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冷处理,让她自己想开了,也就罢了。


    秦晔不忿:“我与母妃自然惦记她是亲人,她却不认咱们,只认承乾宫那位!”


    “前段时间她还特意跑去求见父皇,百般为承乾宫那位说情,几次三番出入冷宫,忙前忙后活像是为自己忙似的。”


    “她可还记得自己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对此嘉妃早就知道,她起初也不愉,但她知道,她不能轻易插手此事,不然反而是让福庆更恼。


    总归苏芙蕖已经入冷宫再难翻身,女儿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不成想没多久苏芙蕖又出了冷宫还怀孕了。


    她是有不平,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她还没查出苏芙蕖为何入冷宫,且苏芙蕖的存在对她的影响并不大,她没必要抢先做那个出头的恶人。


    “后妃之事你少管,每日念好你的书多去孝敬你父皇才是真的。”嘉妃道。


    秦晔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气歪了,他着急道:


    “母妃!你怎么也和三妹一样,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承乾宫那位飞上枝头吗?”


    “儿臣今日可是听说,父皇要封宸妃为宸贵妃,主理六宫大权!”


    嘉妃眉头狠狠一皱,手下新一张练字的宣纸被毁,她抬眸看向秦晔,沉声问道:


    “我在后宫都未听说,你听谁说的?”


    第171章 废妃


    秦晔起身走到嘉妃桌旁道:“你看,连母妃你都不知道,可见是父皇诚心护着她!”


    “我身边的二等太监小倪子今早去宫务司看他拜把子兄弟小肖子,他们二人时常厮混,总归不耽误大事,我也懒得理会,只当是在宫务司有个人脉。”


    “谁知今日小倪子回来就急匆匆的找我,说近来宫务司不太平,仿佛在准备册封典礼的东西。”


    “小肖子不敢全然和小倪子透露,只说是宫中要出一位头等贵人。”


    秦晔越说越气:“我是母妃之子,小倪子是我身边的太监,那小肖子还敢说是贵人,那岂不就是贵妃、甚至是皇贵妃。”


    “眼下能得父皇如此厚爱封赏之人,除了承乾宫那位还有谁?”


    秦晔真的很不悦,那苏氏他从前见过多次,但苏氏从不肯对他多加亲近,每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若是苏氏都不亲近也罢了,偏偏亲近太子。


    说到底不就是仗着家世好,拜高踩低,看不起他。


    他看在福庆的面子上已经是待苏氏不错了。


    太子未娶苏氏时,他还幸灾乐祸许久,再眼高于顶又如何?还是被人抛弃。


    但那时除了幸灾乐祸外,还有一丝同情。


    毕竟他们谁都比不上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后来他见太子连纳苏芙蕖为侧妃的意思都无,他也动过些细微的打算。


    苏氏被太子抛弃必当心有怨恨,且普通官宦子弟谁敢娶与太子传过流言之女?必然要在家呆上两三年躲风头。


    届时他借着与福庆的关系对苏氏多加亲近…拯救苏氏于水火,天长日久不怕她不动心。


    他们若在一起,那便是强强联合。


    可是谁知道苏氏转头就入了后宫。


    入后宫还不算,竟还惹得父皇专宠,现在还怀孕要封贵妃。


    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本来有一个太子已经够烦了,苏氏身份那么高,若封贵妃再生个儿子,他算什么?


    “母后,不是儿臣打击您。”


    “您说您也曾协理六宫多年,在宫务司也有许多人手,怎得如今还没儿臣的消息灵通。”


    “……”嘉妃被儿子噎的不知说什么。


    “自打苏氏入宫,宫务司的总管事都换过两回了,底下大大小小的管事也跟着换过不少。”


    “我又没了六宫之权,那些拜高踩低的东西自然是逢迎陛下。”嘉妃面色不好的说道,她心中对这消息已经是信了八九。


    陛下册封后妃一向大张旗鼓,眼下这么低调谨慎,无非是念着苏氏有孕不久,怕有多事之人忮忌陷害。


    待苏氏头三个月稳住胎象,再大行封赏,便不怕有闪失。


    嘉妃心里冒出丝丝酸意。


    陛下为了苏氏,还真是小心。


    “那咱们现在如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承乾宫那位封贵妃,诞下皇子与儿臣争抢吗?”


    “儿臣外祖官位确实不低,但也没法子和苏太师相比啊…”


    “好了好了,你吵的我头痛。”嘉妃蹙眉打断秦晔说话。


    这儿子到底还是年幼,十四岁还不沉稳,遇到事便和慌脚虾似的。


    也不知她上辈子造什么孽,诞下一对龙凤胎,大的莽撞,小的犟种。


    没一个让她省心!


    但凡他们二人有太子或苏氏的半分城府,他们母子三人早就顺风顺水了。


    “她生男生女还不知道,且与你又差十四岁,你何必妄自菲薄惊慌失措到这地步…”


    “父皇都要给她六宫之权了。”秦晔抽冷子说话打断嘉妃。


    “到时苏氏在后宫既是贵妃又有六宫之权,还有皇子傍身,前朝还有苏太师和两位争气的兄长。”


    “那时母妃若后悔,不知还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嘉妃面色越来越差,胸膛起伏略微急促。


    她心知现在下手绝不是个好时机,但若儿子所说一切都是真的…苏芙蕖必将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嘉妃眼里闪过暗芒,少许又恢复正常,重新拿起毛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练字,写的仍是一张大大的‘静’字。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莫要出去胡说。”


    “读好书讨陛下欢心是你唯一要做之事,后宫之事自然有母妃为你筹谋。”


    ……


    “娘娘,今日傍晚嘉妃娘娘去宝华殿礼佛了。”陈肃宁为苏芙蕖卸头发时禀告。


    秦燊则是早就回御书房处理政务面见几位求见的大臣。


    苏芙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余光也能看到陈肃宁:“你知道她去见谁了么?”


    陈肃宁摇头:“奴婢不中用,不知具体去了哪里。”


    苏芙蕖轻抚自己肩膀垂落的黑发:“再盯着,若有事再来报我。”


    “是,奴婢遵命。”


    深夜。


    苏芙蕖躺在床榻上,看着摇摆的床幔,唤道:“张元宝。”


    外殿守夜的张元宝听到呼唤,连忙起身进门。


    “娘娘,可是口渴了?”


    苏芙蕖坐起身把床幔打开半扇,张元宝顺势躬身接过去将床幔束好。


    “你这几日在冷宫收获如何?”苏芙蕖问。


    论冷宫,她们这些人谁也没有张元宝熟。


    张元宝答:“娘娘让奴才在冷宫接近前朝废妃,奴才看其中有两位神智清醒。”


    “其一是先帝的孙嫔,出身不算高,乃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五品同知嫡女,选秀时因为容貌出色被先帝看中宠幸。”


    “入宫后得宠两年有孕,因不幸小产,心生怨恨,谋害有孕的惠妃事败被打入冷宫。”


    “孙嫔入冷宫不到半年就感染风寒,以至于高烧不退,烧傻了脑子。”


    “奴才幼年在冷宫上差时接触过孙嫔,孙嫔在无人时很安静,还曾给过奴才半个长霉的馒头。”


    “奴才这次暗中去见孙嫔,孙嫔如从前一般,她应当是为了自保才装疯卖傻。”


    “另一位入冷宫时,脸上全是脓疮,嗓子也沙哑的说不出话来,已经认不出模样,冷宫的人也从不理会她。”


    “因此从前奴才也并不放在心上,所以不知她是何家世位分,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确实是先帝的妃嫔。”


    “她是在先帝驾崩前一个月入的冷宫,入冷宫的原因大家都不知晓。”


    “但她为人很安静,并不癫狂。”


    “这次奴才悄悄打听过,奇怪的是连宫务司都没有这么一号人入冷宫的记录。”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冷宫似的。”


    第172章 公道


    苏芙蕖唇角泛起冷笑。


    宫中哪有凭空出现的人?


    先帝驾崩前一个月入冷宫,满脸脓疮,嗓子说不出话。


    任谁看都是有人趁着先帝病危在作乱。


    “待我册封贵妃,掌管六宫大权时,你悄悄核对下先帝的后妃人数、身份和去向,务必要查出这人是谁。”


    “是,奴才遵命。”张元宝应下。


    苏芙蕖摆手,张元宝便躬身行礼要退下。


    只是他刚要走就听到主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暗中留意陈肃宁的动向。”


    张元宝咽口口水,面上的神色更为严肃。


    “是,奴才遵命。”


    这时苏芙蕖又躺回床榻,张元宝躬身悄悄退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此刻,东宫,猗竹殿。


    时温妍躺在床上十分安静的睡着。


    秦昭霖则是睡在一旁榻上。


    熏香缓缓燃着,散发出微微沁人心脾的茶香,能让人心神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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