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50页
    “我哪有这样坏。”


    等她抱够松开手时,萧青野掀开被褥起身去拿衣裳。


    男子肤色冷白,精瘦的腰腹左侧,一道拇指宽的伤疤,如深粉色的蜈蚣蜿蜒盘旋。


    比起胸前不久前的新伤更狰狞,偏在他身上多了道不羁的美感。


    身形颀长,走路时的姿态松弛,没有半点僵硬之处,无论穿衣与否,都实在风情万种。


    炙热的视线一路追随,一瞬不瞬,带着火热的温度落在他肌肤上。


    汗毛似乎炸开。


    几步路的距离,竟叫萧青野险些左脚踩右脚。


    被她看着穿衣裳,肢体都变得不协调起来。


    可这样近乎无处不在视线,令他心头酥酥麻麻地,每一寸血肉都在狂欢,痛快极了。


    就是这样,无论是以什么心情在看他,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吧......目不转睛地......永远只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穿衣动作越来越慢,刻意拉长占据她视线的时刻。


    磨磨蹭蹭半晌才拿着盛西棠的衣裳过来。


    女子笑得意味深长,将他看穿,却没打趣,问道:“腹部是刀伤?”


    “嗯。”


    “何时留下的,因为什么?”


    萧青野一边温柔地替她更衣,一边平静地陈述:“十三、四岁,记不太清,君主夜半难眠,差咱家带人去牢里暗中处置一位犯了事的外戚。”


    “动手时有人劫狱,一个不敌,中了刀。”


    盛西棠恨恨道:“怎的十三四岁就让你去杀人!”


    “殿下忘了名册?咱家十岁就沾了人命。”萧青野随口说完,动作一顿,暗自打量她的神色。


    盛西棠将名册忘得一干二净,经他提醒才想起来,阎王萧掌印可不是什么打趣的名头。


    萧青野镇定找补说,“但咱家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那时皇命难违,身不由己。”


    说是皇命难违的确有些昧良心。


    起初的确是身不由己,后来为了争权夺利,主动杀过不少人,他从不是什么好东西,现下回想那些,在她跟前多少有些亏心。


    上次在水阁看到他的死人名册时,小姑娘脸都吓得血色全无。


    现下这样说,她便只剩下心疼和关切了。


    萧青野蹲下,垂眼伺候人穿鞋袜,不敢再看那双意味不明的眼。


    女子温热的脚被他握在掌心,轻柔地穿上布袜后,再把鞋套上去。


    她眉眼低垂,等他穿好也没说话,思绪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萧青野仰头,略有局促地望着:“在想什么?”


    她回神,摇头,主动圈住男子脖颈:“懒得分辨你是人是鬼,日后若将我吓到,我长了腿,自己会跑。”


    萧青野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担心她会跑,抱着人腰身站起来:“咱家伺候殿下盥洗。”


    “一会儿央央夫人,一会儿殿下的,你到底要唤我什么?”


    “顺口喊什么便是什么。”


    “嗤。”


    桑落候在门外,本是准备伺候盛西棠盥洗,萧青野将人抱出来径自走到盥洗室,她便再次没了作用。


    一上午,掌印大人亲力亲为,早膳都是亲自喂自家夫人吃,盛西棠想接勺,他反倒不依,哄道:“不是日日都能如此,就当奖励咱家,嗯?”


    盛西棠便随他了,张口接下喂到嘴边温度适宜的肉粥:“配点菜。”


    萧青野照做。


    她随口问:“你说今日带我玩,去哪玩?你没有事务要处理么?”


    “已安排妥当,不必再操心......下扬州要走水路,殿下可习水性?”


    盛西棠想了想:“算习一点,从前经常跑出宫去河边玩,对了,还和江知礼一起抓过鱼呢。”


    “......”萧青野冷笑:“谁问他了?小河那点深度,连双膝都没不过,这算哪门子的习水性。”


    夹枪带棒的话语逗得盛西棠发笑:“那如何才算?”


    萧青野又喂了口粥,语气淡淡:“午后咱家带你去熟悉水性,这几日除了习水性,咱家还会教你几招防身术,以防万一。”


    “不是还有三日就要下扬州了吗?”


    “来得及,殿下莫要偷懒即可。”


    盛西棠故意撇嘴:“你突然好凶。”


    萧青野神色一滞,轻咳一声,放柔语气:“没有,没有凶殿下,咱家说话就是这样。”


    第69章 不乖


    一碗粥磨磨唧唧喝完,盛西棠决定以后还是自己来,不要奖励他反倒折磨了自己。


    吃饱了在旁等萧青野吃,他进食姿态不疾不徐,碗里的粥却消失得不慢,看得有趣,撑着脑袋笑吟吟地盯着。


    可惜萧青野心里闷堵,被她视线锁住的爽感严重削减。


    他不禁回头,冷声赶乔明和桑落:“别杵这儿,出去。”


    盛西棠蹙眉:“你别迁怒我家桑落。”


    萧青野一把火消不下,等二人离开后,搬起凳子离她更近些,垂着眼继续吃着粥,佯装无意地问:“殿下从前与旁人一起抓鱼,可是脱了鞋袜下水?”


    口中的旁人是谁不言而喻。


    “当然啊,不然我湿漉漉地下水吗?”


    “......”


    他不说话了。


    盛西棠轻啧,不过嘴快想到抓鱼的事提到一句,怎就点燃了火折子。


    “怎么?你也认为,被男子看了脚,就是贞洁不在?”


    “自然不是,咱家不过是在打算,哪日去剜了江知礼的眼。”


    阴冷的语气轻飘飘划过耳畔,难辨真假。


    盛西棠心下一跳:“可当真?”


    萧青野掀起眼帘,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允吗?”


    “不允。”


    “那便是假的,咱家无能狂怒罢了。”萧青野收回视线,胃口全无,放下碗勺,眉眼阴沉笼罩着一层乌云。


    可那眉眼耷拉着,活像被欺负的小媳妇。


    盛西棠不合时宜地笑出声,主动凑过去紧挨着他:“哟,我们掌印大人原是如此小肚鸡肠,从前的大度定是特别难为你吧。”


    “......”


    萧青野气得按住她的脑袋,含住那柔软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难得对她眉眼冷郁:“盛西棠,你是咱家的人,从今往后,只能给咱家看,也只准给咱家碰,好么?”


    他本就是个有些阴晴不定的人,但凡让盛西棠处下风,他占据上位,只会变本加厉。


    无关情爱,盛西棠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不喜欢被这样强硬的要求,吃味也得跟她好好说话才是。


    女子浅浅弯眸,语气却若有似无地淡下来:“不乖。”


    萧青野指尖一颤,下颚紧绷。


    没一会儿,屈膝跪到她脚边,仰着头隐忍地祈求:“求你,你日后是咱家一个人的,好么?”


    不知到底想到什么,连眼尾都泛着点点绯色,漆黑的眸子沉重钝痛:“央央夫人,只待咱家好,只疼咱家一个人,可好?”


    他软和下来,盛西棠自然也缓和了情绪,此刻见他这般,无奈心软得不行。


    双手去拉他起来,拉不动,娇声道:“我怎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胡思乱想什么?”


    萧青野想到,江知礼曾请求君主赐婚一事,而他们二人私下竟曾有过交集,一起抓鱼.....是否有肢体相触,是否相谈甚欢,更甚......是否心意相通?


    若非君主起了心思要将人嫁给他,此刻盛西棠或许早就是江知礼的妻?


    二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他怎么办?


    去哪里找第二个盛西棠?


    光是想到今日光景险些不是他的,心脏就被大手揪得疼痛不堪。


    日后觉得他不好,改了心意又该怎么办?


    从未得到过便也罢,如今他着魔似的迷恋,若她不要自己了,要如何才能回到昔日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萧青野?


    越想越难受,双手紧紧缠上盛西棠的腰肢,脑袋埋入她的腹部:“你答应咱家。”


    “好,我答应你。”盛西棠摸摸他的头,柔声说,“快起来,不是要你跪,更不是要你求我,我只是不喜欢你用强硬的态度待我。”


    萧青野仰头望着她的双眸:“不会不要咱家?”


    “不会。”盛西棠没有停顿地给出答案,“但是我要和你讲道理,你如何待我,我才会如何待你,日后不要再凶我,我不喜欢。”


    “好。”他低低应声,望着她眨了两下酸涩的眼,“亲亲咱家。”


    盛西棠在他眼尾落下一吻。


    男子阖眸,竟有些乖巧的意味,予取予求。


    “好啦,快起来,怎的瞧着可怜兮兮,我可没有欺负你。”


    萧青野平静下来,握住她揉捏自己双颊的手,迟来地羞红了耳根。


    他方才在做什么?


    ......


    也罢。


    她答应便好。


    盛西棠善解人意地没提这茬,牵着他离开膳厅:“我们去哪里习水性?”


    萧青野因方才的事,有些不自在,目视前方没看她:“萧府后山有口汤泉,昨儿让人打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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