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野蹲下,面无表情地将休夫书放回盒中,置于原位。
何时写的?打算何时拿出来,这都不要紧。
盛西棠说过,只要还在他身边,便是喜爱他。
只要她心不变,留封休夫书又有何关系。
起身之际,再次抚摸玉雕的花瓣,转身走到床边半蹲下。
她正睡得熟,依旧是侧身被他抱在怀中的姿势。
萧青野指尖抚弄女子额前的碎发,不轻不重的痒意令她抬手扒拉了一下,嘟嘟囔囔地翻身:“萧青野,打虫......”
收回手,静静凝视着她,眉宇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温和的月华,柔情暗蕴。
唇角却有几分苦涩泄出。
心碎成八瓣又如何,生她的气又如何。
哪次真拿她怎么样了。
直到乔明试探的敲门声传来,他才俯身在盛西棠唇角落下一吻后恋恋不舍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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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棠这觉睡到日上三竿,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今日没让萧青野等她一起进宫,是想去找阮向竹玩一日。
梳妆时,瞥见玉雕,问桑落:“他瞧过了?”
“掌印今早看的。”
“可喜欢?”
“看不出来,但肯定是喜欢的,殿下送什么掌印都会爱不释手才是。”
“这样我反倒为难,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喜好。”
带上给阮家带的礼,坐上马车来到阮府。
见到阮向竹的瞬间,对方抱着她嚎啕大哭:“你终于回来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的好妹妹,你姐姐要步入囚笼不见天日了呜呜呜......”
盛西棠眼睛一亮:“你定亲了?”
“你怎的这样高兴?”
“只是意外,是哪家公子让你妥协收心?”
“是我爹的门生,柳常易,我爹说他才高八斗,日后定大有作为,家境嘛......家中父亲只是个芝麻官,不过我见过他几次,虽仪表堂堂,私下却是个随性之人,会骑马会打架,人也风趣,算合我意。”
盛西棠笑容消失:“下嫁啊?绾绾,你可想好,话本子下嫁的姑娘没几个过得如意。”
阮向竹失笑:“知你担心我,但生活可不是话本子,我也赌他日后大有作为,这不也是个盼头么?”
盛西棠还是觉得忧心,神色变得一言难尽:“他到底是生得多俊俏,才让你这只鸟儿停留枝头。”
“我又不是非要嫁给多绝色的人,再说,他家有个好处——没有妯娌担忧,他是独子,父亲丧妻后没有续弦,他也答应我,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活。”
盛西棠脸色略有缓和:“这倒是可取之处,你考量好便好,婚期可定了?”
“定在九月,已经着手准备操办,我要亲力亲为,你也替我把把关?”
“好,哪日让我见见未来姐夫?”
“改日打马球让他也来,今夜我们溜出去酒楼听曲喝酒?”
第87章 喝什么酒
西山。
山顶的风格外凄寒,耳畔风声呼啸,掀起红衣衣角。
脚边散落几个酒罐子,男子冷白的肌肤泛着红,眸色微微迷离。
跪在此处已经一个多时辰,喝得神态迷离才嘶哑的声音开口说出今夜第一句话:“娘,她叫央央,改日儿子带她来见您。”
懒懒跪在坟前,一瞬不瞬望着亲手刻的墓碑。
“我想留下她。”
“我希望她永远需要我。”
“儿子可能得做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留住她。”
“您捎个话,让祖宗继续冒青烟,让她不要怪我,儿子差人日日来给您烧香。”
“您也疼疼儿子,保佑她不要丢下我。”
“我只有她了。”
狂风大作,远处突然电闪雷鸣。
沙哑的声音被风吹散,连自己也听不清。
“要下雨了。”
他抬眼望去,一层薄红如河水上涨,缓缓蔓延到眼眶,熄灭了眸光。
“是风太大。”
“走了。”
起身一个踉跄,浑然不在意,垂着头盯着脚尖,一步步走向拴在大树旁的马。
盛西棠回到府上时,萧青野还没回。
她急匆匆跑去沐浴:“幸好赶在下雨前回来了,落落,你差人问问,掌印回来了没?没有的话,要下大雨,这么晚了就让他歇在司礼监吧,我明日一早就进宫,免得他来回跑。”
桑落应声,让人去传话。
盛西棠沐浴完出来,正值大雨倾盆。
夜色被雨幕覆盖,空气中尽是泥土潮湿的气味。
她看到昏暗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那身影太过熟悉,令她下意识弯眸朝人跑过去。
“你回来啦!”
待看清,才发现萧青野浑身湿透,眼睫沾着水珠,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
不知是从哪处传来的水滴声,盖过雨声,啪嗒一声,像是眼泪坠下的声音。
“怎么淋雨了?”
盛西棠语气担忧,连忙拽着他往屋里扯。
萧青野乖乖跟着进屋,被她按在窗边的椅子上。
视线跟随,看着她拿来干净的帕子,微微弯腰,细细替他擦去脸上和头发的水。
萧青野等她擦完,才伸手圈住她的腰肢,紧紧靠在她腰间。
盛西棠察觉人情绪不好,摸着人脑袋,柔声安抚:“怎么了,朝堂有事不顺?”
他摇头。
“那怎看起来有些委屈,怕是没人敢欺负我们掌印大人。”
他弯唇,恢复往常,抬眼望着她:“只是想殿下了。”
“确实一日没见,我也想你。”盛西棠开始念叨今日出门去了哪里见过谁,玩得开心,“但一空下来,见缝插针地会想起你。”
他笑意更深:“是吗?”
“当然,你喝酒了?”
“没喝多少。”
盛西棠凑过去嗅嗅:“被雨冲了个干净,你快些去沐浴,我让人熬热汤,喝了再睡。”
“好,殿下陪咱家去。”
“行,走。”
浴池的水还未换干净,二人在外等了片刻,待伺候太监出来,萧青野唤乔明去书房拿东西。
盛西棠没在意是什么东西,推他进去,三两下把人衣裳扒了个干净。
萧青野红着脸,却难得大方,没有遮遮掩掩,被她盯得肌肤泛起疙瘩也没动一下。
盛西棠一副登徒子做派,手搭人肩上,吹了个不伦不类的口哨:“冷不冷?还不快些进池子。”
萧青野脊背挺直,朝她轻挑眉梢:“殿下的手破天荒安分?”
“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做不到。”
“......”
萧青野巴不得她此刻能伤害伤害自己,无奈笑着往浴池走。
还没进去呢,身后突然贴上女子温热的身体。
盛西棠从背后抱住他:“你今日是不是不开心?要是不开心,可一定要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我是你夫人,知道吗?”
萧青野:“.......”
如果不是那只细嫩的手伸到前面胡作非为,他真的会感动。
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但心中的郁结在她面前散了个八成。
进入池子后,乔明送来一个檀木盒后匆匆离去。
盛西棠拿在手里,站在池壁旁津津有味地观赏美男沐浴。
萧青野被炙热的视线一瞬不瞬盯了许久,走到池边和她面对面对视:“殿下不打开看看?”
“你的东西,我不看。”
“当真?”
“假的。”
盛西棠被他勾引好奇心,毫无防备地打开木盒。
很快,萧青野如愿看到自家夫人满脸爆红如水蜜桃,却还强装镇定:“就这个啊,不需要吧,我觉得没你伺候得好。”
萧青野眸中染笑,忍不住仰头去亲她的嘴角:“用这个也是咱家伺候。”
话音落下,毫无防备的盛西棠被他一把拽进池水中。
这个浴池二人共用过一次,更多时候各自用浴桶,因为比较大,每日沐浴太费水。
两个人在里面依旧有很宽敞的空间。
盛西棠摔进池水后立马被一只手捞出来,刚睁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吻侵占。
隔着水幕,很快传来隐约嘤咛的笑声和水花声。
盛西棠不知道萧青野受了什么刺激,折腾她特别起劲,隐隐带了几分泄愤似的,非要听她说诸多好听的话,说得她嗓子都哑了才肯收手。
如此胡作非为,还不忘引着她对自己又啃又咬,留满身痕迹才餍足。
看上去的确没喝多,还有力气给她穿衣裳,抱着她穿过长廊回西阁。
盛西棠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你到底怎么了?”
萧青野摇头,嗓音恢复往常:“今日去见了娘。”
“原来夫君想娘亲了。”她仰头,抬手安抚地摸他脑袋,“但是你折腾我是不是有点迁怒了?”
“不是折腾殿下。”他低头蹭人的鼻尖,“殿下不舒坦?从扬州回来,路上没有纾解,殿下不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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