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 第144页
    路上,月隐愁道:“丁夫人牵进这桩谋逆案里,轻则被籍没为奴,重则处死。她还怀着身子,再有几天就够七个月了,这种时候……监狱那种地方……”


    她在梁府的这些日子,丁夫人待她很是礼遇。而且丁夫人腹中胎儿一向由她照料,她不能不挂心。


    殷雪素同样发愁。


    可她方才探了王府管家的口信,管家才从宫里回来,知道得多些,但也有限。


    只叫她闲事莫理,说圣上这回龙颜大怒,谁说情都没个好。


    偏偏端康太妃还在五台山……


    马车很快到了平安胡同。


    到家发现,家中只有母亲和几个伺候的人,并不见妹妹殷雪凝的身影。


    母亲连氏直叹气:“她一颗心全扑在生意上,成日见不到人影。昨天回来的倒早,凳子还没坐热,想起落了账本,要回去取。眼看快禁夜了,我叫她别去,她哪肯听?果然错过了时候,回不来,只能在铺子里睡了。早上我使丫头去接她,她说店里还有事忙,只让送了食盒过去,门都不让进就把丫头撵走了。唉,忙忙忙,就知道忙,她都多大了,总要思量一下成家……”


    殷雪素略宽慰母亲几句,把?姐儿和全氏留下陪伴,自己带着月舒月隐匆忙出门,去了景绫阁。


    初一到初五,金明街上所有商铺都关门歇业,妹妹能有什么事忙?


    殷雪素不由疑心大起。


    马车停在大街上,赵益去叫门,没有人应。


    于是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绕去后门。


    殷雪素亲自拍门喊人。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一道缝。


    殷雪凝磨磨蹭蹭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闪烁:“姐,你怎么来了?”


    知妹莫若姐,殷雪素一眼看穿她有事瞒着自己,亦或店里藏着猫腻。


    “这么冷的天,就在门口说话吗?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殷雪凝堵着门,干笑道:“刚巧我这儿才忙完,正要回去呢。娘一直念叨你,家里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哎,?姐儿怎么没来?”


    殷雪素一动不动望着她。


    殷雪凝终于说不下去了,缓缓挪步,放姐姐进来。


    不过,也只是让殷雪素一个人进去。月舒月隐和赵益都被挡在了门外。


    因为殷雪凝经常住店的缘故,后院设了个小厨房。


    殷雪凝把姐姐领进厨房,掩上门。


    殷雪素:“你这是……”


    正想问她卖得什么关子,殷雪凝移开最外面的干柴,又扒开秸秆堆成的柴堆。


    “姐,你看这是谁。”


    殷雪素迟疑着走过去,探头往地上一望,顿时吃了一惊。


    第188章 遮盖


    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霍延昭的心腹小厮,随义。


    随义的情况很不好,重伤昏迷中,左肩胛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他怎会在此?!”殷雪素惊问。


    殷雪凝也想知道呢。


    “昨日黄昏,我回来取账本,发现有一笔账对不上,重新核算了一遍。拖得晚了,想着干脆在这将就一夜。检查院门有没有栓好时,就听噗通一声,打墙头掉下个人来。”


    殷雪凝指了指地上:“就是他了。”


    上月起,殷雪凝从姐姐那得了准话,加上又受了纪夫人的气,霍延昭再登门时,自然没个好脸色。


    殷雪凝十分明确地告诉他,姐姐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她也不会再帮他居中递话,请他自重,别再来缠扰,否则她可就要报官了。


    霍延昭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那天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肯见他了。


    就连殷雪凝也换了个态度。


    然而他又不能真找去安国公府,只能一趟趟往景绫阁跑,哪怕总吃闭门羹。


    跟随在他身边的多数是随仁,随义却也来过两回,是以殷雪凝认得他。


    看清他当时情形,吓了一跳,以为是走夜道遇到强人,遭劫了。


    琢磨是该报官,还是通知霍家的人。


    不料摔倒在雪窝子里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脚,叫了声殷二姑娘,断断续续说了句话,又昏迷了过去。


    “他说:霍家出事了,不要报官。”


    殷雪凝从他这句话里敏锐捕捉到两点:霍家出事了,不敢让官府知道。


    也由此推测出,伤他的人许不是强人,而是官兵!


    顿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看这样子,就知霍家犯的定不是小事。


    那么随义就算是罪犯了。她有几个脑袋容留罪犯?


    有心叫姐姐过来商议,姐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霍延昭了断,这会儿知道霍家出事,不定怎么样呢。


    殷雪凝不想把姐姐再扯进来,而且外面已经禁夜……


    人就掉在她院子里,不管是不成了。


    这要是院里躺上一夜,非冻死不可,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废了死力把人拖到厨房,找了几片苫帘子铺在地上,把人挪上去。


    怕人真死在她店里晦气,想起她那屋,有之前姐姐让月隐给备下的一个简便的药箱。


    一通翻找,找了瓶治外伤的药。也闹不清具体什么效用的,往他伤处胡乱撒了半瓶。


    而后用柴垛把人遮蔽起来,自己回房去了。


    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等到天亮。


    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报官。


    真要出门时,又迟疑了。


    霍家人虽讨厌,随仁随义倒还好。他两个每次来都挺有礼的,一口一个殷二姑娘叫着。


    自己就这么转手把人交给官府,倒是明哲保身了,于义字上终究有亏。


    话又说回来,她不把人交出去,回头官兵搜上门,一样躲不开。


    到时她和她这店都得完,说不得还要连累姐姐。


    而且随义伤得这么重,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究竟该怎么办,是把人送交官府,还是冒险去请大夫……殷雪凝左思右想,正举棋不定,就听到姐姐喊门的声音。


    殷雪素盯着随义的伤处,身上的血迹,还有虚白的唇色。


    恍惚看见了另一张脸。


    转身走出去,开了院门,叫了月舒月隐进来。


    殷雪凝急得跺脚。


    不是她不信二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殷雪素只简单说了句:“先把他的命保下来,我有话要问他。”


    随义的呼吸声已弱不可闻,再不救治,定然撑不过今天。


    月隐一看情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蹲下去检查了一番,仰头说:“四肢冰冷、脉搏微弱,这是失血过多所致。亏得事先洒了止血的药。眼下人昏厥不醒,还起了高热,已是危重状态,得尽快把断箭拔出来才行。”


    外伤的救治是月隐家的老本行,她对这方面的涉猎,还要先于她钻研妇产。


    只是箭伤不常见,疏于练手,便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会儿也没法找旁人代劳,就是一成的把握也得上。


    然而这箭却不是徒手就能拔的,尚需一些扩创的工具,还有对应的伤药。


    月隐昨晚匆忙离开梁府,医箱落那了。就是医箱还在国公府里,一来一回也耽搁不起。


    所幸,殷雪凝房里那个简便药箱,勉强够用。


    至于刀具,可以另寻合适的铁器替代。


    总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活下来,看月隐,也看随义的造化。


    殷雪凝取来几根襻膊,月舒帮月隐把挽起的衣袖绑好。


    人是不便挪移的了,只好就地诊治。


    先要清理四周,留足空间,还要确保干净。


    把找到的铁器用火烧红,再用药水冲洗……


    为了预防二次大出血,还要准备大量纱布、止血药。


    最后往随义嘴里塞了根木棍,防止剧痛产生的反应……


    这边三人忙碌的同时。


    殷雪素从后门出去,赵益还等在门外。


    殷雪素面上如常,叫他先回国公府,明日再派车去平安胡同接她。


    “店里账目出了问题,我要留下帮把手。你知会苑妈妈一声,她自会对二爷说。”


    赵益没立马应声,转而道:“我替姨娘把这巷子里的雪铲了吧。”


    殷雪素疑惑,好好的,怎么就要铲雪?


    下意识往路面上看去。


    只有他们几人才刚留下的痕迹,并不见不别的。


    方才她跟妹妹确认过了。


    随义过来时箭就是断的,说明他自己做过处理,且为了避免留下血迹,一路上一直用布团捂着伤处。


    就有零星洒落,雪飘了一夜,早覆盖住了。


    “不必了,说不得还会再下的。左右这几日店里也不开张——”


    “姨娘,”赵益打断她的话,“雪到今早上才停,是能遮盖许多东西,但——”


    他指了指就近的墙根。


    “这里盖得浅了些。何况还有些气味,人的鼻子闻不着,官兵的鼻子却比狗还灵,一闻一个准。”


【www.dajuxs.com】