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已等在殿门外,见到他,雍容华贵的脸上挂着淡笑:“听说掌印要下扬州?”
萧青野微微颔首,神情淡漠:“娘娘,进殿吧。”
“陛下若要掐死本宫,还请掌印伸个援手。”
女人说完,独自进殿。
没多时,里头便传来盛序的怒骂:“废物,你们阮家都是废物!连一个阉人都扳不动,朕白养你们这么多年!”
阮仪温婉的嗓音带着恨意:“盛序,我忍你很久了,阮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整日疑心我父亲,有今日下场,你不是活该么!”
噼里啪啦的声音踹来,约莫是瓷盏摔了一地。
萧青野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懒洋洋听着里头这对年少夫妻反目成仇。
两个月前,这对龙凤还在上演相敬如宾,实则背地里早就烂透了,相看两厌,说句话都要转过头作呕的程度。
拙劣的演技比不上真情实感,实在好戏一出。
争执约莫一刻钟,萧青野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阮仪的声音渐消,隐约喊着救命,他才无奈踢门而入,袖口一翻,银针刺入盛序手腕,麻痹的痛令他松开了掐住阮仪的手。
阮仪得以喘息,衣衫凌乱地跪坐在地上,边咳边啐了声:“活该,盛序,你活该有今天。”
宫人上前将阮仪带出殿。
第63章 如何是好
萧青野在凌乱的寝宫中找到一片可以落屁股的椅子上坐下:“陛下,咱家过几日要离宫。”
盛序喘着粗气,冷冷瞪着他,重重嗤道:“特意来警告朕?”
萧青野阴笑着点头:“牢里关着个人,叫许相礼,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但被你抄了满门的许家,记得吧?”
盛序错愕:“竟当真活着?”
“他多想将你碎尸万段呐......”
男子的嗓音勾着笑,阴柔得恍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散着骇人的寒意。
盛序脸上露出惊惶的神情,萧青野满意点头,“安分些,别叫咱家生气,不然死得太难看,投胎都麻烦。”
他在朝堂的势力树大根深,只要明面上的君主不作妖,朝堂便可相安无事。
夜凉如水,月华格外冷清。
西阁中。
此次临时受命,盛西棠心中多少有些焦灼,更多的是兴奋。
她不光是去玩,更是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和桑落一起商量着出行需带的物品,一直到亥时末都没就寝。
“萧青野怎还没回来。”
“殿下如今没掌印便无法入睡啦?”桑落亲昵调侃着说。
盛西棠毫不掩饰,点头道:“与他黏黏糊糊了几日,一时不在真有些不习惯。”
“完啦,我们殿下坠入爱河啦。”
盛西棠嗔她:“你明知晓我一直向往情爱,如今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头脑发热也很正常嘛,莫要打趣我。”
话落,外面传来乔明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很快,萧青野推门而入。
婢女送来盛西棠让人提前备好的热汤,放下后和桑落一同退出寝屋。
盛西棠朝萧青野张开怀抱。
他走到跟前却摇摇头:“咱家刚沐浴完,来的路上凉,待会儿再抱。”
盛西棠不依:“现在、立刻、马上。”
萧青野无奈俯身圈住她,唇角染笑:“殿下是想咱家了?”
“嗯嗯。”
他心中熨帖,亲亲她的脸:“咱家也想殿下。”
盛西棠没他这么好说话,扬起下颚,眯笑着追问:“有多想?”
萧青野脸一热,犹豫片刻不自在道:“时刻都在想。”
“噗,那你可比我严重多了。”
萧青野也觉苦恼,低低轻叹:“这可如何是好。”
做什么都会在任何无孔不入的间隙想念盛西棠,时间稍微长一些,便抓心挠肝般难耐。
可他们分开还不过五个时辰。
“什么如何是好,将我时刻带在身边不就好了。”盛西棠推他,“来喝热汤,暖暖身子,身上凉别让我抱着不舒坦。”
萧青野半点脾气都不剩,顺势坐在她身侧,两三口就把热汤豪饮进肚。
盛西棠看笑了:“得亏是适口的温度,不然嘴上烫个泡,我看你如何见人。”
“找太医瞧瞧。”
“那倒是得找太医瞧瞧。”
萧青野侧过身往她脖颈埋:“咱家是要找太医瞧瞧身子。”
他喜欢这个姿势,能嗅到她身上的淡香,也能将脸触碰她的肌肤,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身子不适?”
他摇头:“出了问题。”
“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萧青野羞红了脸,不让她看见,闷声说:“想要一直触碰殿下,久些时候碰不到,就不想活了。”
“???”
盛西棠不解又觉好笑:“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不是同你撒娇,是真的不想活了。”萧青野正经解释,嗓音听上去和平常无异。
可偏偏说的话很难让盛西棠相信他不是在撒娇,于是摸摸他脑袋哄道:“咱不去死昂,给你抱就是了。”
“......”
萧青野没勇气再解释第二次。
他明日定要找太医看看。
什么窝囊日子都过来了,如今不被盛西棠碰就想死,简直窝囊到姥姥家。
萧青野主动伺候她更衣,又将人抱到床榻上,盛西棠打着哈欠说:“你不用伺候得这样周到,日后我若连路都懒得走,变成废人一个,你就满意了吧!”
萧青野听笑了:“殿下倒是将手撒开。”
双手挂在脖颈上,藤蔓般死死缠住,他都将人放床榻上了还不肯松,到底是谁的问题?
“萧青野你什么态度?”
“?”
“说话,是不是凶我?”
萧青野忍不住低笑,再硬的心肠都能被她搅和成春水。
顺势低头吻上去,手指顺着精致的美人骨旁白皙的肌肤缓缓滑动。
指尖流淌着淡淡的温情。
一点点缱绻暧昧的气息在他的动作间中缓缓蔓延开来。
温软的唇点点划过鼻尖,下颚,耳后,最后落至胸前。
不知何时连里衣都不剩。
萧青野自上次熟悉过后变得更加轻车熟路。
游刃有余又尽心尽力。
烛光葳蕤,温软到过的地方盛开出一朵朵漂亮的海棠花。
末了,萧青野侧躺在女子身侧,眸中柔情似水。
女子还未缓过神,在他凑过来想要亲吻时抬手挡住他的脸:“暂时先别亲我。”
“殿下还嫌弃自个儿。”
盛西棠羞得一张脸通红,缩进被褥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水灵灵地望着他。
“萧青野,你怎这样熟络。”
“......殿下若是再质疑咱家贞洁,咱家就真的要生气了。”
盛西棠咯咯笑了几声:“那.....你如何纾解?”
萧青野掀起被褥钻进去。
盛西棠:“......”
迷迷糊糊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喊停:“不是,我是问你如何纾解。”
萧青野掀起眼帘,眼尾似乎勾着一抹潋滟的绯色,他标志性的泪痣勾魂夺命。
“咱家,不正是在纾解吗?”
盛西棠哀叹:“你纾解怎的是在折腾我?”
萧青野没空理她。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细细替她擦净身子,抱着人一同躺在被褥中。
“萧青野,你真的很勾人。”
“因为咱家的脸?”
“还有保养极好的手。”
他失笑:“殿下喜欢便好。”
“手酸么?”
“无碍。”
“明日再替你揉。”盛西棠累得睁不开眼,靠在他胸前阖眸道:“叫我央央吧。”
夜雨悄无声息地下。
他抱着人,极小声地唤了声:“央央。”
第64章 盛淮川
翌日清早,盛西棠和萧青野一同入宫,他去处理事务,盛西棠便到长安殿与母亲辞别。
从程晚口中得知,昨夜皇后险些被君主掐死,午膳过后,她又到皇后寝宫看望阮仪。
一入殿,七皇子盛淮川就从书房一路小跑出来,得体见礼唤她:“央央皇姐,你来啦。”
盛淮川生着一张和阮仪六分像的脸,今年八岁,身高已经到了盛西棠的腰间。
宽额头,鹅蛋脸,肤白,举动略显沉稳得体,教养极好。
清澈的眼此刻洋溢着欢喜,笑盈盈地望着她。
盛西棠蹲下:“又在看书呀?小八妹呢?”
“嗯!安安跑出去放纸鸢了。”盛淮川主动走近她,亲昵地张开手抱住人,闷声说,“姐,你好些日子没来凤鸾殿,我与安安都很想你。”
他自小就被严格规训,平日几乎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每次唯有盛西棠到殿中来时,阮仪不会反对她带着自己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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