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不在意,从她那夜故意装梦话开始,她就是在装象。


    秦燊是一个实权皇帝,他若想真的补偿一个人,不会拖,甚至当天就会给予无上荣宠。


    可是那日呢?


    白日见了太子,一直到入夜,都是静悄悄了无音讯。


    那时苏芙蕖便知,秦燊这是要轻飘飘掀过此事了。


    深夜,秦燊或许是良心不安来哄她。


    但是苏芙蕖不接受。


    就算是秦燊把她的身体伺候的再舒服,什么好处都没有,那也是白扯。


    她心里不痛快。


    苏芙蕖故意装象,说白了也是在变相讨要好处。


    只是很多话,很多事,不能‘清醒’着来做,也不能那么赤裸裸的让人心里芥蒂,骑虎难下。


    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对方。


    这样上位者才可能因为一时怜悯,施舍小恩小惠。


    苏芙蕖在装,秦燊也知道她在装。


    这只不过是两个人为了寻求新平衡做的戏罢了。


    一个甘愿演出,一个甘愿配合。


    谁都不是好人,那就别装的道貌岸然,公平交易就好了。


    沉默那三天,苏芙蕖也做了很多准备,来应对秦燊的不同做法,进可攻退可守。


    父母进宫,乃是意料之中。


    她也确实想见见父母。


    一方面亲眼看到对方好,能够抚慰彼此躁动的心。


    另一方面,苏芙蕖要解决陶氏案中唯一一个变数。


    那就是——罗器。


    罗器刚正不阿的名声可不是气吹的,他是真的不站队,不依附,不谄媚。


    说难听点,若是说,朝堂上谁敢以死进谏,那罗器肯定是第一个。


    罗器出身破落世家,自小天资聪颖,得全族之力托举。


    苦读十七年,考中进士。


    二十岁金榜题名,与当时还不是太常寺少卿的嫡女裴静妤定亲。


    后来两个人本已经成亲,还不到一月。


    裴静妤母亲自尽,裴静妤自请归家守孝三年。


    这种情况下,罗器毫无怨言,顶住家族压力,让裴静妤归家守孝,照顾妹妹。


    三年后,罗器也允许裴静妤时常归家探望妹妹。


    可谓是仁至义尽,可见其重感情,尊重妻子。


    <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多年,罗器与裴静妤举案齐眉,感情非常要好,还生下两女一子,阖家安乐。


    陶氏黑煤窑一案,其实被压不是两年,而是约有四五年之久。


    苏太师和陶太傅已经不对付多年,一直暗中搜集对方的把柄也已经很多年。


    黑煤窑之事事发不到半年,就有探子暗中来报苏太师。


    但当时陶氏权势,如日中天,可以选的替死鬼太多。


    苏太师就算是安排人检举,大概也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好刀,当然要用在关键时刻。


    况且苏芙蕖当时还想嫁给太子,这把柄留在手中,是为防备,而不为主动出击。


    若是苏芙蕖顺利嫁给太子,陶氏不作乱,那大家皆大欢喜。


    若是不行,那这些东西早晚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苏太师暗中寻找苦主,找到了那个装作乞丐的矿工,为矿工指引方向,去了絮家。


    絮家大乱,到处找人,求救无门,也都是苏太师手下的人早就安排好的,一起做的戏罢了。


    絮家状告选的人也都是陶家五服外的软蛋、自负和无用之人。


    不为伸张正义,只为留痕,日后方便用。


    絮家看似处处碰壁,散尽家财穷困潦倒,三番几次假死才能保得平安,实则是苏太师的人暗中保护。


    这才活到今天,有命上京。


    全程,苏氏没有出面,连絮家也不知道帮助自己的人是谁。


    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罗器较真,絮氏嘴不牢,幕后有‘人’之事若被调查出来。


    这个关头,人是不能随便杀的,杀人反倒事大。


    为上保险,苏芙蕖想了一些其他办法,手段虽然有点脏,但至少不用死人,也能让罗器的嘴闭上。


    罗器,最在意的无非就是妻子和儿女…


    提早准备着,万一事发,好提前下手。


    他自己能豁得出去死,不见得也能忍心让儿女跟着死。


    不为真夺谁的命,只用些柔和的药物,吓唬吓唬,吊着他即可。


    待事情全部解决,秦燊和秦昭霖的关系已经无力回天时,罗器这根线也就无所谓了。


    那时就算事发,秦燊只会觉得,是陶家立身不正,也怪不得别人算计。


    但是没等她暗示母亲,母亲就提出了另一种解决办法。


    让二哥娶罗器的妻妹裴静姝,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但没必要为了此事豁出去二哥的幸福,也耽误一个女子的正常婚嫁。


    可是看母亲的样子,像是真的喜欢裴静姝。


    若是真喜欢,能厚待裴静姝,裴家若是也愿意嫁女,那也算是一桩姻缘。


    苏芙蕖心里担忧的事情被解决,气顺很多,就等着和秦燊与秦昭霖秋后算账了。


    他们又开始装父慈子孝。


    那很好了。


    要是真那么容易就被挑拨了,那多没趣啊。


    她的后手已经在路上,就看这次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相亲相爱了。


    苏芙蕖眼底划过阴沉和谋算。


    总有一天,她要让秦燊和秦昭霖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不急。


    猫抓到老鼠从来不会直接咬死,而是会在手里慢慢的玩。


    至于谁是猫,谁是老鼠,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来了,我先走了。”毛毛突然开口,振翅飞走。


    下一刻。


    太监的通报声在宫门外响起:“陛下驾到——”


    第118章 魅力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苏芙蕖出门对秦燊行礼,神态端庄淡然,动作像拿尺子丈量过,非常合乎礼仪标准。


    有一种亲近的疏离感。


    秦燊走至苏芙蕖面前,对她伸手示意。


    这是求和的信号,也是一种态度的试探。


    苏芙蕖微微一怔,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垂颤抖,像是犹豫纠结。


    下一刻。


    苏芙蕖像小猫第一次出穴似的,试探性把手放到秦燊的手上。


    白皙细腻的纤纤玉手,放在粗粝宽厚的大掌上,触之生温。


    苏芙蕖的手指在秦燊的手指处,缓缓滑行而上半寸,引起一阵勾在心头的细痒。


    待即将把那软玉似的手都握在手里时,苏芙蕖又开始后退。


    “啊!”短促带着颤音的小声惊呼响起。


    转瞬间,苏芙蕖已经被秦燊紧紧地握住手从地上拉起来。


    苏芙蕖想把手拽回来,秦燊已经握的很紧,偏偏他面上像没事人似的对苏芙蕖问:


    “今日苏太师和苏夫人入宫,你可有心情好些?”


    秦燊一边耐心询问,一边牵着苏芙蕖的手入正殿。


    苏芙蕖听到秦燊提及父母,略有些暗戳戳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下。


    低眉顺眼道:“回陛下,臣妾心情很好,多谢陛下关心。”


    “只是臣妾父母年纪大了,经不住反复折腾与儿女分离。”


    两人这时已经进入正殿,听到苏芙蕖的话,秦燊脚步一僵,停下来,垂眸去看苏芙蕖。


    周围奴仆尽退,将正殿门关得很紧。


    殿中只剩下秦燊和苏芙蕖两人,气氛也随之紧绷,呼吸都夹着断断续续的停滞感,唯有墙角放的几盆冰盆和冰扇还在旁若无人的吹着,散发阵阵寒气。


    “你觉得朕是在折腾他们?”秦燊的话听不出喜怒。


    苏芙蕖道:“陛下自然是好心一片。”


    “是臣妾与亲人受不住多次离别。”


    说着话,苏芙蕖眼底似微微泛红,又不惹人注意,声音略带沉闷。


    秦燊紧绷的背脊渐渐放松,他牵着苏芙蕖一起坐在内室榻上。


    两人脱靴坐在一起,倚靠在隐囊上,举止亲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若当真舍不得,朕准许你们每年于上元、端午、中秋还有你生辰那日相见团聚。”


    在大秦朝,许多女子一旦入宫为妃,与亲人几乎是再不相见。


    若有幸怀孕,快生产时会让母亲来陪产照顾,这就是恩赐了。


    其中唯有皇后例外,皇后不仅是后妃,也是与皇帝并立的主子。


    位至皇后,若想见外命妇可以每隔三个月便传召一次,外命妇若有事,也可递折子求见。


    除此之外,每逢大节庆,皇后也可以举办宴会,招外命妇入宫参宴。


    如此一来,皇后若是想与亲人女眷相见,那机会就多很多。


    如今秦燊许诺苏芙蕖可以一年与家人见四次面,对于一个嫔位来说,已经算是格外破例和恩宠。


    苏芙蕖看秦燊的眼神也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敢相信,试探道:“如此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惹得朝野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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