的,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货。


    秦晔第一次被母妃如此责骂,心中又气又恼,看着一旁妹妹在,不想让妹妹看热闹。


    他气得不再分辩,只能拂袖而去,到了门口发现侍卫还是不让自己出去,只能转头又进东配殿,门摔得直响。


    院中只剩下赵美人和福庆二人,宫人们早在争执时便退远避开了。


    赵美人回眸看向福庆,福庆一脸肃然沉静。


    她胸口呼吸起伏速度加快,声音嘶哑质问:“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福庆心中失望,面色麻木:“母妃不曾对儿臣坦诚,儿臣哪能知道母妃的打算呢?”


    “不过是自食恶果,还能怪谁?”


    “啪——”一巴掌狠狠落下,福庆的脸被打偏,立刻红肿一片。


    赵美人彻底愤怒,她指着福庆,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你真是跟苏家那个陪子又陪父的狂悖之徒学坏了。”


    ……


    宝华殿后院。


    陶皇后盘腿坐在火炕的蒲团上,她面前是一张简朴的桌案。


    桌案上正放着一碗鱼缸,里面是几尾各色品种的小鱼,她拿着食勺在里面挑逗,却偏偏不喂食,惹得几条鱼跟在后面着急的游来游去。


    这一缸鱼,若是想养好,最多只能养两三条,但她养了二十几条,几乎是让鱼缸里的鱼层层叠叠。


    她不喂食,只让它们互相残杀。


    至今还有六条。


    这宫中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人是,鱼亦是。


    “娘娘,嘉妃被废为美人了。”刘嬷嬷从厢房外走进门,到陶皇后身旁轻声禀告圣旨上的内容。


    陶皇后随意摆弄食勺的手一顿,复又继续挑逗,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嬷嬷跟着点头笑道:“娘娘说的是,她还以为全天下就她一个聪明人呢,竟敢算计背叛娘娘,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陶皇后微微叹息:“本宫一时落寞,这起子小人都觉得能踩到本宫头上,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若不想算计本宫,按照与本宫说好的行事,将此事嫁祸给温昭仪,温昭仪那边自然有人配合她把这出戏唱下去。”


    “谁让她非要暗害本宫呢?”


    刘嬷嬷:“是啊,幸亏娘娘机敏聪慧,没有真的用牡丹宫花浸泡落血藤,不然就着了她的道了。”


    陶皇后将食勺放在鱼缸里对刘嬷嬷摆手,刘嬷嬷顺势将鱼缸搬走,放在佛龛旁。


    “你晚些多给彩心些钱财,也算是答谢她这些年为本宫付出的心血。”


    刘嬷嬷颔首问道:“那小倪子呢?”


    陶皇后抬眸瞥了刘嬷嬷一眼,刘嬷嬷立刻低头不再说话。


    片刻。


    陶皇后幽幽道:“等一两年后,风波平静,让人暗中给小倪子的家人一笔绝卖契,高价买他家的土地房产。”


    “此次运送落血藤的人,丧葬费要到位,下手干净点,明白么?”


    刘嬷嬷赶忙应答。


    陶皇后满意,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本地藏王经,缓缓念诵。


    全当是她这个天下之母,秉承慈心,为这场事件中无辜死亡的宫人超度吧。


    半个多月前,嘉妃来访,与她商议除掉苏芙蕖这个心腹大患,嘉妃甘愿做她的爪牙。


    许多话听起来便是蛊惑人心的假话,她也乐得将计就计。


    如果嘉妃没有恶念,此事皆大欢喜,若是嘉妃有恶念背叛,那此事便是嘉妃主谋。


    总之,从前十几年的手下败将了,妄图从这一件事上打翻她,坐享渔翁之利?


    可笑。


    第194章 小狗


    与此同时。


    苏芙蕖正斜歪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上好的布匹缝制的短绳索逗狗。


    她不时用绳索上的流苏轻扫几下狗毛毛的鼻子,引得狗毛毛翘起尾巴上来扑追,再高高举起拿走,急得狗毛毛左右转圈,却不敢蹦。


    宫中的规矩,连狗都要驯服,乱蹦冲撞主子是绝对不可以的。


    当狗毛毛着急的冷静下来时,苏芙蕖再去逗,它再去追,如此反复,最后狗毛毛生气跑到一旁狗窝里趴着去了。


    小狗也会生气。


    只是这生气也不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时还偷偷看她,在她看过去时,眼睛又挪开视线,装作没看。


    尾巴却已经高高支起,不时摇摆。


    浑身上下都在叫着:“我生气了,快点叫我过去,哄我,陪我玩。”


    窗台上的毛毛见此道:“雪儿,你逗得太狠了,毛毛说再也不理你了。”


    苏芙蕖唇边的笑意更浓,漫不经心用绳索拍了拍自己床边,柔声道:


    “毛毛,过来,姐姐抱。”


    狗毛毛怀疑地看着苏芙蕖,尾巴却摇得更快,直到绳索再一次把床榻敲得“咚”一声闷响时,狗毛毛飞快窜过去。


    站在床榻下看着苏芙蕖跺脚,嘴里急得哼哼。


    狗毛毛是一只黄白色上好品相的西施犬,它的毛发被御兽坊打理的极好,长毛如同绝佳的绸缎,在温和的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没人能抵御住它的卖萌攻击。


    苏芙蕖放下绳索,伸手将狗毛毛抱起放在怀里,狗毛毛一进怀里乖得很,不时用头蹭苏芙蕖。


    毛毛在一旁气得直叫:“狗毛毛说话不算话。”


    狗毛毛享受软绵绵的怀抱,压根不理毛毛。


    毛毛上来用喙啄它,狗毛毛不高兴的汪汪叫。


    吵闹一片。


    “嘎吱——”门被推开。


    一霎那毛毛就飞到房梁上藏着,狗毛毛也安静下来。


    陈肃宁走进来,看到苏芙蕖抱着狗,柔声劝:“娘娘,您刚小产,体质虚弱,还是不要抱狗了吧。”


    苏芙蕖摸狗的手一顿,浅笑抬眸看她:“怎么了?”


    陈肃宁将永和宫发生的一切禀告给苏芙蕖。


    苏芙蕖默不作声听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肃宁行礼退下了。


    屋内又恢复安静,毛毛从房梁上飞下来。


    “方才肃宁提起的小倪子和彩心,都在御书房状告二皇子和嘉妃。”


    “皇帝很生气,贬斥的旨意是皇帝亲自写的。”


    “本来皇帝想废为庶人移居到行宫,但是他身边那个老太监说,要看在福庆公主和二皇子的份上,给嘉妃些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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