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口胡说八道:“萧青野揍的。”
君玟惊诧得瞳孔微缩,呼吸一滞:“掌印......敢打您?”
“哎......”盛西棠神色哀戚,“他什么不敢啊,成亲那日都敢不穿婚服,外头人定是笑话死我了。”
第24章 吻过来
君玟唇线紧抿,心中半信半疑,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有些同情不忍,却也安抚:“殿下莫要忧心,外头人不敢非议,城中并未风言风语。”
“那你说,他们是不敢提及我,还是忌惮掌印呢?”
“自然是不敢非议殿下。”
盛西棠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觉得她比自己还不谙世事些,难怪会被萧青野勾得五迷三道。
君玟再次扫过她嘴角的伤,垂眼,本就郁郁的心结未开,难过到极点。
萧青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心中的萧青野,有过人的才能、君子风骨、挺直的脊梁,是一般世家子都无法比拟的清风月明。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没有动静,君玟带着盛西棠到屋里观字画,看得心痒痒,将笔墨纸砚备齐,一起上了手。
君玟写得一手好字,画作稍逊色些,盛西棠同她交换心得,在她原本不满意的画上添了几笔,画中的海棠花瞬间栩栩如生。
面对姑娘惊喜的眉眼,盛西棠摆手,笑着谦虚:“略懂略懂,正好我最喜欢海棠花,平日画得较多,熟能生巧。”
就这么打发了半日,两个时辰过去,二人转战回庭院开始下棋,萧青野一行人才出来。
多了几个没见过的男子,都着常服,盛西棠认不出他们是不是官员。
那些人各相告辞离去,只余君家父子跟在萧青野身侧,一起走到棋盘前。
从局势上看,君玟略胜一筹,盛西棠正眉头紧锁,纠结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这下被几双眼睛盯着,她更怕输得惨会没脸,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萧青野。
用眼神示意:“快叫停,带我走!”
萧青野似乎看不明白,扫她一眼,继续看棋盘,懒懒启声:“观棋不语,殿下望着咱家也没用。”
“......”
盛西棠无语地收回视线,认真思考落下白子。
几个来回,君玟输了。
稳赢的局面,因为萧青野在旁看着,她心神不定,连丢好几子。
盛西棠心中隐隐不是滋味。
君玟本有胜利的能力,却受旁人影响输掉局面,实在可惜。
准备起身告辞之际,萧青野开口:“君姑娘,咱家有话想问。”
在场的人:“.......”
盛西棠淡淡看着君玟慌乱地跟着萧青野走到假山背后,佯装平静地回应父子二人的安抚之言,脸颊微微泛红。
倒不是气他和君玟单独说话,而是当众如此,丝毫没给她留脸面。
假山后。
萧青野眉眼冷淡,侧着头没看局促的君玟,开门见山:“来时听你与君砚说到殿下要找伶官?是何时的事?”
君玟的神情瞬间冷却,冷静地摇头:“掌印听错了。”
她和君砚起了小小的争执,因君玟知道今日掌印会到府上来,想见他,被君砚怒斥。
她承认自己不争气,气不择言时提到那日在阮府听到的:“殿下日后都可以找伶官,掌印为何不可纳妾?”
只此一句,萧青野相隔甚远,是如何听到?
“殿下去阮府那日,都聊过什么?”
君玟还是摇头。
萧青野耐心全无,一把匕首反手抵上她的脖颈,直直将人抵在假山上,神色阴鸷狠戾:“说话。”
君玟后背一痛,呼吸凝滞,脸色惨白,大大的眼眸中滑落一串泪:“你要杀我?”
匕首划破细腻肌肤:“咱家在问你,她们都聊什么?一字不漏。”
冰凉的刀刃和凌厉的话语不相上下,君玟发现萧青野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她。
虽不相信他真的会杀自己,毕竟父亲和他来往密切。
但脖颈间的痛处让她不得不看清萧青野是个怎样冷情的人。
心中形象彻底坍塌,临近崩溃之际,她心如死灰地,一字一句将那日自己记得的话转达。
包括盛西棠说他是“吕布”这句话。
后来君玟回家细想,有想到盛西棠是在暗指萧青野是个小人,她只是不肯相信,想坚定自己所认为。
萧青野现在的举动简直在生生撕裂她的幻想。
男人眉眼一直阴沉沉地没有变化,听完她说的,神色冷如寒冰,到最后竟是极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收回匕首,转身。
君玟在背后替盛西棠鸣不平:“我以为你不是他们口中的奸佞,可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打,全无人性!”
“你活该,萧青野,你活该不被殿下喜爱!”她止不住哽咽,“是我看错你了......”
萧青野步子一顿,只一想就知道这句“连妻子都打”是谁造的谣。
气笑了。
盛西棠看到他回来,眉眼阴郁,不发一言,略过几人,朝外大步走去。
气得险些跺脚,维持得体拜别君家父子后才追出去。
“萧青野!”
连喊两声,一直到出了府,盛西棠才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呀!”
萧青野停下,垂眼定定看着那只莹白的手,眼里浓得氤出墨来。
克制不住自己暴怒的心绪,他重重拂开那只手,喉间轻滚,抬眼时,眼尾竟勾了一抹绯色。
显然是气极的模样。
他看着自己许久不说话,盛西棠也怔怔得没了话语。
半晌,他嗓音极低地开口:“殿下看得出咱家不痛快吧?”
她无言。
萧青野却非要等她给反应。
不想僵持,盛西棠深吸一口气,点头。
嗓音更加哑到轻颤:“现在,吻过来。”
“???”
盛西棠瞪大双眼,慌乱地朝四周扫了一圈,君府门前站着小厮,乔明和桑落在马车旁低着头等候,车夫目不斜视。
压低音量:“你犯的什么病!”
萧青野意料之中地重重一哂,收回视线,从她身侧大步走过,残余一阵淡香。
盛西棠看到他没上马车,带着乔明走路消失在拐角。
这是不想和她单独共处了么?
莫名其妙!
见趟相好就这般,没聊愉快找她撒气么?
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气死人了!
她懒得去管,气坏了伤身,爬上马车,顺带把桑落拉进去,抱着她要了个巨暖的拥抱。
一股脑碎碎念把萧青野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情总算畅快些,说要去酒楼用膳。
第25章 送小倌
暮色将至,临街河流倒映着天边雾蒙蒙的云层,显得愈发晦暗。
盛西棠吃饱喝足从酒楼出来,上马车时从眼前掠过一个骑马的人。
当街纵马,前方不断有侍卫匆匆开路,无一人敢拦。
马是银鞍黑马,马上之人身姿挺拔秀硕,三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浅蓝色云纹素缎长衫,黑冠束发,寻常不过的文人装扮,却掩不住周身一股凛冽肃杀之气。
桑落低声说:“是莫大将军莫君临。”
盛西棠再次看一眼他的背影,想到阮向竹前两日所言。
——“手握最大兵权的莫大将军,不愿反。”
这个莫君临自十年前从一个小将出征, 击杀匈奴屡立战功,又在往后数年中几次出兵大获全胜,曾数次擒获敌军首级。
骁勇善战,一路晋升成为定国大将军,曾是君主都要捧着供着的人。
盛西棠不明白这样的猛将为何不愿反一个权宦,忌惮还是当真全无野心?
是否可以猜测他本就对皇家不忠?
长长叹完口气,她心情复杂地回去睡觉了。
入睡早,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萧青野和君玟在假山背后眉来眼去,欲迎还拒,情愫暗生。
却在他凑过去想贴面之际,君玟往后一躲,神色变得冷漠:“你是阉人,莫要碰我。”
他因此伤心得双目通红,声泪俱下挽留无果,伤心欲绝,悲从中来。
于是回头眉眼阴郁地看向盛西棠,把不甘撒在她身上:“现在,吻过来。”
“......”
盛西棠猛然惊醒,坐起身。
“萧青野我去你二大爷!!!”
退一步越想越气,她匆匆下床穿衣裳,走出门去问门口守夜的太监:“萧青野回来了么?”
“回殿下,掌印在南院歇了。”
她想都不想,宛如提刀杀人的气势一路往南院去。
已是夜深,寝屋亮着灯,她一脚把门踹开,里头没锁,但动静还是不小,引来乔明和几个下人。
“殿下,您这是.......”
“萧青野!!”
屋里喊了一圈,没见着人,回头怒气冲冲瞪着乔明:“人呢?”
“主子在书房,嗳——殿下您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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