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棠点头:“你别血淋淋地回来。”
萧青野哭笑不得,微微躬身,朝她侧过脸。
盛西棠弯眸,低声咬耳朵:“怎的这样腻歪。”
外面莫君临不耐的声音传来,怕被人听见,压着嗓音:“哎哎哎——别谈情说爱了,我还等着呢!”
盛西棠低笑,在他固执不肯撤离的脸上落一吻:“去吧去吧。”
萧青野随意拢了件外氅走出去。
“看你虚的,咋受的伤啊?亲自跑去跟人干仗?”
萧青野说了什么盛西棠没听见,声音远去,他们进了书房。
她有点想去听墙角,但担心被抓包会生事端。
最后打算等萧青野回来时再问。
无聊时爬起来到软榻上吃点心,桌上只有一本枯燥乏味的书卷,没翻两页就昏昏欲睡打起了哈欠。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到走道上莫君临的声音低骂:“你是真他娘的狗啊,我就没见过比你心眼还多的人。”
萧青野不咸不淡回道:“不送将军了。”
“走了,你好生养伤别死了。”
脚步声远处,他推门而入。
盛西棠抬眼看到他脸色苍白,蹙眉:“怎么了?”
萧青野言简意赅:“他想打仗,咱家想了出迂回之策,可免一场战役,他反倒骂咱家。”
莫君临那语气分明是调侃和佩服。
盛西棠噗嗤一笑,复又觉不对:“我是问你伤口疼不疼。”
萧青野一顿,轻轻点头:“有些乏。”
盛西棠主动上前搀扶着他躺下,萧青野不让人走,随手拉过她抱到怀中,疲惫阖眸:“殿下,亲亲咱家。”
“....?”
“咱家被骂了,您亲亲咱家。”
“萧青野,你是不是中邪了。”
萧青野:“......”
翌日,盛西棠被萧青野拉着看折子,挨个问她怎么处理。
两眼一抹黑,她认真思考后给出的结果,萧青野都是先点头给予肯定,末了加一句:“太温和,殿下不是挺凶的?”
盛西棠嘴角一抽,她哪里凶?
“只观全局,不必在乎官员是否心中会留有芥蒂,没有涉及百姓的事,大可干脆果断些,连缘由都不必给,您只用记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尽管做您认为对的决定。”
“可只有他一人犯了错,却连累全家老小.....太残忍了些。”
萧青野:“这是皇权,是律法,他挑战君威,就该受到惩罚。”
盛西棠:“杀他不就好了,非得全家流放么.....”
萧青野:“您一次心软,日后只会有人变本加厉,杀鸡儆猴的道理,殿下总该明白。”
盛西棠:“好的......”
一上午过去,盛西棠学到很多。
可她无形中觉得,萧青野是希望自己更大胆些,大胆到.....越到后面就越有些残忍的地步。
他不留后患的方式太过偏激。
午膳时,忍不住将此事问出来。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培养成暴君吧?”
萧青野眼角一跳,失笑,逗她:“殿下聪慧。”
盛西棠大惊失色:“哇你个混蛋!我说怎么突然跟我讲那么多,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我是不会如你所愿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萧青野笑得胸腔微微震动,眼尾都弯出一抹干净温润的弧度:“殿下,怎的这样可爱。”
“???”盛西棠怒摔筷子,“你不要嬉皮笑脸!”
她果然是没有威严至此,明明在生气.....
心中又气又急:“我真的生气了!”
乔明捡起筷子换来新的,萧青野拉过盛西棠的手:“咱家错了。”
第55章 逐一学习
“错哪里了?”
“不该在殿下生气时还夸殿下。”
“我是气这个吗?”
萧青野见人真气得不行了,挥手屏退乔明和桑落,认真同她说:“殿下,旋涡中人,不可心软半分,朝堂修罗场更是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这句话,让她心头隐隐扎进一根刺。
她再次反驳了萧青野:“为何真心和妇人之仁都被你说得一文不值?在我看来,这分明是身为一个人最要紧的品德。”
“什么孔子孟子都在教为人之道,你念过那么多书,却只能教我这些歪风邪气的话,那我宁可不学。”
盛西棠难得正经,嗓音清泠,没带太大的情绪,字字清晰:“君仁臣义,君正国定。”
“萧青野,我知你在宫闱中的泥泞里长大,见过很多黑暗不可言说之事,但身为一个人,可以不将真心送出去,却万不可没有,一丝良善也无那更是魔鬼。”
“魔鬼是会被人驱逐反抗消灭的。”
“该狠该仁拿捏分寸才是,而非一味叫人没有改正的余地,让臣子下属寒心。”
她认为萧青野在处事上太过极端,迟早适得其反。
萧青野也听出盛西棠看似在骂他,实则是在提醒他不要自掘坟墓。
垂着眸长久无言。
拉着她的一只手没松。
想起从前,他起初对盛西棠的感情其实是嫉恨。
恨或许谈不上,但也差不离。
盛西棠是个良善的人,除了有些公主小脾性,略显骄纵些,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和伤害旁人的事。
此刻,这些良善落到他的身上。
——她在为他好。
心酸得无法言喻。
好似被她放在心上惦念着,担忧着他的前路和生死。
原来他昔日嫉恨的,是自己不曾得到。
在盛西棠想挣脱时,他稍稍使劲,把人拉至身前。
她站着,萧青野坐着。
脑袋埋进她的腰间。
低低道:“咱家记下了,殿下。”
盛西棠很满意,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摸他的头:“记下就好。”
不过,这家伙怎么变得这样爱贴着人,动不动就缠着不让走。
“我要用膳了。”
“......殿下,补洞房吧。”
盛西棠大为不解:“......你发情了?”
萧青野红着耳根,无言以对,羞恼得松开手,侧过头去不肯看她。
盛西棠噗嗤一笑,慢悠悠坐下,拿起筷子美滋滋吃起来。
“哟,掌印大人闹脾气了,也不知道吃没吃饱,没人哄要是转头继续吃,会好没面子哦。”
萧青野被说得愈发羞恼,起身往楼上走。
步伐缓慢,以龟速前行。
盛西棠没喊住他。
犟脾气的家伙,没有台阶就不下。
不对,他有台阶也得人请着下。
盛西棠好笑地吃饱喝足,才让乔明带着一份餐食上楼。
萧青野躺在床上,听到声音,翻个身转向里侧,拿背对着来人。
“夫君,是不是要我喂呀?”盛西棠甜腻的声音染笑。
打趣意味十足。
萧青野差点拿被子盖住头,奈何明白这举动不体面,遂放弃。
只冷声道:“咱家不饿。”
“不饿也得吃呀,你还是病人呢。”盛西棠把脑袋探过去看他的脸,“让我看看,是谁委屈啦——”
“原来是我们掌印大人!”
萧青野:“......”
“好了好了,不逗你,快起来吃点,养几日回萧府,昨夜不是说好了吗,你怎这样急。”
他不再闹,起来去将午膳吃完。
只是在乔明偷着笑的神情中,发觉自己方才太幼稚了些,换言之,是在得寸进尺。
儿时都不曾这样幼稚过......
盛西棠拿他当小孩子逗呢!
不过......她起码是不讨厌自己了,才会这样有耐心。
若搁刚成亲那会儿,只会咬他、骂骂咧咧。
萧青野想通就气顺,补洞房的事,他确实不能急。
还得做做功课,要好生伺候她有个最好的体验才是。
“主子,奴才知道您高兴,但您先别高兴,都察院那边有要紧事等着主子处理......”
萧青野回神,冷冷瞪他一眼:“都察院的人都是废物?”
乔明赔笑:“嗳——拿不定主意就只能指着主子您......”
午时萧青野带伤出去了一趟,盛西棠拦不住,随他去了。
他的伤口不深,没刺到心脏,等待愈合就好。
在水阁住两日就回了萧府。
还是西院舒服,水阁太冷清沉闷,湖面看久心中压抑,也没这么多花花草草养眼。
萧青野大部分时候在府上养伤,不肯安生躺着,早上处理完事务便粘上盛西棠。
她去哪,他也狗皮膏药一样跟到哪。
只是那张嘴偶尔还是有些气人。
盛西棠去舞房奏曲,他听不明白非要跟着去,并问:“上次几个伶官来此处,殿下也奏了这首曲子?”
盛西棠头也不抬地拨弄琴弦:“翻什么陈年老账。”
萧青野:“嗯,咱家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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